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怪谈笔记》第十三章 白石的选择

    一时半会儿，白石根本想不出这其中的关键。
    但是他也不打算钻牛角尖，毕竟他拿到这本笔记算起来还没三个小时。
    只是他实在震惊怨灵人偶对这本笔记没有任何感觉这一点。
    于是，白石看向人偶开口：“那么，我换个问法吧。”
    人偶微微抬头，白石认真的问：“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白石换了个角度来思考问题，人偶虽然对笔记没感觉，但人偶找上他是事实，这一点不会改变。
    人偶没有回答，白石也很有耐心。
    它不知是在观察白石，还是在思考，过了约莫一分钟，才给出了回应。
    但答案却有些诡异：“气味。”
    “【气味】？”白石看向笔记，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笔记上，他知道人偶口中的气味，绝非是单纯的嗅觉刺激，于是再问：“是什么样的【气味】？”
    人偶看向白石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并未作答。
    白石不知道人偶的笑是什么意思，虽然人偶也没明说，但他大致有个猜测。
    他手中的这本笔记有着吸引【怪谈】的作用，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人偶口中的【气味】对【怪谈】而言，就相当于花蜜和蜜蜂的关系。
    可是，这里面的逻辑有着致命的缺陷。
    蜜蜂采蜜是因为知道花里有蜜，如果【怪谈】是根据这所谓的【气味】而来，那面前的怨灵人偶绝不应该对笔记没有任何感觉。
    然而，白石完全没想到另一个可能。
    “不行，想不透。”白石摇了摇头：“现在有效情报太少了。”
    “呼~”他长呼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迅速冷静了下来。
    笔记的秘密不急在这一时，迟早都会搞清楚。
    目前最关键的，还是这个让他有生命危险的人偶本身，主次关系明显。
    白石扭头看向人偶，人偶只是静静站在床下，明显没有跟白石多说的打算。
    那本笔记究竟是什么，它并不在意，哪怕这本笔记据白石所说记录着它的信息，也是同样。
    它在意的是白石这个人类，对它而言，白石作为人，存在足够独特。
    白石见人偶没有跟他“加深彼此了解”的打算，也并不感到失望。
    并且，他主动向人偶示好的目的已经达到，因为他也不打算再跟人偶多聊。
    一来，还有时间，二来，他怕太过主动引起对方的反感。
    他虽然不知道该怎样跟【怪谈】这类非人类生物接触，但要加深对方的关系，这个过程应该和交朋友差不多。
    虽然，他没什么朋友，无论重生前的他，还是重生后的他，社交这个技能等级都不高。
    姑且，试着来。
    于是，白石道：“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再聊？”
    他试着询问了下，人偶自然不会给出回应。
    “关于，你主人的事情……”白石继续道。
    人偶稍稍给出了一些反应，虽然没有说话，但身体却抖动了一下。
    白石见状，心中有数。
    虽然他主动做出承诺，为人偶找主人这件事，是一个相当大的责任。
    但只要有这件事能让它动摇，那他就跟对方有共存的空间。
    前提是，人偶答应他的约法三章。
    白石观察得很仔细，人偶虽然没有攻击他，也回应了他，但没有明确答应他。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白石平静道。
    说罢，白石起身，准备睡了。
    他现在真的是有些疲倦了，被笔记抽走了三次体力的感觉并不好受。
    然而意外的，人偶听到这句话却回应了白石，它低低的笑了起来：“你已经被我附身了。”
    白石明白，人偶的意思是他的时间不多，等不起。
    然而白石却并不怎么在意这一点，对于死过一次的他来说，面对死亡虽然不能说完全坦然，但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并不是重点。”白石道。
    人偶再度惊讶，你都被附身了，这还不是重点？
    那这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
    白石摇了摇头，并未有解释的意思。
    但这个时候，人偶似乎有了聊性。
    “重点是什么？”
    听到这句询问，白石便道：“重点是现在我还活着。”
    人偶有些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它虽然因人类而生，但终究不是人，难以理解“生存和死亡”这类的哲学问题。
    “你不怕吗？”
    白石扭头看向人偶：“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能这么冷静的面对你，是吗？”
    人偶没有说话，白石也就继续道：“人为了活着，有时候会用尽很多方法，尤其是在自己知道要死的情况下，更是会拼上一切。”
    “我也一样。”
    人偶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你想帮我找花织的原因？”
    花织？白石记下这个名字，但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回答：“是，我为了不这样死去，所以我做出了帮助你这个选择，希望能以此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我不呢？”人偶问。
    “那也只是你的选择而已。”白石平静的回答：“我会接受，然后想办法赶走你，甚至消灭你。”
    “嘻嘻。”人偶听到消灭两个字再度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里多了一丝杀意。
    “只不过，这是最坏局面，我会尽可能的避免。”白石道：“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威胁，也是机遇。”
    人偶一愣，杀意顿时消失，它十分不解的问：“你，并不想消灭我？”
    “不想。”白石直接回答。
    “为什么？”人偶再问。
    “我不觉得你这样的存在有什么不对。”白石道。
    人偶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它犹疑了一会儿，道：“我不是人。”
    “你是不是人跟你该不该被消灭没有关系。”白石道：“不能因为你是因怨念而生，就认定你的性质。”
    “即便你可能因我而死？”人偶问。
    “合理。”白石道：“这是我【失败】的代价。”
    这是白石的实话，在白石选择持有笔记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面对风险的准备。
    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当然要自己负责。
    白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嘻。”人偶又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声里，白石感觉它似乎有点开心。
    “我明白了。”
    “那么……”
    “作为人类，你独特而又愚蠢。”人偶笑着说，但语气里似乎没有恶意。
    原来【怪谈】也会贬人的吗？白石对这句话选择以沉默应对。
    “我累了。”人偶再道，说罢，它身上冒出黑气，遮掩了自己，仿佛没入了黑暗之中。
    还是没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吗？白石看着这一幕暗自揣测。
    “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经过刚刚的谈话，白石感觉得到对方已经有了答应的迹象。
    足够了。
    白石见对方确实没了继续聊的意思，于是起身，脱掉衣服，躺上了床。
    虽然脑子里尽是笔记与人偶的事，但白石却是尽力不去想，有意识的放空自己的思维。
    这很有效，不一会儿，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床下，黑暗中的人偶感觉到白石的气息逐渐平稳，身上的黑气猛然四溢，瞬间透过床板沁透到了白石的身上。
    白石一声低吟，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