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之志》第四十九章 送行

    “全体都有！集合！”
    寂静的山顶，突然想起一声尖锐而又歇斯底里的声音。
    李二差异得看向了旁边。
    陈宇曾说过，他们的队伍是无坚不摧的，是坚定的。
    如果哪天陈宇倒下了，那么他的领导位置，会直接顺延到高城手中。
    所有人不得违抗，这是军令。
    这些军令早已写入整个护军的骨子里。
    随着李狗蛋的一声指令，一百九十九名军人全部立正站好，面向了高城。
    “报告校尉，右武卫医护军集合完毕！应到二百零一人，实到，二百人，请校尉检阅！”
    说道实到的时候，狗蛋明显停顿了一下，但众人谁都没有责怪他。
    “全体都有！送！战！友！”
    高城压着嗓子命令道。
    李狗蛋继续指挥着众人，将许三少的遗体抬了起来。
    “正步，走！”
    这回谁都没有喊号子，大家都默默地向前走着。
    整个矿山上想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跨，跨，跨，跨
    二百名军士摇杆笔挺，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山间迈步走去。
    李二瞪大了双眼，吃惊的看着这些军人们，心里不禁感叹。
    这就是陈宇练的兵吗？
    这么多人，居然可以做成一个人的样子！这是何其可怕的一支军队。
    如果到战场上他们也能分毫不差，坚决坚定的话，那突厥还能冲垮唐军吗？
    陌刀手们可以做到这点么？
    如果主将牺牲了，他们不用说如此分毫不差，他们还能零散地进攻吗？
    封建社会的战争，士兵们往往需要很多东西，来帮助他们提升士气。
    比如欺骗式的鼓舞，像在绝境时，将领们会和士兵说，‘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兄弟们顶住。’
    又比如诱惑式的鼓舞，像在城池久攻不下时，将领们会说，‘谁第一个冲上城头，得赏金几百两。’
    还有逼迫形、御驾亲征形的等等很多形势。
    但今天这只队伍什么都没有，只是死了一名士兵。
    居然有这般执行力和士气，要知道他们的主将已经不在了，生死未卜。
    他们居然还可以这般表现，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
    在李二看来，那就是不可思议。
    那声音简直震撼人心！
    不止是震惊了李二一人，整个山间所有的军伍，都被他们的行动震惊了。
    金吾卫在看他们，也在思考平时的自己。
    将军们在看他们，也在反思自己的队伍。
    其实，不知道陈宇做过什么的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通，士兵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或许就是，开民智或者洗脑的重要性吧。
    闲言少叙，继续来讲护军。
    护军一路正步来到山尖。
    陈宇曾经说过，打仗期间的尸体，要就地掩埋的，要防止军营中发生疫病。
    今天的许三少并不是杀敌去世的。
    但他们更愿意相信，今天，这个修罗场，就是他们护军的战场！
    他们要将许三少埋在这雄伟的山尖，让他永远注视着护军。
    从今以后，许三少的家，就是陈宇、高城和所有护军的家。
    他的家人，将由护军的将士们来保护，照顾。
    这是所有人对战友的誓言，而今天，这个誓言要生效了
    许三少那一火人，和李狗蛋、高城为他挖坟。
    其他人如山间雪松，挺拔得屹立在那里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整齐的坟墓挖好了。
    高城来到了所有人面前，注视着坟中的许三少。
    “全体都有！敬礼！”
    默默地，山间只有覆土的声音，士兵们的手并没有放下。
    还在举着，目光还在土中的三少身上。
    而高城，则又唱起了那首送战友。
    李二在山腰看着他们，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也轻轻地哼起了那首歌。
    简单不华丽的辞藻，婉转的曲调，有力的歌声。
    那不正诠释了大唐的军队吗？
    这首歌，动人心。
    “老大曾说过。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三少，哥儿几个要去继续救人了，你且在这儿看好，咱不会丢了护军的脸！”
    “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一。”
    下山时军队终于有了号子，显得那么的和谐。
    就像他们每天训练时的一样，但队伍后头，却少了两个人。
    其实等他们下来后就没有什么需要再搜救的了。
    整个事故地点就像被犁过的田地，所有的残垣已经都被，将军们和金吾卫搜刮完了。
    李二吩咐抬走了所有人，封闭整个场地。
    现在场中只剩下还未走的李二和众将军了。
    他看众将军没什么话说，思索了一下便开口了。
    “那个，领头的校尉，你过来一下。”
    他不太好意思直接命令那只部队，看起来人家有自己的号子。
    自己说的谁知道管用不管用呢。
    当然了其实他的想法有点多虑了，陈宇深知只听将令不听君令的部队主帅，那可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所以他早就和队伍打好招呼了，对下是顺位替换，对上那只有从上听到下。
    当然，除了李二和右武卫大将军的话，他们也不听其他人的。
    高城有条不紊得小跑到李二面前，踩着点动作还是那般规整。
    绝对不能在老大不在的时候，给护军丢脸。
    他这样想着。
    “右武卫护军校尉高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_)
    这个佞臣！他居然敢这么教！
    后边几个将军嘴上憋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果然是陈宇的风格，程咬金的胆气啊。
    “那个，以后不准这么说。朕能活多少心里有数。”
    高城倒没什么好笑的，这一切都是陈宇教的，那都得照单全学不是。
    “末将遵命！”
    “额，高城是吧，你放松点这儿没外人。”
    “末将遵命！”
    李二对陈宇那真的是不知道佩服呢还是骂他呢。
    这人可以训练成这么厉害的吗？不过话说有这帮人在身边，那还是真有点小神气的啊。
    要不，领着回京城让百姓看看？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那可就收不住了，越想李二心里那是越美。
    他甚至都想从陈宇那儿要回这支军队。
    以后打熬武功，配发陌刀，成为大唐最可怕的一只尖刀。
    不行不行，朕要冷静，陈宇还生死为卜呢，从他手里拿过来他的心肝不合适。
    但是他人又不在，那我把他们领回皇宫应该不妨事吧？
    反正等他醒了还给他就是。
    想到这儿李二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欢喜。
    “右武卫别回去了，你们主将现在生死未卜。”
    “这样吧，你们跟着朕回长安，等陈宇伤好了（反正那样的伤势，估摸着也要一年吧。）你们再回去。”
    “末将遵命！”
    说着高城转头命令起了部队。
    一众将领也对他们保持着好奇神色。
    陈宇的这只队伍居然这么得陛下的欢心。
    今年刚定下的，金吾卫、勋卫拱卫皇宫，就这样被打破了吗？
    想想还有点小神奇呢。
    众人骑着马，李二坐上了龙辇，护军则自然分成了四队，跑步前进。
    相随而来的金吾卫和百骑们都被派往了两处矿场。
    他们今日的职责是守卫矿场，不能有任何人靠近进入矿场。
    整齐的踏步声悦耳严谨，每个将军的内心都舒畅了很多。
    时不时的号子，仿佛让随行的马都听了进去。
    李二这时探出了头，陈琳赶忙跟上听旨。
    “叫个护军过来，朕有问题要问。”
    陈琳高声重复了一遍。
    护军这边没有任何反应，但从队伍中分出了一人，快跑到了龙辇边上。
    他‘一脸猥琐得’拜见了李二。
    “右武卫医护军军士李狗蛋，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不想李二对他这种人在护军中能呆下来，比其他的好奇事情更感兴趣一些。
    “李狗蛋是吧，你没有被陈宇裁掉吗？”
    擦
    你看不起我，陛下怎么了，陛下就可以看不起人吗？
    李狗蛋心中愤愤不平，表面上却未看出什么。
    “回禀陛下，我家将军说了，人不可貌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闪光点。”
    “刚刚去世的许三少有，小的也一样有，将军曾说过，我们两个未来都会成为大将军的。”
    李二心中有些好笑。
    这小子，自己都只是个都尉，居然安排起大将军来了。
    “那你小子的优点是什么呢？油腔滑调吗？”
    李狗蛋一脸开心的说道。
    “陛下，将军并未细说我们的优点，但对我们都特别‘照顾’！”
    至于怎么照顾，那就不能明说了。
    其实不只是李二，在场所有将军都并不喜欢李狗蛋这样式的军人。
    往往能被买通的、偷奸耍滑、徇私舞弊、阳奉阴违的都是这种人。
    他们听到李狗蛋的话，都不屑地转过了头。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李二这边本就没准备怎么逗弄他，随后继续问道。
    “你们刚刚唱的那首歌是什么，辞藻简单但充满了悲切，让朕久久无法忘怀啊。”
    李狗蛋听到这里也来了精神，他昂着头不无骄傲得答道。
    “那是将军教我们的，还有好几首哩，让我们在不同的时候唱。”
    李二听了也是眉飞色舞，居然还有其他的，这小子什么脑袋。
    这种奇怪的歌都可以信手拈来吗？
    难道又是那个神奇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