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真没除灵》124 敢问阁下何许人也

    “叮咚。”
    就在荒木宗介准备和厚海陆斗进行深入的学术交流时，下一单配送任务信息被系统指派了过来。
    “SunShineCity？派单位置这么远？”
    深夜配送员数量有限，有时候系统就会抽风分配这种看似很近、其实很远的订单。
    看到这张极具挑战的订单，他只得遗憾拜别了这位同好。
    荒木宗介走后，继续浏览着2CH论坛的厚海陆斗，发现某个两年多前发布的、早已沉到海底的帖子，被版主IBM700悄然地进行了更新。
    “半夜更新？是不想被人注意到吗？”在那帖子被其他帖子瞬间覆盖之前，厚海陆斗快速地点击了进去。
    「罗生门，亦地狱之门。原本是平安京南端，位于朱雀大道上的城门，于战乱中吸收大量怨气后，化为人界与地狱之界门。」
    这一条，发布时间是两年多前。
    「人间怨气逐日加重，罗生门再度开启。月圆之夜，从地狱之门重回人间的‘新皇’，将延续未完的使命。」
    这一条，则是方才更新的内容。
    “曾经的新皇？”厚海陆斗快速地打开了网页查阅了起来。
    “史上自称新皇的，应该只有那一位了……”
    ……
    东池袋中央公园湖畔。
    飘落的雪花触碰到那巨大的怨灵聚合体，立刻化为寒冰将其灵体冻结，让其动作顿时变得缓慢无比。
    安倍寺借着这一跃，不但闪过了恶灵的大口，手中双刀还趁势斩断了其头上的触须。
    触须断裂，那些被控制的女性怨灵，立刻呆立在了原地。
    “还没完呢……”
    安倍寺落地后压低身体俯冲，手中长剑再斩，带着烈焰的剑芒将那怨灵腹部的人头斩断。
    “赐予你们……解脱。”
    接连遭受重创，那只聚合怨灵发出愤怒的嚎叫，浮空而起，朝着安倍寺当头扑下。
    安倍寺眼神幽冷地看着如山一般临空而来的怨灵，手中双刀回鞘，双脚下蹲蓄力，猛然拔刀而起，朝着上方斩去。
    随着一长一短两把双刀由下往上斩出，冰火之力在怨灵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冲击。
    不待那怨灵反应，跃到最高处的安倍寺双刀左右横斩，接着借势往下竖劈。
    自创技·秘剑·山熊之挽歌。
    这套空中六刀连斩，乃是安倍寺在北海道雪山之巅领悟的强大招式，极耗灵力。
    纵然强大如他，落地之后也有些喘粗气。
    经过方才那番搏斗，他身上的衣物也变得破破烂烂、露出半个肩膀，扎起的头发也飘散开来，整个人如同明治时代的浪人武士一般。
    中了这一招，那空中的巨大聚合怨灵体表出现深可见骨的伤痕，身体一半结冰一半燃烧着火焰，卖相极为凄惨。
    可纵然如此，这只怨灵并没有消散的迹象，而是对着安倍寺大声嘶吼，同时喷发出浓郁的怨气。
    那吼声似乎能穿透灵魂，纵然是安倍寺灵力附体，也一时间遍体生寒动弹不得。
    他手中长刀日轮传来一阵温暖，将他体表的阴冷缓缓驱除。
    待他恢复行动力时，那聚合怨灵已经朝着公园一侧跃去。
    “不好……”
    一般的怨灵，都是在固定范围内活动，遭到伤害也是不死不休。
    可是这只怨灵竟然保留了鱼类的生存本能，懂得隐藏怨气就算了，竟然还会逃跑。
    安倍寺持剑迈步，朝着那怨灵追去。
    那聚合怨灵如同脱水的鱼一般，不断在低空中跃起，又有着灵体能够无视物理障碍的优势，纵然安倍寺脚步极快，也只能堪堪吊在对方身后。
    只见聚合怨灵大步踏在公园中央那块“慰灵碑”之上，高高跃起，瞬间就接近了公园的边缘。
    眼看着目标即将迈上一旁的大马路、逃离公园，安倍寺有些急了。
    若是让它逃走，换一处地方隐蔽，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将被杀害、成为它的傀儡。
    顾不上那么多，他直接蓄力跃起，脚步接连踏在几颗大树上，在空中快速穿越了拦在身前的密林，落向路旁的绿化带
    就在他借着这一跃拉近了与那怨灵的距离之时，前方怨灵的动作却让他心中一凉。
    那原本看起来极为狼狈、已经逃到马路中间的聚合怨灵，竟然奸笑着回过头，对着安倍寺张开了巨口。
    “中计了。”
    安倍寺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将双刀持在身前，想借势朝着那巨鱼斩去。
    那怨灵细密如针的两排锯齿、以及其口腔内壁不断浮现的痛苦人脸，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机车的排气声，拉着长长的尾音越来越近。
    在半空中的安倍寺，只来得及往声音的方向移动眼神。
    只见一辆黑色摩托车以超过120km每小时的速度，从远处驶来。
    那机车上的骑手，穿着紧身服、带着一个极为夸张的鬼面头盔。
    东京都的夜晚，常常有这种暴走族飞驰在无人的偏僻道路上。
    “不好……要是让普通人卷入的话……”
    空中的安倍寺，刚刚冒起这个念头，握紧了手中双刀，做好了拼着受伤和怨灵以命相搏的准备。
    那名骑手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绿化带上方跃起的安倍寺。
    只见那量重型机车保持着极高的速度，一头扎入那正张开巨口的狰狞怨灵口中。
    然后，在安倍寺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那只巨大的怨灵，全身焕发出圣洁的白光，化作了一只在菜市场随处可见的鮟鱇鱼。
    那鮟鱇鱼不断地在马路上扑腾着身体两侧的鱼鳍，好不容易才让其在腹部靠拢在一起，然后化作白色光点消散。
    “成……成佛？”
    这是安倍寺，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成佛”。
    但是他却一眼认了出来。
    没有任何其他的除灵方式，能够如此彻底地净化由怨气组成的怨灵，同时让其还原成生命中最美好的形态，成为最纯粹的灵体。
    这是对成为怨灵的悲惨生灵，最崇高的解脱。
    更别提动物之灵因为无法沟通，光是安抚便已经极难，更何况是传说中的让其“成佛”。
    由于过度惊讶，原本手持双刀重重斩下的安倍寺，一刀劈在了路沿上，斩出两道裂痕。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震荡，跪在地面一时站不起来。
    可是，他却顾不得其他，眼神始终直勾勾地看着地上蹦跶的鮟鱇鱼，脸上的表情仿佛在朝圣一般。
    大概三百米处，那名骑手似乎感觉压到了什么，略微减速回头打量了一眼，确认到路面没有异状，重型机车再次提速远去。
    听见引擎声，安倍寺才想起了什么。
    “感谢阁下出手相助……噗……敢问阁下何许人也。”
    他持刀撑地，看向那名骑手远去的背影，不顾胸中涌出的淤血，在绿化带中极为艰难地扬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