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侠》第十五章 出山遇道友

    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转瞬间，两月时间已过。
    寒潭之畔，一匹额头带有白点的棕色老马，膘肥体壮，打着响鼻，时时向潭中张望，不安地在岸边徘徊。
    忽的，寒潭之中泛起波纹，一道人影激射而出，落在岸边，正是蒙齐。
    在云霄宗传承之地的木楼墙上中，已刻画了六十道竖线，今天正是蒙齐与老白约定的日子。
    “咴儿咴儿！”
    老白见到蒙齐，从蒙齐身上感受到了几丝玄妙气息，似是有些惊奇，围着蒙齐绕了几圈。但很快便分外亲热地打着尾巴，摇头晃脑蹭了过来。
    蒙齐抬手狠狠地撸了一把久违的鬃毛，笑道：“老白，咱们分别时，你还是块排骨，现在你倒成了个胖子。”
    老白立刻用大脑袋使劲撞了一下蒙齐的胸口，不就吃太多灵药，滋补过胜了嘛，怎么就成了胖子？
    “话说也改到本公子再出山的时候了，让紫阳书院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仙家道法！”蒙齐摩拳擦掌，这两个月来，他不仅将炼血境彻底巩固了下来，更是将云霄宗的仙法成功入门，摸索学成了一些内省境的术法。
    “嘶伊——”
    老白将上半身昂起，又重重落下，表示同意，上千株的灵药滋补后，它老白也不是吃素的！
    嗯，好吧，还是吃素的。
    蒙齐翻身上马，消失在林间。
    蒙齐身后的寒潭之中，再次泛起波浪，一颗巨大的蛇头伸出潭面，仅露出潭面的部分，就有二十米之高。蛇头吐着信子，对着蒙齐消失的方向凝望，片刻后，又缩回了寒潭深处。
    时过境迁，霍子石、蒙齐、隆安纷纷露面，紫阳书院一众人早就撤离了沂山，法藏寺废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参天古木四处环绕，在深绿隐现嫩黄的树叶枝丫中，隐约透露出灰色砖墙与破碎不堪的黄瓦，寺庙大殿的红漆早已脱落，只留下雷乌木原本的色彩，若不是这等珍贵木材实在太沉，恐怕逃脱不了也被附近山民拆解运走的命运。
    一匹膘肥体壮地杂毛老马，打着响鼻，昂首挺胸的踏入了正殿之中，旁边还跟着颇为无奈的蒙齐。
    本来有老白代步，从寒潭前往沂南镇只需三个时辰，怎奈老白咬住蒙齐的袖子，一定要再来法藏寺正殿耀武扬威一番，仿佛它已经赶走了那帮紫阳书院恶徒。
    拧不过老白，顺便还能沿路采些药草，蒙齐便与老白一起来到了沂山深处的法藏寺废墟。
    如今正殿之上，还有颇多暗红发黑的血迹，相比是两月前大战所遗留，不知道最终隆安与那神秘高手是否成功逃离了紫阳书院的追捕。蒙齐摇头将杂念驱除，又摸了下右胸上的伤疤，这是林阳所留，此次出山，与林阳必有一战。
    在法藏寺正殿的背后，还有十余座配殿偏殿，规模较之府城中香火最旺的清水观毫不逊色，不过此刻只剩一座座空荡荡并灰尘遍布的殿宇，在其中一座偏殿半塌的神龛下方，有密道可通寺外，当初蒙齐便是从这个密道潜入法藏寺，并隐藏了数天之久。
    老白咬着蒙齐的衣袖，定要看看那处密道，两个多月前，蒙齐以老白体型太大为由，拒绝了它想一起从密道潜入的想法，如今这奸诈老马倒要看看密道究竟有多大。
    穿过正殿后门，往侧后走，便是密道所在的偏殿，亦是宏伟，占地上千平米，据说这座偏殿曾是法藏罗汉潜修时的居住之地，十几年来，蒙齐也在这里住过少说数十个夜晚。
    当一人一马踏入偏殿的一刻，齐齐定住了脚步，蒙齐的心脏猛地抽紧，肌肉贲张，下意识地握住了长刀。
    偏殿正中盘腿坐着一个人。
    此人年约五十上下，双眼似开似合，身着玄色道冠，面色略显阴晦，三绺长须微微发白，双手掌心向上轻搭在盘腿的双膝之上，身旁放着一柄不知何等材质制成的黝黑长剑。
    这人蒙齐曾与其有一面之缘，骨道人。
    已至外相境的从三品天榜高手，放眼淄州无人能与之争雄，也怪不得蒙齐与老白进入法藏寺时，对寺中有人毫无感知，实是骨道人的境界已经远超一人一马。
    骨道人微微睁开双眼，道：“原来是你。”
    “晚辈打扰前辈清修了。”蒙齐老老实实地躬身拱手。
    “贫道算出两个月前沂山将有仙缘出世，落于贫道身上，便特赶来淄州，谁知却扑空一场。观你除却炼血境界，内省亦是略有小成，此番看来仙缘是落在你的身上了？”骨道人不紧不慢地道，只是空气中的气氛，分外凝重起来，隐隐透着几分杀气。
    蒙齐心中恍然大悟，天宫令珍贵，但应该引不来骨道人这等级别的超级强者，原来是云霄宗的仙缘引动了他，只怕更早时候，罗三小姐入山，也是为此。
    两个多月前驿道茶棚处骨道人的杀伐狠辣，境界之高，令蒙齐印象深刻，略一思忖，道：“晚辈于山中偶得术法九篇，无奈资质驽钝，参详不透，请前辈指导。”
    “嗯？”骨道人略感意外，微微点头，“拿出来吧。”
    蒙齐遂从云霄宗众术法中挑出内省境四篇、鸣心境两篇、悟法境一篇、炼药术法两篇，一一背诵与骨道人。骨道人时而沉思，时而在地上写写画画，更时刻挑出某些段落，让蒙齐反复背诵。
    两个时辰后，骨道人将手中树枝弃于地上，叹道：“这些术法玄妙异常，自成体系，精妙程度绝不下于圣武之道，对贫道帮助不小，只可惜都是残篇。既然道友前来请教，鸣心境两篇贫道尚需仔细钻研，内省境四篇，道友若有问题，尽管问贫道吧。”
    听得骨道人此言，蒙齐松了一口气，骨道人以道友相称，应该是不会动手灭口夺宝。
    这也是蒙齐决心一赌，当初骨道人在茶棚弹指间杀四人，重伤一人，但并未对紫阳书院其他尚未行凶之人下手，应是善恶分明，喜怒由心之人。于是蒙齐主动献上仙法，骨道人果然息了动手的心思。
    “道友？莫非前辈修行的不是圣武之道？”
    “贫道少年时另有奇遇，于圣武之道仅仅作为参考，仙法之道乃是贫道主修。”当世间诸多仙法之道几近失传，修行者不足圣武之道万一，难得遇上一位同修仙法的少年，又颇知进退，骨道人心生亲近，话也就多了起来。
    蒙齐却是头一次听说并见到修行仙法之道的人，骨道人又收起杀意，因此蒙齐不免好奇进而问道：“不知前辈如今境界……”
    “鸣心三层，大约对应圣武之道外相三境，第一境皮相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