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缘梦录》第五百一十二章 两难抉择苦痛愁

    孟珺桐带着孟俊生冲出了结界，让她有些诧异，这座对外封闭的结界居然没有对她们产生任何的阻拦，而后边的修罗鬼面死士们依旧是在相继刎颈自尽，没有一人继续追击自己。
    今夜发生的一切让孟珺桐逐渐平衡的心境出现了巨大的波澜，特别是当那个被制作成戏偶的柳白聪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之时，孟珺桐的心湖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险些没有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红竹楼那一夜红竹梦境中，孟珺桐问了心又问了情，逐渐的，内心深处关于柳白聪的点点回忆都在复苏唤醒，过去没有过的某种情绪似乎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得冒出头来。
    她想象过许多次与柳白聪重逢的场面，她想当面告诉柳白聪，自己已经见过了世人，看过了天地，现在回来就是想要再见到你。可那个该死的戏偶师，居然让‘柳白聪’拿着剑刺向自己。
    冲出结界，孟珺桐用一洗涤秽符，将自己与孟俊生身上的血污洗了个干净。回头再看向桐城的这个角落，她要记住这里，以后还须回来祭奠，这一夜在这座城里，死去了太多的韶华织梦人。甚至有可能那已经是这世间的最后一批韶华织梦人。
    强烈的孤独感与悲痛袭上心头，孟珺桐的感觉自己的眼睛又烫又疼，她不敢眨眼，就怕眼泪会流下来。现在的她比任何人都需要坚强。
    回到客栈之时，阿温已经站在客栈门口等着她了，看到孟珺桐背上背着的少年，阿温怔了怔，不过随即又露出了怜惜，他长长的叹息一声，走到孟珺桐的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孟珺桐知道是阿温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自己，那声唤醒自己的呼喊就是阿温发出的，截断那个戏偶‘柳白聪’手中长剑的也是阿温，甚至可能后来让得结界中所有黄泉道修罗鬼面死士自杀，也是出自阿温的某种手段。由此可见阿温之强，已经超出了孟珺桐自己可以想象的范围。
    然而也就是因为如此，孟珺桐心中生出了一抹无明之火，一股子强烈的愤怒情绪，她冰冷的看向阿温冷声道：“你是否一早就察觉到了黄泉道的行动。”
    这次屠杀孟珺桐会撞见那完全就是意外，如果不召唤出万象笔，得到它的指引，孟珺桐恐怕根本就不会去那处结界。但是阿温修为通天，难道他也没有察觉吗？
    阿温露出苦笑，叹息道：“论杀力战力，我修剑仙道要胜你韶华，可要说感知众生，明察秋毫。便是十个剑仙也不敌一个韶华人。对方有意遮蔽天机，就连你的精神力都察觉不到的东西，我如何能够事先发现。”
    对于阿温的话，孟珺桐没人尽信，却也没有质疑，转身背着孟俊生进了屋子。
    向店小二又要了一间房，今晚对这个孩子来说太过残酷，孟珺桐需要设法来抚平他心灵的创伤。
    带着孟俊生回到屋子，孟珺桐将他抱到床上，身体和衣服已经用涤秽符清洗过，如今他身上也已经是干净清爽。
    孟珺桐用了在红竹镇，红竹娘给的安神香，她此前试验过，这种安神香比起韶华引梦入梦时使用的宁神香效果要好许多，甚至可以帮助梦进加深梦态。
    而孟珺桐现在想做的就是将今夜的这场梦掩藏，以此减少孟俊生的痛苦。
    阿温站在房门口，看着准备施法的孟珺桐，淡淡得说道：“你这么做对他并不是好事。”
    孟珺桐动作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又继续开始忙碌：“这与你无关，从今往后孟俊生的事就是我孟珺桐的事，我会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来照顾。”
    “你有没有想过，他能够从屠杀中逃脱，活下来，这本身就与他自身的坚强意志相关联。你用梦境掩藏他的痛苦，或许是觉得这是在抚慰他的心灵创伤，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也是在干扰他的自我成长。痛苦对于强者而言，永远都是最好的沃土。”阿温说道。
    孟珺桐转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阿温：“你是不是觉得这世间所有的修行者，都必须要成为你，或者是那些黄泉道高手一样的强者，天下无敌，又或者说是杀力无穷！”
    阿温愕然得看着孟珺桐，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孟珺桐这话里的意思。
    孟珺桐转过头去，眼睛红红的：“我只要他成为我的弟弟，强者也好弱者也罢，都无所谓。我甚至不想让他再卷入修行者之间的争端，如果可以我甚至能够让他忘记自己出身韶华！”
    “孟珺桐！你这样……”
    不待阿温将话说出，孟珺桐一挥手，将房门关上：“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韶华人有韶华人的骄傲，你们剑仙懂不了！”
    当她将手掌轻轻覆在孟俊生的额头之时，孟珺桐终于是难控制自己的泪水，顺着那弧线精致的脸庞滑落，滴在了孟俊生的脸上。
    “俊生，你会被仇恨吞噬吗？我不想赌，我也不敢赌，我怕你余生只留梦魇，我怕你此生沉沦血海深仇之中啊。”
    站在门外的阿温一连叹息三声，最终只得提起酒葫芦深饮一口，继而转身离去。
    他是孟珺桐的半个护道人，却也不能左右她的选择，这条路终究还是需要她自己走过。有些选择没有人能够帮她，只有她自己明心慧眼，可行远道。
    孟珺桐在阿温的房中陪了他一夜，她不知多少次得召引出明魂古灯，最后又都犹豫着散去了灯魂。
    她的心并没有她的语言那般的坚定，她明明知道那样做是最简单的选择，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难以下手。
    第二日，当孟俊生从梦中苏醒过来时，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神情憔悴陪在自己身边的孟珺桐。
    “堂姐，咱们在哪儿？”孟俊生的记忆还停留在孟珺桐带他去救人之前，他似是猛得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孟珺桐的手臂问道：“堂姐，地窑里的那些同族们，救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