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回忆录》第一千一百零九章：谈判（上）

    就算加上我和安托管事，我们的人足足有十个，也没能改变这一局面。
    反而因为我俩的身份，他们眼里丝毫不掩饰对我们鄙夷。
    “都来齐了？”为首一个寸头白胡子魔法师颇为倨傲，“你们到底谁是这里的最高管事？”
    所有人都望向本，本老成持重，当然没有望向我，只是点头：“是我。”
    “那还等他们干什么？”寸头白胡子更是傲慢，“我们早该开始谈判的。”
    “我们桑塔斯有三位掌管者，采用商议决策的方式处理日常事务，所以，就算我是三人之一，没有足够的下一级成员参与之前，我不能随便做决定。”本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难免还是有点不安。
    “那就开始吧！”寸头白胡子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出一份用质量上乘的兽皮书写成的卷轴，拍在桌上，“这就是我们带来的贸易协定书，你们好好看，同意的话，就可以签下契约。”
    本小心的接过卷轴摊开，和两位塔图会成员一起细细参阅起来。
    魔法师协会的两人稳稳当当地靠坐在椅子上，就等着一个结果。
    我们这些“没资格”凑上去的，自然也不是看不见，毕竟在座的都是法系职业，稍微集中念动力就能把上面的条款读完。
    老实说，这是一份霸道但不失“慷慨”的条款。
    大意就是——别跟帕西美达商会合作，跟魔法师联盟、跟佣兵工会合作，好处多多，首先，出价就是帕西美达的一点五倍，这已经不少了，毕竟不是里那种财大气粗的阔少，翻个三倍五倍十倍强买的剧情，然后，还“贴心”地表示，不会强迫桑塔斯毁约，只是按照原本和帕西美达的契约，我们若是卖给别人就要交一笔高额的违约金，而魔法师联盟会“慷慨”地帮我们支付违约金，最后，还很霸道地表示，除了魔法师联盟，再没有哪个组织会有这么优厚的条件，桑塔斯应该抓紧机会，感恩戴德地签订合约。
    三位塔图会成员看完之后，目光转向了我。
    “比洪，你来看一下。”本很是温和地，用长辈对待晚辈的语气说，“虽然是整个桑塔斯的事情，但你的农场才是这些货物的主要生产地，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当然，他可不是真的拿我当晚辈，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第零贤者，说实在的，我的权限比他还高一点。
    这么说，无非是拖延一下时间，问问我的意见。
    实际上，塔灵也会通知安杰利卡和弗兰克过来。
    我做出一副很是谦逊的态度说：“我的塞因斯学派和农场也是桑塔斯的一份子，当初我们和帕西美达商会签订的契约也是以桑塔斯的名义，所以，相信三位贤者和其他人的决策会是非常理性公正的……”
    这相当于是在甩锅，本有些为难，嘴上还是说：“那么，当初签订契约是第一贤者主持的，看来是需要请她亲自来一趟。”
    “已经联系到了两位贤者，”塔灵说，“和帕西美达商会签订的契约也即将送到。”
    很快的，帕西美达商会的契约还真就到了。
    这份契约用的是我们的新式纸张，比魔法师联盟的兽皮纸白了许多，气势上就不输。
    展开契约，众人又开始研读起来。
    魔法师联盟的两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寸头白胡子说了一句：“不是说你就能决定吗，本阁下？”
    “我们是商议之后再决策，”本再次强调，“我只是暂时主持这里的事务。”
    “那还得多久？”寸头白胡子又不耐烦起来。
    “几分钟……嗯，喝完一杯奇异露水的时间都不用，”本指了指桌上为他们备好的饮品。
    寸头白胡子并没有喝，似乎是看不上，只说了一句：“最好快一点。”
    很快的，安杰利卡和弗兰克就到了。
    “欢迎来自魔法师联盟的贵客！”一进门，安吉利卡就喧宾夺主一般走了过来，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不少——准确的说，她也不需要喧宾夺主，因为她就是这里的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弗兰克像忠诚管家一般跟在她身侧。
    寸头白胡子眼睛一亮，赶紧站了起来，似乎想伸出手去行个贵族礼什么的，口中也客气了许多：“混乱之城桑塔斯的主导者，萌芽之杖安杰利卡阁下，真是久仰！”
    尽管极力掩饰，他眼中那一抹异色，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就凭你还想碰她？”李奥幽幽地说，“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安杰利卡根本不给他碰触的机会，声音也从刚才的明晰变味了略带低沉的质问：“阁下难道不知道，混乱之城并不是桑塔斯的正式名称吗？”
    寸头白胡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打着哈哈说：“啊，是吗？抱歉，是我来的时候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希望您不要误会，我们带着诚意来的！”
    “就是帕西美达商会那点小事？”安吉立卡拿过白纸契约，扫了扫自己的签名和印记，又拿过兽皮纸看了起来。
    半分钟后，她才说：“竟然为了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货物交易惊动了魔法师联盟，还真叫人意外，不知魔法师联盟为什么这么看中我们和帕西美达商会的交易？这点小小的交易量，一个月下来还不如佣兵工会一天的收入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寸头白胡子说，“我呢，只是一个小小的代表，代表我们联盟的决策，前来谈判，我个人觉得，这是桑塔斯的机会，恕我冒昧，之前魔法师联盟对桑塔斯确实不够重视，有些人还心存偏见，但现在不一样了，新上任的大人们对异族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无论是桑塔斯，还是艾尔联邦，我们都已经派出了代表展开合作，所以，这次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安吉利卡阁下慎重考虑，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
    安吉利卡看着兽皮纸上的条款，说：“唔，一倍半的收益，代付违约金，还真是慷慨。”
    “那是当然，”寸头白胡子有些得意，“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既然是诚意，为什么不多加点，直接算成两倍呢？”安杰利卡转头看着他。
    “呃，这个，事先就是这么定的，”寸头白胡子顿了一下，接着解释，“和艾尔联邦那边也有类似的契约，所以，给了你们同等的待遇，不过，如果你们觉得两倍更好，我可以做主的……”
    他身边另一个人似乎又想想说的，但忍住了没说。
    “两倍……”安杰利卡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说，“似乎还不错。”
    “所以，请尽快给我一个回复吧！”寸头白胡子又有些得意起来，“这样的机会也是很难得的……”
    “你怎么说？”安杰利卡忽然转头看着我。
    “哈，踢回来了！”李奥笑。
    “我？”我愣了一下，“嗯，还是看您的意见，啊不是，是大家的意见吧……毕竟，我只是桑塔斯的普通一员。”
    “还普通？”李奥坏笑，“你这回踢也太干脆了！”
    安杰利卡明显地顿了一下。
    本问我的意见，本来就是看在我也成了贤者的份上，现在安杰利卡来了，又跟我互相踢皮球，这会儿就有点意思了。
    “安杰利卡阁下，”寸头白胡子又说话了，“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们桑塔斯的运作模式，但是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是你来拿主意。”
    “那么，你们呢？”安杰利卡像是没有听到他话一般，转向所有人。
    这时候，弗兰克忽然说了一句：“为了无聊的商业交易就打断我的研究，真是……算了，你们慢慢拿主意，我呢，就站安吉利卡这一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赞成，好了，两位贵客，还有各位，我先走了！”
    说着，他径直离开。
    寸头白胡子有些不悦，倒是掩饰得很不错。
    “这对我们是个机会，”本说，“不过，我们和帕西美达商会签约的时候可是答应了要独家合作的，这样一来，桑塔斯的声誉，恐怕会受损啊……”
    他算是把利弊理清楚了，不过，“声誉受损”这么牵强的理由，就跟当初我拒绝金妮娅一样的……敷衍。
    “声誉？声誉不就是信守承诺吗？”寸头白胡子说，“桑塔斯和帕西美达商会的契约里并没有绝对不允许违背的条款吧？很显然，他们只是提出了一个高得有些超出你们承受范围的违约金数目，只要你们能交付违约金，桑塔斯的声誉根本不会受损，而且，这笔违约金由我们支付，并不计算在合作的金额之内，你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