《辟道立心》第十七章:法契成灵宠称魖

    见蛇尾不再挣扎的这么猛烈，吴毅暗暗松了一口气，签订法契最担心的就是另一方不配合，特别是这种明显是不平等的条约。
    眼见法契一点点与蛇尾相融，吴毅紧绷着的精神也一点点舒缓下来。
    但就在吴毅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时，突生变故，已经安分守己的蛇尾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左冲右突，将吴毅撞得气血翻滚，险些突破吴毅的控制。
    “又来坏我好事，待我修成养鬼之术必定第一个拿你下手。”蛇尾突变，吴毅怎么会不知道是那只人头蛇身的鬼物作祟，暗中操控，心中大恨，但吴毅也明白此时不是逞口头威风的时候，忙分心两处，尽力镇压。
    一边控制着法契完美和蛇尾相融，这是最重要的，哪怕一丝不容，日后也可能成为蛇尾噬主的诱因，因为这一丝代表着超出掌控，吴毅另一边还要按压住蛇尾的反抗，哪怕是一晚与灵鬼缠斗也没有这么累。
    眼见得蛇尾反抗越来越激烈，吴毅口中甚至感受到了一丝血腥，吴毅眸底一抹厉色一闪而过。
    取出一根镇魂香来，吴毅运气生火，这镇魂香乃是以百年沉香木为原料制成的，坚若金石，极难点燃，吴毅不得不加大灵气输出让火焰更加旺盛。
    现在吴毅算是三处用神了，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汗流浃背，面色变得苍白无比，但越是这个时候，反而激起吴毅不服输的抗争精神，咬紧牙关，拼着心神大损也要坚持下去。
    蛇尾四处冲撞也没有冲出去，或许是明白自己命运，又或许是背后指使的主身强迫，蛇尾突然膨胀起来，黑灰色的阴气逐渐变淡，有消散在虚空中的迹象。
    “晚了。”吴毅看到镇魂香上缓缓升起的烟气，得意一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总算是完成了。
    被镇魂香烟气一冲，蛇尾变得迷乱起来，原本自我溃散的进程也减慢下来而且阴气也重新凝聚在一起。
    镇魂香开始发挥作用了，蛇尾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包括不知藏匿在何处的主身与蛇尾的感应也被切断了，
    不敢怠慢如此好的机会，吴毅抓紧时间，尽快促成法契和蛇尾的交融，少了蛇尾自身的反抗，加上之前的进展，一时间就如水到渠成一般，几十息后法契就顺利与蛇尾完美交融。
    法契一成，吴毅身体一震，似乎冥冥之中有道烙印刻印在了心中，面前蛇尾的一举一动此刻都清晰无比的反映在心田里，这是法契起了作用。
    甚至吴毅还能够感受到陷入迷茫之中的蛇尾情绪，吴毅尝试着心神接触这股情绪，就好像漩涡一样，吴毅的心神顿时被卷入了一个奇妙所在。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地方，没有一个生灵存在，莫名进入此地，吴毅心中也有猜测，循着心田的指引，吴毅一点点靠近。
    在远远看见蛇尾后吴毅就明白这里应该就是蛇尾的精神世界了。
    自从与蛇尾签订法契后，蛇尾就是一个独立的生灵了，不再是作为一个部分存在，现在就是构建蛇尾的主体意识的好时候。
    现在的蛇尾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懵懵懂懂，是灌输三观的最好时候，特别是主人命令不得违抗等根本性内容。
    蛇尾在灰蒙蒙的天空漫无目的的飘荡着，吴毅迎了上去，挡住了蛇尾的去路。
    蛇尾没有和吴毅争道的想法，换了个方向，想继续前进，但吴毅再次阻挡住它，如是再三，单纯的蛇尾也明确的散发出不满的意识。
    吴毅回应道:“怎么，你连自己的主人也忘记了吗？”说着激发心田中的法契，压制蛇尾。
    蛇尾或许没有意识到吴毅会突然发难，毫无防备之下直直地掉落在地面上。吴毅落在它的面前，冰冷道:“现在记起来了吗？”
    蛇尾晃了晃身躯，身子盘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但没有过多久，就主动游到吴毅脚下，做示好状，表示臣服，显示亲近。
    看着蛇尾半截身子的模样，吴毅是越看越不满意，虽然对于鬼物而言，身形皆是虚妄，不必过多计较，但对那些实在惊世骇俗的身形吴毅还是敬谢不敏。
    发了一道正常蛇类的模样过去，蛇尾停滞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思考，身形一阵扭曲，不断发生变化，一盏茶之后蛇尾的断口长出了一颗蛇头，吐着蛇信子，滋滋作响，远观之与真蛇一般无二。
    吴毅再道:“你鬼物出身，聚散无常，蛇形为象，变化多端，令我破费许多，就叫做魖吧。”
    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主人这么取，就这么叫吧，盘绕在吴毅脚踝上，表示同意。
    吴毅点点头，心神暂时退了出来，收了镇魂香，坐在木床上打坐调息，之前三处分心，着实是好生耗神。
    镇魂香被收起，魖很快就醒了过来，在外界他还是蛇尾的状态，但一阵变化，它很快就成了一条普通黑蛇的模样。
    魖吐着蛇信子，讨好地靠近吴毅，吴毅没有阻止，任由它爬到自己的脚上，缠绕成一圈。
    按说鬼物通体阴冷，即便吴毅身体强健，不惧阴气，但也不会主动接触阴气，因为不舒服，不习惯。
    而吴毅此时让魖爬上自己的腿自然无比，对阴气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许应该说吴毅体内也沾染了一丝阴气，和阴气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体的。
    若是有人接触到吴毅的身体一定会发现吴毅全身冰冷无比，这就是修炼养鬼之术的后果之一，而且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头罢了，吴毅就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也不知日后还会有怎样的变化。
    “咦。”吴毅猛然抬起头，望向大槐镇方向，与此同时，大槐镇一处民居门前一道阴冷的目光也投向吴毅的位置。
    冥冥之中有一条因果之线将吴毅和那只人头蛇身的鬼物缠绕在一起。
    人头蛇身的鬼物原本下身已经长出了一半新的蛇尾，现在蛇尾却全部消失，变成了人脚，这一刻用人头蛇身来形容它已经不再准确，他已经变成一个人形鬼物了，少了蛇尾的缺憾，原本起伏不定的气息现在也稳定下来，漆黑的黑气缓缓自它身躯中出来，它晋升成了一个灵鬼。
    吴毅种下法契的魖原本是它的下半身，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但吴毅横插一脚却硬生生将魖也独立成一个新的生命，天地只承认一个生命，这个鬼物和魖只能够存在一个。
    体悟到天道的含义后，吴毅很快就将其压在心下，不再过多理会，若是连一个鬼物也没有胜过的把握，也未免太过不自信了。
    不过若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也显得骄傲自大了，可以先着手提升魖的修为，现在该是饲鬼的时候了，吴毅看着盘绕在他脚上的魖，心中思索。
    将纳阴符中一夜战斗存下的阴气尽数放出，房间内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寒冬腊月，数九寒冬，即便是彪形大汉出现在这里立刻就会手脚冰冷，僵硬难行，就连吴毅也运气几个周天后才缓过来。
    阴气分为两大团，一是厉鬼消散后留下的阴气，显得驳杂无比，但数量巨多，占了八成以上，另一边是那只灵鬼被吴毅夺得的部分阴气，虽然不多，但散发幽幽冷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吴毅忽然明白为何之前黑甲虫索要九成的阴气了，剩下的一成阴气怕是留下给他的鬼宠晋升用的吧。
    虽然要将九成阴气分于黑甲虫，但吴毅没有不履行诺言的想法，他和黑甲虫的关系很微妙，他能够通过包围着黑甲虫的火焰掌控黑甲虫的修炼，虽然无法决定黑甲虫的命运，但足以使黑甲虫一事无成，这显然是黑甲虫所无法接受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吴毅似乎占了上风，事实上吴毅也在明面上保持着优势，但来历不凡的黑甲虫却可以通过自己渊博的知识分庭抗礼，甚至吴毅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自己明明没有将珠子带在身上，黑甲虫是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有些时候吴毅觉得自己在黑甲虫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
    虽然黑甲虫最开始显得有些意气用事，但却一点点磨炼的老气横秋，最后吴毅有些时候不得不和黑甲虫做出利益交换。
    所以吴毅和黑甲虫明面上是兄弟关系，但实际上是平等的利益共同体。
    两者心中都明白这些，也都无意打破这个微弱的平衡，这个利益共同体实在是太脆弱，太不稳定了，任何一方的背约都会将之轻易摧毁。
    吴毅不会竭泽而渔，明白只有和黑甲虫保持联系的通道才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一点点的阴气比之远远不如。
    在两团成色不一的阴气中各抽出一点，吴毅将剩下的阴气一股脑地打进珠子内，能够冻杀人的阴气进入珠子中就像泥牛入海，半点波澜也没有掀起。
    毕竟是第一次饲鬼，对饲鬼的实践经验一点也没有，吴毅也不敢一下子给魖下猛药，将灵鬼级的阴气重新收入纳阴符，剩下的厉鬼级的阴气分与魖。
    见到阴气，魖就像一个见到美食的小孩子一样，尺长的细小身体努力张开口，将吴毅取出来的尽数吞下，身体肿胀的像一根木棒。
    吴毅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被它全部吞下，索性也不再管这些，之前那只厉鬼连活的灵鬼都敢吞噬，即使魖弱小了些，但吞下一些厉鬼级阴气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吞下这许多的阴气，魖一时也消化不过来，肿胀的身躯一点点泄露出阴气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灰色的气雾，将魖笼罩的阴森无比。
    气雾被魖牢牢地锁在身体周围，不会飘散离去，一呼一吸都有阴气进出，若是仔细观看，可以看出气雾在一点点的减少。
    待魖吸收完这些气雾，应该也就醒过来了吧。魖吞下阴气后除了吐纳阴气以外，一动不动，好像睡去了一样，但吴毅猜测这应该是鬼物修炼的一种途径，就像人类打坐一样。
    吴毅料理完诸事后，心神沉入了珠子，之前黑甲虫向他讨要阴气，他想知道黑甲虫究竟拿来做什么。
    谁知这一看就仿佛为他打开了一个新天地一样，极大影响着他日后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