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回忆录》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担忧（上）

    “我们的合作契约还有效，对吗？”尤里斯的嗓门难得低沉下来。
    “当然，”我说，“就算魔法师联盟开始卖一模一样的东西，我们也不会少给你们发货，这是我们的收入来源。”
    “可是，这样做还有意义吗？”尤里斯问。
    “看情况，”我说，“首先，他们已经知道了做法，和他们已经做出来，大规模贩卖，还有一定差距，就算他们是从我们这里的拿走了制作方法，生产出来也需要时间，尤其是那些新品种的植物，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货物依旧有市场，甚至能卖得更贵一点，等他们的生产规模扩大，说不定就会卖的比我们便宜，那个时候，才是麻烦来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可它迟早要来到，那个时候，怎么做？”尤里斯紧追着问。
    “这个我们稍后再谈，”我说，“难道不关心我们的技术是怎么泄密的吗？”
    “我当然想知道，但是，我相信，不会是桑塔斯主动交给魔法师联盟的人，然后发布消息说合作没有谈拢吧？”尤里斯说。
    这话就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了。
    “绝对不是这样，”我直视着尤里斯，“我们绝对没有答应使者的条件，哪怕他们的开价是你们的好几倍。”
    尤里斯沉重地点头：“我相信你，才到这里来的。”
    “对不起，其实你猜对了。”李奥说。
    “不对，”我纠正他，“是在谈判之前就交出去了。”
    “呵呵，玩文字游戏的水准也越来越高了。”
    “彼此彼此。”我说。
    “老实说……你们其实也想得到那些技术吧？”我特意强调“得到”两个字。
    “那是自然，但是我们有底线。”尤里斯毫不避讳，却也不动声色地一句带过。
    “那么，你觉得魔法师联盟做事有底线吗？”我问。
    “那要看对象。”尤里斯说，“面对我们这样的商会，他们还会有所顾虑，如果是桑塔斯，他们确实……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他们不惜使用你们无法探测的手段窃取机密，看来是花了不少代价的。”
    “那就不知道了，”我说，“我只是好奇，有这样的东西吗？”
    “当然有，但是有点昂贵，造价，可能比你建设一个半位面还高。”尤里斯说。
    “一旦他们占领了市场，赚到的足够建设很多个农场位面了。”我说，“他们不亏。”
    “当然，他们用不到，”李奥说，“不过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样的道具，应该是涉及时间和空间的预言魔法或者神术了。”
    “不说这个，现在他们拥有了技术，制造已经开始了。”尤里斯说，“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可能我们的契约需要修改一些条款。”
    “不，不必了，”我轻轻摆手，“契约不用改，现在我们继续出售原先的产品，等他们真正占占领我们的货物市场，卖得比我们还低，我们也不会被逼死，按照契约，帕西美达商会还能得到我们后续新发明的货品的独家销售权，到时候，我们不再出售之前的商品，全力出售新发明就可以了。”
    “新发明？”尤里斯一愣。
    “我们最近有一些新东西，”我说，“按照契约，也是你们优先代理。”
    “这样么……”尤里斯沉吟起来，手下们倒是想看到了希望一般。
    “老实说，我们和他们直接硬碰是绝不可能获胜的，”我说，“不如直接让步。”
    “可是，如果新发明也被他们……”尤里斯又找出了问题的所在。
    “嗯，”我故作为难，“那，我们还有更新的发明……”
    “然后，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退守阵地？”尤里斯说。
    “不，这不是战争，我们也不是退守阵地，最终失去所有阵地的守军，”我摇头，“我们是一片新大陆的开拓者，而他们，将永远跟在我们后面，吃我们吃剩下的东西。”
    “呵呵……”尤里斯摇头苦笑，“就算是一片新大陆，也有个尽头，等你走到它的尽头呢？或者，他们走到了你前边呢？”
    “我不相信他能走在前边，”我说，“还有，以他们的制造能力，确实能把我们的新货物全都复制一遍，不过，我们创造的新事物越多，他们需要仿制的东西就越多，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的，就像派一支精锐的军队去占领一片广阔的土地，那么，总有他们顾及不到的地方，那些名义上被他们占领的地方，还能留下我们生存的空间。”
    尤里斯眼里闪过精光，似乎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如果你说的没问题，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起码还能持续三年以上。”尤里斯说，“而三年之后，我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三年，恐怕还是短了点，”我说，“我觉得起码十年，而且，这十年间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说不清楚，除非有人不惜代价进行一次预言。”
    “那倒没有必要，”尤利斯说，“毕竟商业只是是魔法师联盟日常事务的一个小部分。”
    “所以，他们不会着急弄死我们，”我说，“他们只是看不惯有人做出了他们做不出来的东西，这让他们失去了第一大势力的虚荣。”
    “我对你说的起码的生存空间有兴趣，”尤里斯抓住问题核心，并不理会什么大局上的生死博弈，“说说看。”
    “很简单，”我拿出一张纸，“据说他们已经做出了这样的纸张，可是，我们有好几种改良的配方，可以生产出功能强大的特殊纸张，他们造出了玻璃，我们就造出即使不用加持加固法阵也不会轻易摔坏的玻璃，也说是说，他们走大众化的廉价路线，我们就走精品路线，等他们学会，我们再转移阵地，反正，他们想学也不是没有成本的，我们，耗得起！”
    “看来你很有自信。”尤里斯说。
    “如果仅凭我一人，我还真没那个自信，”我说，“不过，我们塞因斯学派有一套系统的理论，借此，我们可以做出更多的新发明，就让他们跟在屁股后面慢慢偷学吧！”
    “说起来，金妮娅好像说过要加入你们，”尤里斯说，“听说你拒绝了？”
    “嗯，毕竟我们的组织太小了。”我故作谦虚。
    “现在她又说要去参加什么钢铁玫瑰姐妹会，”尤里斯说，“与其跟着那些女人，还不如跟着你学学怎么经商。”
    我连连摆手：“她应该向你学习！”
    “呵呵，你的商业见解出乎我的预料，”尤里斯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事情真的没这么严重，只是我们自己太紧张了。”
    “对上第一大势力，谁都会有点紧张，我理解，”我说，“不过，我听说佣兵工会那边新来的年轻主管，那位易迪生少爷，颇有权势，还喜欢上了金妮娅小姐，我觉得，这倒是个缓和关系的机会……”
    尤里斯脸色微变：“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说：“金妮娅提起过，她似乎有些烦恼，可惜，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只是个外人，不过面临现在的处境，我就冒昧的问一句，您，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难办，老实说，我自己也在纠结，”尤里斯忽地温和起来，“本来这种事情不该拿出来说，但你也是金妮娅的朋友，而且她自己向你倾诉了其中的烦恼，想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听你刚才的分析，我觉得，这次魔法师联盟，真正要对付的，是我们，而你们，仅仅是牵连的。”
    我故作苦笑：“想想就知道，桑塔斯这么小，那里有资格成为魔法师联盟的目标，他们确实想给你们施压。”
    “也不一定是打压，”尤里斯说，“一边获取你们的技术，一边给我们施压，然后再提出和金妮娅联姻的事，到时候我们就不得不和魔法师联盟站在一起，他们就更有把握打压其他几个大型商会了……”
    “嗯，人类的内斗，果然厉害。”我说。
    “这些也不是秘密，任何人都能明白，”尤里斯又喝了一口可乐，“我想问问你，关于金妮娅的事。”
    我坐正了身子，说：“老实说，联姻这种事情，别说是在人类当中，就算是兽人这边，我也见过，所以，我作为金妮娅的朋友，只关心一点，就是她的婚姻能不能得到幸福。”
    “幸福？在家族面前，幸福就是为家族奉献，”尤里斯说，“可惜，我也真的舍不得，毕竟她在魔法上还是有天赋的。”
    “她的天赋确实不错，”我说，“可惜，越是显赫的家庭，越是摆脱不了联姻。”
    “算了不说这个，”尤里斯说，“就算不改条约，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保证我们还能继续合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