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苦》第1423章 小孙的选择

    一片，两片，三片...
    拔到第三片的时候，小孙的意识就有点模糊了。
    除了深入骨髓的疼痛，残存的思维想要独立思考都很难。
    虽然在受刑，小孙心态还是比较稳的。
    发现自己无法抵抗以后，果断的放弃了。
    毕竟现在的精神力有限，硬顶的话很容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也没有意义。
    该咋痛苦就咋痛苦，该咋承受就咋承受。
    小孙努力的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水行夜叉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折磨自己。
    也不是说跟自己有多大仇。
    即使输了，也应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而不至于孤注一掷整出这么大阵仗。
    之所以如此行事，肯定是与什么新仇旧恨，什么人生目标，什么存在意义之类的有关。
    小孙不想去探究，想一想就头痛。
    好多辈子，最怕的就是疼痛。
    这俩夜叉也真是下本啊，这个小领域整的还真像模像样呢。
    虽然不能和以前自己遇到的那种，引天动地的领域相比。
    但是再小也是领域，真是给他们夜叉一族长脸啊。
    只要在这领域内，基本上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在这人世间，灵气枯竭，整出个法相都是带着外挂吭哧瘪肚的。
    何况这领域？
    水行夜叉，这个物种，小孙记下了，不一般呀。
    那么反过来说自己，该如何面对呢？
    按照脱胎换骨的身体强度，只是单纯的被拔鳞。
    虽然痛苦，但是应该死不了。
    只是以后这鳞甲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好像有点对不起蔡根的共工遗骨。
    谁让赶上两个有追求的精神病夜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至于，自己要不要走那条路呢？
    只是想一想，小孙就感觉牙碜，一阵羞耻感油然而生。
    宁可在这受罪被拔鳞，也不想走那条路，坚决不想。
    如果今天走了那条路，小孙怕以后都没法面对自己。
    如此看来，小孙得出的结论就是，忍着吧。
    毕竟只是自己在受苦，也没有牵连其他人。
    只要自己心甘情愿遭这份罪，谁能说啥？
    就怕这俩夜叉，拔完鳞还不满意，一叉子捅死自己。
    那自己该咋整呢？
    小孙想到这，就不愿意往下想了。
    能拖一会就拖一会吧。
    大不了死了重来，我孙大胜还是美猴王。
    只能，说自己福分不够。
    只能，陪蔡根走到这了。
    只能，下次遇到再说吧。
    一贯的洒脱，让小孙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也可能是夜叉看出了小孙的心声。
    也可能是夜叉厌倦了单纯的拔鳞。
    更有可能，屋里的观众对于夜叉的行为反应不够热烈。
    反正一切的表现，都让两只夜叉索然无味。
    换位思考一下，还真的可以理解。
    两只夜叉，本想整出点大动静，然后慷慨赴义。
    结果归去来的防御法阵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想折磨一下敌人，缓解一下郁闷，小孙的反应还不够强烈。
    尤其，外面的观众，也一个个稳稳当当。
    真像是在看水族馆一样淡定。
    这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好不好？
    整个事情都透漏着不对劲好不好？
    贺加莫停下了拔鳞的手，从地上捡起了断成两节的武器。
    轻松的合在了一起，举起来对准小孙的心脏。
    小孙胸口的鳞甲，已经被拔秃了，血肉模糊，没有一点防御力。
    “呵呵，一点也不好玩，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我也有点觉得无趣，书上都是骗人的，一点也不热血，嘿嘿。”
    黑格伦抓住了小孙的肩膀，开始瞄准三叉戟。
    “呵呵，我数一二三，咱俩一起结束这场闹剧吧。”
    “嗯，很公平，不需要选择，咱俩都算出力了，嘿嘿。”
    看着两只夜叉的架势，小孙闭上了眼。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也算痛快。
    可是，刚把眼睛闭上，就感觉到水里的震动。
    扭头一看，原来是蔡根在拍打玻璃门，好像在说话。
    看这口型，是在问自己行不行吗？
    小孙轻轻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行了。
    啥？
    还让自己把叉子给他带回去？
    小孙继续摇头，做不到了，这次真的做不到了。
    嗯？
    不让自己叫他三舅了？
    小孙无奈的一笑。
    自己这个外甥做的也不算称职。
    本来就是便宜三舅，蔡根没占到什么便宜不说。
    还在自己身上搭了不少，不让叫就不叫吧。
    除了还给蔡根一个笑容作为告别。
    小孙觉得其他事情就是太难为自己了。
    以后的路，自己不能陪在蔡根身边了，但愿他一路走好吧。
    不对，上路的是自己，好像说反了。
    还没有来得及纠正自己的错误。
    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猛的向前冲去，向着三叉戟冲去。
    而贺加莫手里的三叉戟，也快速的向小孙心口捅来。
    在两只水行夜叉的配合下，大大的缩短了小孙死亡的过程。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
    心口就被三叉戟捅了进去。
    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小孙也没有任何回心转意。
    死吧，死也不走那条路。
    弥留之际，小孙最后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贞水茵。
    呵呵，傻娘们儿，你就死心吧。
    我死也不喝你那碗热水了。
    只是，看过这一眼后。
    小孙猛的圆瞪双目，伸出手，抓住了心口的三叉戟。
    因为，他在那一眼里，看到了贞水茵表情。
    冷若冰霜，充满厌恶与鄙视。
    为啥呢？
    这娘们儿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啊？
    看到自己死了，即使不梨花带雨，总该悲伤一小下吧？
    为什么这么鄙视我呢？
    难道我做了什么遭人鄙视的事情吗？
    我都要死了，不是说死者为大吗？
    最后的念头里。
    小孙终于解读出了贞水茵的潜台词。
    “他刚才为了你，同意不顾周围市民的死活了。
    你如果觉得自己的死，对蔡根不重要，那你就死吧。
    你如果觉得伤害蔡根，也不重要，那你就死吧。
    反正，蔡根做到了选择你。
    而你，没有选蔡根。”
    蔡根选择了我？
    他扭曲了三观，击穿了底线，为了救我不顾普通人的死活。
    顶着万重压力，仍旧选择了我。
    而我，却因为自我，没有选择蔡根。
    这就是小孙脑海中，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