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边吃奶边做好爽》第一幕 生日蛋糕就是青春的墓碑

    路明非同学原本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受唯物主卝义教育,三观超正,虽然偶尔胡思乱想,却从没想过“龙”这种怪力乱神之事真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但是卡塞尔学院居然千里迢迢来录取他,对他的血统赞不绝口。
    学院课程非常坑爹,教科书更加扯淡,比日本新版历卝史教科书还要扯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人类不是和大自然搏斗了上百万年才渐渐学会使用工具和火的,而是龙族教卝会了仆从们这些技能;匈奴王阿提拉是个龙类,所以他超强,一直打到罗马没人挡得住;中国皇帝称自己是龙种不是瞎吹牛,因为上溯到三皇五帝的时候,能当领卝袖的有识之士确实都是混血种……
    路明非上了该学院的课后想,大概所有的历卝史事件都跟龙族秘密相关吧?没准儿跟周星驰版《鹿鼎记》里说的那样,大清朝真的是被红花会斩了龙脉,所以才亡的。
    都是人龙混血,因此学院里天才满地走,精英贱如狗。但凡天才精英都有惊世骇俗的一面,若不强化纪律严肃管理,任他们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跟这些混血种比起来,奥特曼、皮卡丘乃至于变形金刚也未必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而暑假期间这些家伙可是跟普通人似地活在人群里,但凡某些人不小心爆出“言灵”能力……
    这方面确实有过惨痛的教训。
    好在学院高层并非什么优雅但没用的文化人。组建学院前,屠龙者的组卝织被称作“龙血密党”。敢自称“党”的都是些腹黑份卝子,绝非善茬,没点铁腕何以服众?于是校长昂热断然祭出“日常报告”的杀手锏。虽然学生们怨卝声卝载卝道,不过确有成效,需要出面善后的意外事件少了80之多。当然,绝对避免是不可能的,去年还有某个英雄主卝义的学卝员,偷带学院的炼金设备外出,盗挖埃卝及“国王谷”中隐秘的龙墓,惊醒了即将“破茧”的龙类,乃至逾期不返校,展开千里追杀,乘坐星空联盟班机从开卝罗杀到伊斯坦布尔杀到开普敦,最后动用炼金飞弹射击龙类乘坐的水上飞机时,击落五角大楼试飞中的新型隐身无人机……此事件被美国隐卝形飞机工业解读为“敌对方已经掌握探测我们的一切技巧,这次击落明显是示卝威”,从而放弃现有研究,全情投入“外太空打击”的航天飞机项目。
    该名学生被校董会严厉处罚,但路明非得说,在卡塞尔学院,学生的行为逻辑就是如此的,为了屠龙不择手段,怪只怪那只飞机好死不死非要那时候从师卝兄的飞弹轨迹上切过。
    “明非!不要一大早起来就玩电脑,下去买一点广卝东香肠和一把小葱,顺带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新的邮包寄来!”婶卝婶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20厘米的承重墙震得路明非直发懵,真是魔音穿脑。
    “哦哦,马上好马上好!”路明非赶紧站起来。
    爹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国工作,再没回来。一直把他“寄存”在叔叔婶卝婶家。一直到他入读卡塞尔学院时,才知道父母都是荣誉校友,为了屠龙世界在奔波世界各地,实在没空管他这熊孩子。好在路明非被卡塞尔学院另眼相看,血统阶卝级被定为“s”——学院唯一的“s”级学卝员,独享数万美金的奖学金。虽然说目前还没有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换而言之就是学院里人人都有的言灵能力就他没有……但是目前也可以理解为他性格含蓄低调什么的……
    他在叔叔婶卝婶家里吃了几年瘪,终于扬眉吐气了,暑假就是他衣锦还乡的好时候!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熊孩子了,第一学期的实践课,他就在三卝峡水库把龙族四大君主中的“青铜与火之王”一刀扎爆……虽然有点作卝弊之嫌。
    相比起来那张额度十万美元的信卝用卝卡兼学生证就算不得什么了,都是拯救世界的人了,还谈钱那种庸俗的东西?
    他如今还是有车的人了。打赌赢了一辆布加迪威龙……不过第一次开就给撞瘪了,至今还没钱送去修。
    “申请我们奥斯丁大学吧,我们可是名校,大家都很friendly,教授也特别nice……”里屋传来路鸣泽的声音。此刻他正带着耳麦聊qq语音,双脚翘在桌上,空调开得很足,凉风送爽,对面女孩软软的赞叹声听得他飘飘欲仙,声音越发的抑扬顿挫。虽然说身高160体重也是160,但是泡妞这事,路鸣泽远比堂哥靠得住,听说堂哥现在还是光棍一条,若是比他先找到女朋友,就是老妈说的“人生的赢家”了。
    其实路鸣泽没什么必要看路明非不顺眼,有了奥斯丁大学撑腰,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哪里都比堂兄强出不止一点点。只不过既然他如此优秀,那就该坦然地得瑟得瑟。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里,路明非把萝卜条码在咸菜坛子里,一层层地抹着大盐,封口。盐渗入到他的皮肤里,有点发涩。
    “把坛子给我端到阳台上去!看你笨手笨脚的,在美国也没学着做饭吧?”婶婶用手一指。
    世界上最无敌的生物中,有一种就是中年妇女,朴实刚健火眼金睛。只要三个问题,便能把装大尾巴狼的熊孩子打回原形。对于一个中年妇女而言,没父母没女朋友没钱,得瑟个啥?你有本事,杀过几条龙也算不得什么,就算你牛得学会了“白金之星”,总得有什么挥拳的理由吧!你什么都没有,连个挥拳的理由都没有……难不成只能为了永恒的正义?
    真扯淡。
    “快一点快一点!喊你多久了?穷懒穷懒,听过没有?人懒就穷!”婶婶越发地犀利了。
    路明非急匆匆点下“发送”键就要往外赶,婶婶的魔音穿脑……便是婶婶这种苦练金钟罩二十年的好汉也挡不住。
    “ricardo,您有一封未读邮件1。”屏幕上忽然跳出新窗口。
    ricardo:
    根据入学资料,你出生于1991年07月17日,今天满19岁。
    在这重要一天,我谨代表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和教务委员会长全体教授,祝你生日快乐。
    感谢你就读卡塞尔学院和我们分享美好时光,荣幸地共同成长。
    你真诚的,诺玛。
    ps按照校规,过生日的学生可在学院餐厅领取蛋糕一份,但你目前在中国休暑假,所以免费生日蛋糕服务取消。以及,暑假小学期将在2010年07月20日开始,你上个学期的成绩单显示你有两门功课的成绩为‘d’,即未能通过或者不及格,因此遗憾地通知你,小学期你必须补课以及补考。我已经为你预订了返回本部的机票,请随时准备出发。
    “生日?”路明非一愣。他回国这些天白天在婶婶家当差,晚上打打星际,日子过得糊里糊涂,完全忘了。
    就这样十九岁了?白驹过隙一眨眼啊,想英雄人物十九岁时……譬如周瑜周公谨和孙策孙伯虏兄弟已经在江东打下了根据地,娶了大小乔,过上了有地盘又有妞的日子……而他的十九岁生日就这样来了?
    “你妹啊什么祝贺邮件?只是通知我免费蛋糕取消以及挂科吧?”路明非看了两遍“ps”后的内容忽然醒悟。
    其实生日什么的对路明非无所谓。谁会记得?叔叔婶婶?别开玩笑了。爹娘?那是相当不靠谱。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真的会关心他路明非向着猥琐大叔的未来又前进了一步?
    没有人一起庆祝的生日只是寻常的一天,这样的一天他已经过得很多了。
    手机“叮”的一声响。短信进来。
    “生日快乐。楚子航。”简洁得就像该师兄那张面瘫的脸。
    居然还真的有人记得他的生日,这个人居然是楚子航。
    楚子航,卡塞尔学院狮心会会长,学生会的死敌,而路明非则是学生会新人。这好比鲁肃生日,早起收到曹操送来的生日卡片,百感交集,摸不着头脑。路明非不知道楚子航怎么知道他手机号的,反正他没有存楚子航的,楚子航迄今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还没一百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拉拢?可是以面瘫师兄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狠劲儿,真会使出这等手段?
    路明非正胡思乱想,又有新短信进来。
    “路明非,这是你的手机号么?我是陈雯雯,今天中午11:30文学社在苏菲拉德披萨馆聚餐,你要是收到短信就一起来吧。”
    路明非心中一荡,泛起涟漪……不,是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在太平洋中央,激起滔天巨浪!
    这条忽如其来的短信就像当年陈雯雯邀请他加入文学社的那次,偶然、随意、让人欢喜。那也是一个夏天,蝉在外面玩命地叫,屋外满是灼眼的阳光,屋檐的阴影落在地面上如刀一般锋利,他靠在窗台上百无聊赖,陈雯雯穿着蓝白相间的布裙子穿着浅跟的凉鞋,步履轻盈,像微微地踮着脚走夜路,好像要从他面前一掠而过。
    “你是路明非么?你喜不喜欢看书?”陈雯雯忽然停住。
    路明非惊讶地抬头,陈雯雯的眼睛像是水面那样微漾着反射阳光。
    “真没出息。”路明非嘟囔。如今陈雯雯都有男朋友了,当初还搞得他满腔郁闷……可想起那一抬眼的瞬间,还是荡漾起来。
    “好啊。”他回复。
    “明非你还没有出发?”婶婶一头从外面撞了进来。
    “这就去这就去!”路明非吓得猛一立正。
    “没出发也好。”婶婶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裂开的马桶座圈,“马桶座圈给你叔叔坐裂了,去建材城给我买个新的,要榉木的,高档一点的。我和你叔带鸣泽出去买出国的西装,毕业典礼上穿!你不要磨蹭时间,把马桶圈买好叫物业的人来装上,下午我们四点半回来,你把香肠蒸上葱摘好,再给我切点萝卜做汤用!”
    婶婶撂下命令扭头就走,外面门“砰”的一声带上,几分钟后楼下叔叔那辆小宝马的引擎声远去。
    路明非有点头大,这个生日真够忙的,文学社聚会、婶婶的诸多任务,而今晚是庆祝路鸣泽赴美留学的家宴。
    相隔十一个时区,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本部。
    深夜,图书馆二层中央控制室,灯火通明。曼施坦因站在巨型3d投影前,5米高的虚拟地球悬浮在他面前,随着他轻轻挥手,地球会迅速地转到他要看的位置。那种感觉就像是神在摆弄自己的造物,令人有纵横挥斥的快感、权力在握的喜悦。政治家们如果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先进的投影系统,一定会争相购买,满足自己指点江山的欲望,想s希特勒就s希特勒,想s成吉思汗就s成吉思汗,好比《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那个先生,“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可曼施坦因一点都不享受,曼施坦因很想死。
    幽蓝色的“地球”表面同时有七八处红光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整个中央控制室充斥着高速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打印机工作的嘶嘶声、机械密码机翻译密电的咔咔声,压得他脑袋都要炸了。无论白天黑夜,这间控制室里都是这个气氛,今晚轮到曼施坦因当倒霉的值班教授。
    多达七十名专家和实习生在这里工作,每个人同时面对好几台终端。学院秘书,或者说那台名叫“诺玛”的超级主机把全世界各地跟学院有关的信息都抓取过来,最终还得人力一一分析决断,中央控制室是这间学院的智库。
    “执行部专员在秘鲁上空截获了走私飞机,在机舱里我们发现公元前700年出自埃及的炼金设备,非常珍贵!目前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一名情报员头戴耳麦,声嘶力竭,“但他们击落了飞机……他们正在迫降,请求总部救援!”
    “这是财务报销单,请您签字,我们驻希腊的专员正在等待资金入账!”女秘书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到曼施坦因面前递上一份账单。
    “七万美元?”曼施坦因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这么高额度的款项要他们写正式报告给我!”
    “来不及了……他们正在和黑帮交易。”
    “我们是学院!是教育工作者!我们和黑帮交易什么?”曼施坦因勃然大怒。
    “最近几起连环杀人案被怀疑和死侍有关,黑帮知道一些内幕,驻希腊专员认为必须在警方介入之前捕获死侍。”秘书喘了口气,“很紧急,直接打电话来要钱,据说双方正扣着扳机等消息,如果钱不到账……对方可能认为是欺诈,就要开打!”
    曼施坦因这里还想说什么,那边冲过来一名神色紧张的金融专家。
    “欧佩克五分钟前宣布提高原油价格!”
    “原油价格跟我有毛关系?”曼施坦因瞪眼,“我又没有买原油期货。”
    “但学院买了……大手笔买入,动用了超过十二亿的准备金,如果不及时抛出,我们会有巨亏。”
    “巨亏是亏多少?”曼施坦因捂脸。
    “保守估计可能达到两亿……”金融专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曼施坦因觉得自己就差一口凌霄血飙到天花板上去了,龙飞凤舞地在女秘书的帐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扭头对金融专家下令,“抛!全部抛!”
    他懒得管希腊的七万美元了,这个晚上他是一句话几亿上下的人,为七万美元的小事有必要生气么?真是衰到家的一夜,就靠他独力支撑。其实通常值班教授都是三人一组,今晚轮到他、古德里安和执行部长施耐德。脱线如古德里安显然靠不住,所以在古德里安表示自己习惯早睡不想加班的时候,曼施坦因出于老友间的义气就答应了帮他顶。可素来有“钢铁执行派”美誉的施耐德居然也掉链子,说有篇重要的学术论文需要修改,也请曼施坦因帮顶一下。曼施坦因知道施耐德这个人虽然是个杀猪的——曼施坦因认为执行部的人都是杀猪的,是群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但是一直很想多弄几篇论文,在学术上不落于其他教授之后,所以也答应帮顶了。
    但是今晚全世界都不太平,就没一条让人提神的好消息过来。
    “装备部在撒哈拉沙漠试验新式炼金武器,获得巨大成功!”一名装备部的实习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振臂欢呼。
    他脸上欣喜若狂的神情点燃了大家的情绪,人人都知道装备部在撒哈拉沙漠腹地筹备秘密武器实验,可能逆转人类和龙类对抗均势的超级武器,居然成功了!所有人都振臂欢呼,场面热烈得就像是美国宇航局宣布登月成功的瞬间。
    曼施坦因精神一振,想要奔过去看一眼实习生的终端。此时刺耳的警报声席卷了整个控制室。这是级别很高的预警,曼施坦因扭头看见地球投影上,撒哈拉沙漠的腹地,一团疾闪的红光正在扩大,有要席卷整个地球的趋势!
    “怎么回事?不是获得巨大成功么?”曼施坦因对实习生咆哮。
    “出了点小问题……当时五角大楼的间谍卫星‘通古斯塔’正飞跃撒哈拉沙漠上空,观察到了我们的武器试验,它误判为……核爆炸。根据内线人物的消息,cia已就此上报总统,因为试验于利比亚境内,估计很快驻利比亚大使就会发出严正的外交照会……指责利比亚秘密进行核试验……”
    曼施坦因狠狠地一个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他想,我就说嘛,什么时候装备部那帮疯子传来过好消息?可事情别整得那么夸张行么?
    “到底什么炼金武器能够被误判为核爆炸啊啊啊啊啊……?”值班教授曼施坦因悲愤的呼喊在图书馆的大理石长廊里回荡。
    “装配炼银弹头的……战术飞弹,配合炼汞、从维苏威火山灰中精制的硝、圣婴之血,产生的爆炸可以令中心区域的龙类受到致命毒杀。”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有几个龙类会去沙漠深处等着你炸?如果他待在纽约呢?让几千人给一条龙陪葬?你那些成分不但能杀死龙类,也能杀死人类!”曼施坦因瘫坐在椅子里,“我需要打几个电话来解决这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他忽然又暴跳起来,双掌猛拍在桌面上,“执行部立刻给我派人!派人!派人飞往撒哈拉沙漠,把现场给我清理干净!在五角大楼的人到达之前!”
    他的吼声被巨大的声浪压过了,地面剧震,灯光纷纷熄灭又重新亮起。曼施坦因摔倒在地,翻滚起身,冲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里,一道暗蓝色的火焰直冲天空。那是“冰窖”的方向,储存炼金设备的仓库,那里藏着的东西能把地球毁灭个几遍!
    “出事了!”曼施坦因扑到中控台边,抓起铁锤就要砸玻璃。玻璃下方是全校警报的红色扳手。
    这时中控台上的红色电话震响起来,曼施坦因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接了电话,这部电话直通冰窖,他想先弄清那边的情况,有人入侵?还是意外爆炸?
    “喂?今晚谁值班?”电话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问。
    “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什么情况?”曼施坦因被他的语调激怒了。他听出那个声音了,是装备部的发言人,装备部那群沉迷于武器的狂人很少露面,联络都是委托给这个靠不住的发言人。
    “只是正常的实验,一点小小的明火,一切问题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发言人很淡定,“不用大惊小怪,我们打这个电话就是临时通知,今晚装备部在冰窖有实验。”
    曼施坦因双眼喷火:“掌控中?你们装备部在撒哈拉的实验……”
    “各部门就位!氢火焰准备好,我们再来一次……”话筒里传来什么人的声音。
    “还来一次啊?疯子们你们不玩出人命来不罢休是吧?”曼施坦因对着话筒咆哮,回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发言人早已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曼施坦因慢慢挂上电话,无力地坐回椅子里。又能怎么样呢?这个学院里有些部门是不能得罪的,装备部就是其中之一,即便知道任凭他们瞎搞会把天都搞塌下来……但谁也不想下次出任务时拿到手的新式装备无缘无故地爆炸什么的……
    脚步声急促凌厉,控制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居然是施耐德拖着古德里安,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把曼施坦因一个人扔这里顶缸,按道理说不会好心回来帮忙的。古德里安大概是被从窝里给抓出来的,还戴着顶皮卡丘图案的睡帽。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怎么回事?”曼施坦因随手抓下古德里安的睡帽扔在旁边,却是问施耐德。古德里安满眼惺忪,一副“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还想回去睡”的表情。
    “我们在中国丢失了一份资料。”施耐德的声音低沉嘶哑,总听得人毛骨悚然。
    “嘁!”曼施坦因嗤之以鼻。他心说在中国丢失一份资料算什么,你俩一个顶着皮卡丘睡觉去了,一个借口要修改论文,剩我一个人在这里顶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小时里我为你执行部分布在全世界各地的七个行动组擦了屁股,支付了额度高达十二万美元的善后款项,阻止了一起枪战,正在解决一场子虚乌有的核武危机……而你现在急匆匆地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丢了什么资料?
    “啪”的一声,一份文件被施耐德拍在桌上。曼施坦因一眼扫到封面上的暗红色印章,因为加班而浑浑噩噩的脑子好像被人灌入了一盆凉水,清醒了。印章图案是一条巨蛇头衔着尾围成一个圈,鳞片宛然,中间是粗黑体的两个字母,“ss”。
    “顶级编号……”曼施坦因低声说。
    卡塞尔学院的任务,和血统一样分不同等级。优先级从高到低分明是abcdef级……而超越等级之上的特殊任务则定为“s”级,“s”级仟务很少出现,在三峡水库对龙王诺顿的作战“青铜计划”就是“s”级。而“ss”这种级别则是例外中的例外,未必比“s”级更加重要,但是极其特殊,这类任务由校董会直接下达,不通过校长昂热。
    “刚才的核武危机被定义为‘a’级任务,已经上升到外交层面,而这份资料任务级别居然是“ss”级……什么资料那么要命?让那些藏在幕后的校董们也紧张了?难不成是校董们的绯闻?”
    “是的,校董会要的东西。”施耐德缓缓点头。
    曼施坦因点头,拍了拍手,“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单独说话。”
    中央控制室里其他人都站了起来,鱼贯而出,金融专家经过曼施坦因身边的时候低声问:“分阶段抛售么?”
    “现在这个不重要了,你自己决定。”曼施坦因挥手,把这十二亿的大单扔给金融专家去处理了。现在对他而言只有一件事,这个‘ss’级的任务,一旦它出现,其他的全部让道。
    “你不能走!”曼施坦因把蹭在队尾想溜出去的古德里安抓了回来。
    “你说你们要单独说话,”古德里安挠头,“你们说的那些东西我又不懂。”
    “可你是值班教授。”曼施坦因叹了口气,“‘ss’级任务不是我们任何人能单独决定的,校长不在,就由值班教授组共同决定。你必须在场。”
    偌大的中央控制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没有人敢偷听校董会的秘密任务,学院风气自由,校规还是很严厉的。“什么东西?”曼施坦因问。
    “你最好别问,”施耐德说,“本来你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直接走执行部的流程,因为出了意外,才不得不告诉你。”
    “这么高级别的任务,执行部应该全力以赴,怎么会出问题?”曼施坦因问。
    “我们确实全力以赴,制订了很详细的方略,成功获得了资料,派最得力的亲自押送回本部,但是东西在路上丢了。”施耐德比了个手势。投影图像变了,是一座龟壳形玻璃穹顶的建筑,像是机场等候大厅,但它完全变形了,髙强度的铝合金梁像麻花那样拧在一起。投影模拟了这场灾难发生的过程,随着地面震动,所有铝合金梁无端地扭曲,好像被一双巨大的手拧转,几千几万片玻璃全部脱离,直坠而下。
    “我见过这个大厅,是火车南站!”古德里安忽然说。
    “对,你见过这个建筑,在路明非的家乡。你去面试的时候,这座新车站还在建,夏天刚刚投入试用。玻璃穹顶由三千二百片高强度玻璃构成,铝合金骨架结构可以抗八级地震,是最先进的建筑技术。但是北京时间今天早晨,它在一次三级地震中被毁。三千二百片玻璃垂直下坠,就像是三千二百个刀口同时切割,”施耐德顿了顿,“而当时,我们的人带着那份资料正在候车。”
    “他死了?“曼施坦因问。
    “被切成了碎片。”施耐德低声说,“是雷蒙德。”
    出动了b007号专员雷蒙德,可见执行部确实很谨慎。雷蒙德2006年毕业于卡塞尔学院机槭系,“b”级,言灵是序列号28的“炽日”,能在领域内放射强度达到4000流明的烈光。烈光无法杀死敌人,但雷蒙德的领域就是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型白炽灯泡。任何对手想接近雷蒙德,就等于进入了这枚白炽灯的内部,眼睛都睁不开。因此这个并不高阶的言灵被看作强到变态的bug言灵。可雷蒙德居然死了,“炽日”完全失去了意义,因为他的对手没有眼睛,是三千二百块从天而降的玻璃。
    “伤亡很惊人吧?”曼施坦因问。
    “除了雷蒙德只有三人受伤,那座车站还在试用期,发车不多,候车的也很少。”
    “是被同类攻击?一座应该抗八级地震的建筑,在三级地震里倒塌了,没法解释。”曼施坦因说。
    “我知道,这在中国叫豆腐渣工程。”古德里安插嘴。
    “不懂就不要呱呱呱!”曼施坦因怒斥,“三级地震连个危房都震不塌!”
    “不知道,没听说过这样的言灵。”施耐德说,“什么言灵能把一座容纳几千人候车的铝合金大厅摧毁?这种烈度快能比上‘莱茵’了。”
    “时间不够我们派出调查团了吧?”曼施坦因说。
    “没有调查团,直接派人夺还资料。校董会给的时限是当地时间今夜19:00前。”施耐德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大约八个小时。”
    “人选呢?”曼施坦因说,“谁距离近?就近派人。”
    “外城市的人都赶不到,为了提防余震,铁路和机场都停运到今晚21:00。”施耐德说,“开车能赶到的是校工部的人,他们有个团正在中国度假。”
    曼施坦因想了想校工部那些臂肌如钢铁、胸膛如石碑的壮汉,摇摇头:“校工部只能协助,专员应该是有血统优势的人。”
    “那么只剩学生可以调动了,‘a’级,楚子航,‘s’级,路明非,都是拥有绝对血统优势的。”施耐德说,“他们的家都在当地,正在放假。”
    虽然是在这种严肃紧张不允许有半点活泼的时候,听到路明非的名字,曼施坦因还是咧嘴苦笑了一下。血统优势?他是有血统优势,“s”级就是顶级血统的标记,但……“对啊有明非就没问题啊!他是‘s’级!”古德里安像是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什么宝似的。他是路明非的导师,对于自己的学生素来有信心。
    “真不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你的‘s’级,他居然不能释放言灵,没有言灵就没有天赋能力,作为混血种就是废物。”
    “派出楚子航。”施耐德说,“他有多次成功执行任务的经验。”
    “我是风纪委员会的主任,主管学生纪律,有些事我记得很清楚,你的学生楚子航是个地道的暴力派。他的档案里有十二次记过,因为任务中有暴力倾向!”曼施坦因还是摇头,“派一个还未毕业的暴力分子去负责‘ss’级任务?”
    “执行部本身就是个暴力机构!”施耐德对于自己的学生也是素来袒护。
    “我知道你是暴力头子。”曼施坦因说,“但不行,楚子航不能独立负责。”
    “但我们没有选择,”施耐德说,“我对自己的学生很了解,楚子航就适合单独执行任务。”
    “不用单独出动,明非会支持他的!”古德里安不失时机。
    曼施坦因直视施耐德铁灰色的眼睛,语气强硬:“这种顶级任务就要配置顶级团队,楚子航确实有血统优势,但还没优秀到可以单独执行这种级别的任务,他最多能是团队的一员!”
    “我是执行部的负责人,这是执行部的任务,而楚子航是我的学生,明白么?”施耐德同样强硬。
    “有明非在啊……”古德里安看着这视线交错能擦出火星的两人。
    几秒钟后,施耐德和曼施坦因都明白了自己无法压倒对方,同时转身,焦躁地向着两侧踱步。
    “明非……”古德里安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楚子航为专员!路明非协助!”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同时转身,同时说。他们终于达成了妥协。这是迫不得已,时间在一分分减少,校董会没人得罪得起的。
    “诺玛,把执行团队的名单通知校董会,”施耐德把纸伸入投影中,飞速移动,开始调集资料,“行动计划正在制订当中,我们会及时汇报给他们。”
    “明白。”优雅的女声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中传来。
    “校董会已经复信,团队调整,委派‘s’级路明非为这次行动的专员,‘a’级楚子航为他提供协助。楚子航应当听从路明非的调遣。”几分钟后,诺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三名值班教授呆住了,中央控制室久久地寂静。
    “天呐!校董会果然认同明非的才华!”古德里安惊喜地双手按胸。
    曼施坦因和施耐德则不约而同地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大概是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感冒发烧,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们都知道这所学校唯一的“s”级路明非是个什么货色,一个正挣扎在补考边缘的“天才学生”,如果不是靠着校长无原则的力保早就降级的废柴,该他上场一定犯怂,不该他露脸的时候反而会一鸣惊人的“神经刀”?让这样的角色担任专员?去指挥精锐中的精锐、足足出过十二次任务无一失败的狮心会会长楚子航?这跟让卡塞尔第一败狗芬格尔去解决撒哈拉沙漠那场核武危机有什么区别?这是想要毁灭地球吧?
    上午的阳光从天窗照进来,洒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上,篮球砸在明亮的光斑里,发出舒缓的“砰砰”声。楚子航独自一人,运球,下蹲,深呼吸。
    电子哨音横贯全场,楚子航动了,带球突进,飓风般起跳,扣篮!他的身影因为高速运动而模糊起来,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密得就像自动武器在连射。
    球没有落地。楚子航落地比球更快,他一把把球揽入手中,立刻转身,向着另一侧的篮筐突进,再扣篮!球架发出似乎要断裂的巨响。
    这样循环往复,自动记分牌滚动着刷新。只有一个人的篮球赛,两边分数却交替上升。
    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刷到“50:50”。楚子航的球鞋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咝咝”声。他滑入了“中圆”,缓缓站直。球场的一侧,球这才“砰”一声落地。
    至此,楚子航的全身没有一滴汗,而几秒钟之后,热汗开闸似的涌出,把他的球衣浸透。
    这是楚子航家里的篮球场,他在早锻炼。初中时市少年队里打中锋,但对血统觉醒后的他而言,人类的大多数竞技体育显得无趣。更强的肌肉力量,更好的敏捷性,骨骼的超角度弯曲,如今让他跟普通人打篮球,跟打高尔夫差不多,这就是“休闲”二字。卡塞尔学院里很少人喜欢打篮球,连女生都能轻易地跃起扣篮,这球就打得很没意思了。学院里流行的是围棋一类的智力竞技,高山滑雪速降这种考验敏捷和胆量的运动,纯靠夯大力就能赢的项目都没人带你玩。
    因此他只能自己跟自己打球,把这项有趣的运动变成了单调的早锻炼。恺撒总在嘲讽楚子航的运动品位,恺撒喜欢的自然是卡塞尔学院经典的帆船运动,又高贵又写意,线条流畅的大臂拉动质感十足的缆绳,让冰凉的水溅在赤裸的胸口上,驾船飞渡大湖和海洋。
    楚子航照打自己的篮球,反正他一直都不是个有趣的人。
    第一个教他打篮球的是那个男人,这就足够让他坚持这项运动一辈子。
    楚子航从红色球衣里“跳”了出来,走进淋浴间。他淋浴也有程序,严格的三分钟,一分钟热水,一分钟冷水,一分钟温水。第一分钟的热水会挤走身体里剩余的汗,第二分钟的冷水会让肌肉皮肤收敛,第三分钟温水冲干净离开。恺撒和学生会干部们泡在散满花瓣的冲浪浴缸里洗大澡喝啤酒的时候,常常顺便嘲笑说,如果他们是生活在奢靡的古罗马,那楚子航就是个中世纪的苦修僧。
    恺撤说得并不准确,楚子航不是喜欢吃苦,他只是保持自己始终精确得像个机器。
    冷水冲刷隆起的肌肉,如同小溪在山岩中奔流,因为运动而过热的肌肉筋腱缓缓恢复常态,楚子航有规律地吐吸,把心跳和血液流速降下来。他的体能专修是太极。
    这时封在防水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楚子航手机从不离手,即便是在淋浴。
    “有任务交给你。”指导老师施耐德总是命令式的口吻,生硬得像是劈头打下的棒槌。
    “我在听。”楚子航迅速擦干身上的水。
    “紧急任务,评级“ss”,今天19:00之前夺回一份重要资料。详细的任务说明诺玛己经发邮件给你。”施耐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克制一下……别把场面搞得太大,尽量避免伤亡,不要跟装备部那帮疯子似的……”话筒里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施耐德的声音里怒气勃然,“他们正在拆校园!”
    “ss?”楚子航对于装备部的疯子没兴趣,令他吃惊的是任务级别。他以前参加过的最高级任务是“a”。
    “你没听错。按照原来的计划你今天就返校对吧?诺玛为你和路明非定了今晚直飞芝加哥的ua836次航班。”
    “路明非?”楚子航一愣。
    施耐德顿了顿,强硬生硬冷硬如他也觉得说出这个安排有点不容易,需要斟词酌句:“这次行动,专员是‘s’级路明非,你的工作是协助他,你要听从他的安排。”
    楚子航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皇帝找来大将军说,我想派你和宫中大内总管路公公一起去北方打蛮子。大将军自然知道路公公是作为监军来看着自己的,打仗自己来,领功人家去,似是仍然只有领旨谢恩。这是正常状态。不正常的是皇帝说我赐甲剑宝马给路公公,让他在前面冲杀,你在后面给他跑后勤……这是要干掉路公公吧?
    “明白了。”楚子航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他是个不会争执的人。
    挂断电话,他转身推开衣橱的门,角落里躺着一只黑色加长型网球包。拉开拉锁,黑色鳄鱼皮包裹的刀柄紧紧地贴着球拍。他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铁青色的光溅出,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迅速上行。
    御神刀·村雨,传说中杀人之后自然会渗出春雨洗去血迹的妖刀。有人用再生金属铸造了这柄本不存在的刀,并把它供奉在神社中十年,以养它的戾气。
    “你的柏金包买到没有?我都在等候名单上排了两年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只卖给?”
    “买到了啊,上次去欧洲,我在heres家买了几万块的小东西,店员悄悄跟我说还有个现货,我想都没想就拿下了,不过是浅水鳄的皮,纹路不明显。”
    “臭美吧你!买到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借我背背!”
    “小娘子,把小脸给大爷亲亲就赏你好啦。”
    “去死去死!”一个女人蜷缩在沙发上,用光脚去踢对面的女人,被对面的女人抓住了。
    四个阿姨辈的女人咯咯地笑着,都蓬头垢面,彩妆在脸上糊成一团,正穿着丝绸睡裙在沙发上打滚,喝着红茶解酒。昨晚的三瓶干邑太给劲了,把她们全都放倒了,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在楚子航家睡到太阳晒屁股。
    “快中午了,吃什么?”有人忽然觉得饿了。
    门无声地开了,瘦高的男孩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满地易拉罐,还有四个年轻时漂亮得满城皆知的女人,他皱了皱眉:“真乱来,叫佟姨帮你们收拾下不行么?”
    “哎哟子航好帅哦,来来,陪阿姨坐会儿嘛。”姗姗阿姨高兴地说。
    楚子航穿了条水洗蓝的牛仔长裤,一件白色的t恤,全身上下简简单单,斜挎着黑色的网球包,头发上带着刚洗过的檀香味。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算个真正的“男性”,但漂亮阿姨们没有要避讳他的概念,该玉腿横陈的照旧玉腿横陈,该蛇腰扭捏的照旧蛇腰扭捏。他们是看着楚子航长大的,姐妹们里楚子航老妈第一个生孩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玩具,阿姨们很喜欢,楚子航幼年的记忆是惨痛的,隐约记得是两三岁的自己被浓郁的香水味和脂粉味笼罩,四面八方都是烈焰红唇,阿姨们抢着抱来抱去,修长的玉手掐着他的小屁股……
    “不坐了,我帮你们订了餐,鳗鱼饭两份,照烧牛肉饭两份,”楚子航说,“一会儿就送来。”
    “子航真体贴!”阿姨们都是星星眼,楚子航就能记得她们每个人爱吃什么。
    看了一眼裹着薄毯缩在沙发里的妈妈,楚子航摇头,“空调开得太狠,室内温度都到二十度了。”他从地下拾起遥控器开始调节,“空调房里干,多喝水。”
    他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这边对着外面的公共走道,你们穿成这样都给外面人看见了。”
    睡裙姐妹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纷纷点头,拉拉睡裙把大腿遮上以示自己知错则改。
    “出去打网球?”妈妈问。
    “嗯,可能晚点回来,跟高中同学聚聚,”楚子航说,“你喝的中药我熬好了,在冰箱里,喝起来就不要间断,不然脸上又起小疙瘩。”
    “嗯呐嗯呐!乖儿子我记得啦,你可越来越啰嗦了。”39岁的漂亮妈妈蹦起来,双手把楚子航的头发弄乱,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啰嗦么?大概是那个男人的基因遗传吧?楚子航想。
    “记得就好啊。”他转身出门。
    后来他明白了男人为什么老惦记着“喝牛奶”这件小事,大概是明知道失去的什么东西要不回来,也不敢去要,只想做些事情表示过去的那些不是虚幻的,自己跟过去还有联系吧?
    那是通往过去的长长的丝线,似乎只要不断,就没有绝望,就还可以不死心。
    “我对你家儿子这种不笑又有派头的男孩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氪金狗眼瞎了又瞎!”姗姗阿姨大声宣布。
    “不由得花痴了……这儿子真实萌死了萌死了!我要是年轻二十岁,非把他从家里拐走!”安妮阿姨捂着胸口。
    “轮到你?我还没出手呢!莹莹把子航给我当干儿子吧?”eb阿姨尖叫起来。
    “你们就做梦吧!我家儿子哪能被你们这些老女人拐走?”老妈得意洋洋的声音,忽地转为咯咯的笑,“哎哟哎哟别挠了别挠了,开玩笑开玩笑啦。姗姗你从今天起就是我儿子的二妈可以了吧……哎哟哎哟不该告诉你我痒痒肉在哪里的……”
    楚子航在后背带上门,把女人的喧闹和自己隔开。
    车库里,奔驰s500的旁边,停着一辆新车,暗蓝色,修长低矮,像是沉睡的样子。保时捷panaera,“爸爸”新买的大玩具。爸爸慷慨地表示楚子航要用车随时用,首先楚子航是个好司机,几乎不可能把车弄坏,其次爸爸很乐意继子代替忙碌的他向同学彰显自家的财力和品味。
    楚子航坐在驾驶座上,扳下遮阳,对着化妆镜凝视自己的脸。线条明晰的脸,开阔的前额,挺直的鼻梁,有力的眉宇,以及那双温润的和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好学生,他天生就是这幅长相,就算照片贴在统计文件里,看到的人也会误以为那是学校的三好学生证书。
    他低头,从眼眶里取出两片柔软的薄膜。强生日抛型美瞳,畅销的“蝴蝶黑”色,所有潮女都爱的品牌……楚子航闭目凝神,缓缓睁眼,双眼之光像是在古井中投入了火把。
    他拨了拨头发,缓慢而用力地活动面部肌肉……镜中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那张脸坚硬如冰川,而瞳孔深处飘忽的金色微光就像是鬼火,没有人会愿意和此刻的他对视,如矛枪般的狞厉之气无声地扩散,看他的眼睛,就像眉间顶了一把没扣保险的枪。
    有时候楚子航也会搞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他戴上黑色墨镜,“启动!”
    48升v8引擎高亢地咆哮,7速pdk双离合器的齿轮绵密地咬合,动力均匀地送至四轮,宽阔的轮胎如同野兽扑击之前蜷曲的爪子那样抠紧地面。
    卷闸门缓缓地提升,阳光如瀑布洒在挡风玻璃上,楚子航松开刹车,油门到底,引擎欢呼起来,panaera如发硎之剑刺破盛大的光幕。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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