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怪谈笔记》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存在于此！

    游子说跪就跪的举动，搞得白石有点诧异，是真的诧异。
    他完全没想到游子会作出这样的决断，居然想着“赔命”。
    真是天真的想法，不过，倒也有趣。
    而且，到底是【女主角】，年仅11岁，就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这是设定？还是本心？又或者说是演戏？
    白石看着匍匐在地的游子，目光一阵闪烁。
    但无论如何，游子的举动，在他看来已经超越了【游戏角色】的这个概念。
    “起来吧。”白石平静的开口。
    游子抬头看向白石，白石蹲下身，将游子扶了起来。
    “大玉先生……”游子见白石态度如此友好，心中更加难受：“您原谅我了吗？”
    “不存在原谅不原谅，我本身就没有怪你的意思。”
    白石直接说出了实话。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赶走小玉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哪个不认识的小孩子来跟我说这些话，我大概率也会赶走他。”
    前提是，游子不是在游之助操控下做出的这个行为。
    听到白石这么说，游子再度红了眼。
    好人啊！
    多么通情达理的人啊！
    游子感动不已。
    “可，终究是我……”游子道。
    白石直接打断道：“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听你这些废话的。而且如果你认为自己真的有错，死可不是最佳的补偿方式。”
    游子闻言顿时激动起来，连忙说：“我，我会帮你找到小玉的，大玉先生，一定会！”
    “原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是怕你不接受，又怕惹怒你，所以干脆……”游子如实道。
    白石看向游子，莫名的笑了笑，道：“呵，你确实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女孩子。”
    “啊？”被白石这么突然一夸，游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她有勇气，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必多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白石看游子这模样，也就宽慰了一句。
    游子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刚刚这么一搞，游子也就不怎么害怕白石了。
    于是问起了自己在意的事情：“对了，大玉先生，我还没问你，你怎么知道小玉来找过我的？这一周，你应该没有和小玉碰过面吧？难道……”
    白石知道游子想问什么，于是直接给出了答案，他今天来找游子本身也有想确定的事情。
    “小玉说的事情是真的。”
    游子闻言浑身一震，现在在她心里，除了夏子失踪的事情，就是小玉说的事情让她最为上心。
    不由得，游子情绪激动了起来，问：“小玉说的事情是真的吗？我的世界是游戏的世界，是虚假的世界？”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的确是我所在的世界里一款游戏，你的确是那个游戏里的女主角。”白石道：“我认识你也是这个原因。”
    “怎么会！”游子心神巨震，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事到如今，听到第二个人这么说，游子想不信也不行了。
    白石观察着游子的反应，接着道：“不过这里在我那里是一款游戏，但不等于这个世界就是虚假的。”
    游子一愣，问：“不是虚假的吗？”
    “嗯。”
    “真的吗？”
    “真的，但这个东西不是一两句说得清楚的。”白石道。
    游子闻言露出失望之色，白石的说法实在太暧昧了，根本没解决到她心中的疑惑。
    于是游子问：“我知道很复杂，但能不能请你给我详细说说？”
    “与其让我说，不如让你自己思考。”白石问：“你家里有游戏机吗？”
    “我家里没有，但我去商业街的游戏厅玩过的！”游子立马回答。
    “那你应该知道，游戏的内容是设定好的，角色是受玩家操控的。”白石问：“你觉得你自己有被操控的感觉吗？”
    “被操控？”游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我被操控了也不知道。”
    “好，我再问你一个，你有这十一年的记忆吗？”白石道。
    “记忆？”游子露出回忆的神色，道：“有，可太小的记不清楚了。我最久远的记忆，大概是三岁从树上摔下来那次，后来……”
    她的记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日常。
    跟现实世界的女孩子们一样，从小被家人呵护着长大，然后上学，交朋友。
    与现实，别无二致。
    但就是这样，游子也确确实实有着八年的记忆。
    想起过去的点滴，游子也就越发痛苦，看着白石问：“大玉先生，这些都是假的吗？”
    “你自己觉得呢？”白石问。
    游子闻言捂住脑袋，有些痛苦的说：“我不知道……按照你和小玉的说法，这些都是设定好的。”
    “你有一个误区。”
    “误区？”
    “就算是设定好的东西，不等于是假的。”白石道。
    “大玉先生？”游子看向白石，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的记忆，已经超出了【设定】这种概念。”白石道：“哪怕这里真的是游戏世界，你是女主角，也不可能为你设计出一个如此详细的过去。在学校生活的细节都设定出来，出生时候的照片都画出来。”
    游子闻言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
    白石继续道：“或许，这个世界最开始是被人制作出来的，但在这个游戏里，你们的世界独立于此，并不受制作者的任何影响。”
    “有最明显的一点，我玩游戏的时候，你，出门是没有带刀的。”白石道：“其次，那个游戏玩一百遍，里面都不可能会遇到我和小玉。”
    “我和小玉是个外来者，我们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此根本就不存在设定一说。”白石道：“所以，你跟我的接触绝非是设定好的事情。”
    “那么，没有设定好的事情，你刚刚选择道歉甚至赔命的做法那就也不会是设定好的事情。换言之，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明白了吗？游子。”
    “你的成长经历和记忆更像是一种【自我】的完善，而不是他人的设定。而一旦有了【自我】，你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游子闻言，眼里的迷惑渐渐散去。
    白石看着游子道：“游子，你只需记着一句话，就算是设定也好，就算被操控也好，或许你是因他人而生，但现在你确实存在于此！”
    这句话让游子内心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白石的话，前半段她其实没听懂，但这句最关键的她明白了。
    无论是设定，还是操控，她的思想和感情确实存在。
    她不是虚假的人！
    在这里，她就是真的人！
    “我，存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