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光光》第六百六十三章 冰原人的方式

    忘了从哪本书上看到的,说军队的本质,就是统治阶级维护自身统治的一种工具;所以它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有感情,只要会接受和服从命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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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说这句话的正确与否,但包光光知道,这不过是一种理想的状态罢了——要知道组成军队的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难免会受自身的好恶所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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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从第一个卫兵被杀开始,这份仇恨,就已经默默地埋下了。毕竟不管在哪个世界,“同袍”,都是男人间最铁的交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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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对死亡的恐惧,会让他们暂时淡忘了仇恨,但如果有机会,那些俘虏们绝对会狠狠地咬老包一口。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做别的,只要将寂静岭中看到的东西往上边那么一捅,就自然会有人来替他们报这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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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旁观者清——这些资料一旦泄露,难保没有聪明人能看出什么,到时候这套防御体系就不怎么好用了;再想对付同样数量的敌人,卓尔们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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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些人,包光光绝不能放!除非是己方全体安然无恙地撤出浮冰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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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不能杀,放不能放;养着吧,这些卫兵的人数又太多,尤其是那几个带头的,更是不折不扣的好手,完全不比正规的卓尔战士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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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看守他们,卓尔们不得不分出大半的战士;于是基地中本就捉襟见肘的防御力量,便显得更加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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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算什么,最令包光光郁闷的是,他筹备了很久的商行开业一事,眼瞅着只欠东风了,结果却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而不得不半途而废,更遑论是建立粮食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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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一条绿色的交易通道——虽然大宗的粮食交易,不管在哪个世界都难免会引人猜忌,但若真个化整为零的分散收购,也未尝就弄不到他需要的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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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以他包光光的野心,又怎么可能满足于这样小打小闹?他的想法是以冰原的煤和石油、布莱梅门的矿产,再加上人类社会的粮食为主体,打造一个庞大的经济体系,也就是所谓的“泛北地经济圈”,一劳永逸地解决冰原人的吃饭问题。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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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说好听点叫“功成身退”,开始“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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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一切美好的愿望都化为泡影——尽管先前的战斗,卓尔们一直都十分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以至于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包光光未必就没有办法消除这次事件的影响……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再来一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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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时候动用索菲娅那边的关系网了。”包光光无奈地想——高尔特这个妹妹,本是他准备好的暗棋之一,如今看来,却成了他眼下唯一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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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从感情上来说,包光光无疑是极为不甘的,毕竟他为了这份计划准备了那么多,结果还没等他大展拳脚呢,就莫名其妙的功败垂成。搁谁身上,只怕也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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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是像他这种重视计划和谋算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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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重的挫败感,再加上故乡亲人的期盼,外界的逼迫,小辫儿的伤势,洁小妞的离别,还有他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恶魔……这一切倒霉的,不幸的,失去控制的因素都赶到了一起,压得包光光几乎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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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虽然明知道这时候,应该表现一下对死者的关心,对部下的勉励,对胜利的欣慰;但听到娜德伦那种冷漠、或许还带点邀功意思的口吻时,还是不可抑制地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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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错,你就是想让我说这个吧……娜德伦?”只听他阴阳怪气地说,“也许我应该颁发个勋章给你,以奖励你在战斗中英勇的表现,以及卓越的统兵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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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突然口风一转,“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们挺厉害了是吗?错!那不过是运气好而已……知道你们都犯了多少错误吗?首先是你,娜德伦。难道你不明白:黑暗并不能隐藏住你们的身形,真正能供你们躲藏的,唯有敌人的盲点!所以一定要突显出表、里两个世界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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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世界黑暗压抑,里世界血腥疯狂。在表世界时,你们不要真的动手,只故布迷阵让对方提心吊胆;等到了里世界大范围放火之后,再放开了手脚狠杀——这样循环几次,对方就会产生一种‘表世界其实很安全’的惯性思维,这样你们的机会就来了!在对方的懈怠之下,你们甚至可以直接刺杀他们的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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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指挥官,最离谱的就是赫里斯这家伙,好好的指挥官不当,偏要大大咧咧地跑过去玩无间道……妈的你可是教练啊,教练明白么?整得比运动员还运动员!你这……嗯?这家伙人呢?没来?算他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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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再说说你,葛尔丝蒂拉。人家小谁是菜鸟,你难道也返祖了?竟傻得在魔法阵顶上召唤扎古,多走一步能死啊……再说你那也能叫幻术?不就是涂了层红漆,外面用幻术覆了一层火焰么,也好意思拿出来蒙人;要不是第二个扎古身上的闪光术,只怕人家一眼就认出这两个大家伙其实是一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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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说这话,倒显得有些吹毛求疵,毕竟幻术这玩意,对客观环境改变得越大,所耗费的魔力也就越多;像那种同时作用几十人,覆盖近百米的大型幻术,每分钟消耗的魔力都极为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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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师们还要留着魔力应付战斗,当然不可能太过于追求细节,大面上差不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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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包光光就好像着了魔一样,逮着个人就不依不饶地狂喷一顿,然后再在对方或惊愕,或恼怒的目光下,转到下一个人,不多时,屋里除了没出战的库瑞娜,和床上昏迷不醒的洁小妞,其他人几乎都喷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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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甚至还把矛头对准了乌鲁,一个劲地埋怨对方不该扔掉那个三角大铁头。“老子费了多少劲,才在上面恒定了个‘小型飞弹偏转’,你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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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射向乌鲁的箭矢会莫名其妙地偏离,就是它的功效了——由于乌鲁本身没有魔力,因此这个魔法阵和小妞剑上不同,是一直打开着的,因此必须有一个强劲的魔力源为它供能。再加上老包的防护法术一向很烂,要承载这么个魔法阵,头盔的尺寸就只能做得极为夸张,倒也不全是他包光光一味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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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俺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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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意个屁!”包光光用更高的声音吼了回去,“成天光了个膀子到处晃,不爱穿盔甲也就罢了,给你个头盔你还给扔地上,你想干什么啊?就算练了金钟罩铁布衫,还备不住有个咳嗽的时候呢,何况是你?真以为自己是t80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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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犊子,你这是要疯啊?”乌鲁终于被骂火了。虽然这大个子,脾气在村里面算是不错的,平时大伙说他点啥也不恼;但像这样被一个小辈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数落,还是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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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光光是巫医,是村里面唯一能跟先祖之魂沟通的人,因此打是打不得的;但是,这不等于乌鲁就没有治他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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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乌鲁两步跨过去,伸出大胳膊把老包的脑袋往胳肢窝底下一夹:“腰里别着个死耗子,愣充打猎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当年剁人的时候还没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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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浓厚的“男人味”,直熏得人手脚酸软,气都差点没闭过去,何况是出声说话。包光光手舞足蹈地挣扎着,但他的力量,又岂能和乌鲁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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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卓尔们冷漠的天性就暴露出来——满屋子人,竟没有一个上来帮忙的,只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着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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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这和老包先前的“群嘲”恐怕也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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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你的错。”唯一没被喷到的库瑞娜出声了,只是她说话的对象,似乎有点问题——因为话是对着老包说的,“即使是罗丝,也无法掌控一切;所以你完全没必要把意外,都归结到自己身上,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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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说呢,这小子心里一准有事。”乌鲁放开包光光,任由他像堆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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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男子——汗”的熏陶,老包的情绪显然平静了许多。他慢慢地拉起兜帽,将整张脸挡在阴影下面,这才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清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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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瞅你那窝囊样,没出息!”乌鲁不依不饶地撇着大嘴,“都不知道你在怕啥……瞅着不顺眼,砍翻了就是;咱冰原人做事,啥时候像你这样磨磨叽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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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屁用!现在的问题不是砍人,而是如何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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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啥?”乌鲁转身大步走到墙角,抄起靠在那里的斧头,在空中“呼呼”地抡了几圈。“像这样……砍翻他,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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