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回忆录》第五十八章：大海（中）

    第五十八章：大海（中）
    地道的出口是一个小小的山谷，山谷两边是白色石头构成的，笔直陡峭的悬崖。
    正前方，是一片深蓝色的水面。
    太阳快落山了，远处的天空中飘着几多金黄色的云彩。
    两片山崖中间，那片深蓝色的水，比村子西边的大河宽阔十倍、百倍，不，是千倍万倍！
    “哗……哗……”
    我听到了海声音。
    比起河水的声音，大海的声音就像刮过天空的风一样空旷，遥远，深沉。
    高斯走在前面，说：“这里是个很不错的渡口，不过水里有暗礁，附近的村民都不敢过来，也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密道。不过你放心，这里的鱼虾很多，只要你们的人不是很多，能吃很久的。”
    我说：“鱼在水里吗？该怎么去捕？”
    高斯愣了一下，说：“忘了，我的武器还在森林里，枪头很好用的，如果有张渔网就再好不过了！”
    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高斯说：“随便抓一点吧，我看你也没有准备……”
    我们走到海边。
    清凉的海风带着奇怪的味道，吹得我有些不舒服。
    高斯跑到水边，见来了好多贝壳和大虫子。
    他高兴地说：“这些白虾和海蟹也可以吃！我再去抓几只鱼，你的袋子装得下吧？”
    说着他就跳到水里去了。
    我感紧说：“你别想跑！”
    高斯在水里扑腾了几下，说：“放心，我现在又不敢回去，回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不一会儿，高斯就抓到了几条胳膊粗细的大鱼。
    接着，他说：“接下来，我该跟着你走了！”
    我说：“什么？你要跟着我？去村里？你就不怕村里人会杀了你吗？”
    高斯说：“我相信你在村里也是一个厉害的人，只要你说不杀，他们不会杀我的。”
    我说：“这一点你倒是聪明！”
    我们开始往回走。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大家都焦急地在村口等着。
    当他们看见我带着半人马出现在荒废的农田尽头时，都惊呆了。
    接着，我花了很多口舌才说服他们不要杀害这个回不了家的半人马。
    爷爷说：“就算是敌人，现在也是比洪的俘虏，其他人没有处置他的权利。”
    接着，爸爸和桑吉大叔一起，把高斯捆了起来！
    高斯惊讶极了，高喊着：“喂，你们不能这样！我还帮你们找到了食物！”
    没有人理他。
    我说：“放心，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
    高斯郁闷的说：“可他们还是把我当做敌人！”
    我说：“你要知道，从前来过这里的半人马都死了，你能活下来，说明我们没有把你当做最坏的敌人。”
    高斯说：“好吧，都怪我太相信你了……早知道你们牛头人这么顽固……”
    我说：“等干旱过去，我会放了你，我保证！”
    高斯奇怪地说：“你怎么知道？哦，刚才那个老人就是你们的祭司吧？难怪……”
    我说：“你就委屈一下吧！”
    高斯说：“哎，算我倒霉！本来想做村里的英雄，结果却成了牛头人的俘虏……”
    村民们在爷爷的指导下，把那些鱼虾蟹和着树皮，煮了一大锅，大家又吃了个囫囵饱。
    高斯饿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说服大家，让高斯带路，回到那个秘密通道。
    大家将信将疑，还是爷爷出面，才说动了他们。
    看样子，爷爷还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
    将来，这个位子本来应该是我的，但是，我要放弃它，出去争取更重要的东西……
    瓦那村的人因为得到了食物，也不再犹豫。
    只不过，所有人都觉得应该绑住高斯。
    我说：“昨天我一个人都能把他押回来，你们难道不相信我吗？”
    他们这才放心。
    爸爸和桑吉大叔依然没有跟着，因为这两天他们太累了。
    而我们出发的人，除了瓦那村和其他村的壮年，还有哥哥，石肘、铜头和几个昨天一起去的狩猎队大叔，甚至还有凯特等几个小小伙伴。
    帕图表弟想去，被我和爷爷阻止了。
    伊恩倒是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也没有兴趣掺和进来，只是专心修行萨满之道。
    似乎，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以后也一直是这个样子……
    我们顺着昨天的路，很快就到了那个山谷。
    这一次，我们有了足够的准备。
    还是爷爷见多识广，找到了一堆用来捕鱼的工具，比如以下平时很少用得到的枝条编成的筐子、篓子，还有漏水的木桶什么的。
    到了海边，包括哥哥在内，所有人都惊呼。
    “哇！这就是大海？”
    “这么多水！”
    “比草原还平坦……”
    “这么蓝！难怪他们说海水是咸的！”
    他们惊讶的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高斯得意地说：“这只是一小片海……这里太窄了，要是到了我们村子，你们就是到大海有多大了！”
    有人马上说：“有多大？难不成比草原还大？”
    高斯说：“草原？草原算什么？草原、森林还有什么山地平原沙漠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大海那么大！”
    有人马上反驳：“既然大还这么大，食物这么多，你们半人马还要来草原上抢掠？”
    高斯也毫不示弱：“我都说了那是强盗团干的事情，不是我们！”
    眼看他们要吵起来了，我赶紧打断他们：“别磨蹭了！赶紧捕鱼，赶紧回去！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更不能被其他半人马发现！”
    我现在是所有人里最有威望的，连哥哥也不会反对我的决定，于是，他们就都不说话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我们牛头人毕竟习惯了在草原上狩猎，根本不擅长捕鱼，大家拿着爷爷安排的工具，笨手笨脚的在海水里扑腾来扑腾去，很难捕到那些游来游去的大鱼。
    有些人放弃了下水捕鱼，对那些贝壳、螃蟹和虾的味道也很怀念，就干脆留在浅滩上捡那些被海水冲上来的家伙。
    于是海岸边就出现了好几个被螃蟹夹住手指和尾巴“嗷嗷”大叫的倒霉鬼。
    高斯随便拿了个藤条筐就兜到了十几条大鱼，可把我和其他人羡坏了，可惜，大家都不好意思问他该怎么做。
    他也不管别的，自顾自捉得开心，还说：“这里的鱼太笨了，太好抓了，看来是很久没人来，根本不知道危险啊！”
    他这话说的有些人不高兴了，但看着他一筐子下去就能兜起来一条两条大鱼，我们都不计较了……
    他看见那些被夹住手指的人疼得受不了，还捡起石头把螃蟹砸烂，大叫着：“别啊！别砸烂了！”就跑过去帮忙。
    说来也有意思，他只是捏住螃蟹的硬壳，轻轻地挠了几下，螃蟹就乖乖地松开了钳子。
    被救了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他笑着说：“小心了，抓螃蟹和虾要避开两个钳子，按住后背！”
    说着，他弯下腰，伸出食指按住一只刚刚从他蹄子旁边爬过去的螃蟹。
    螃蟹挣扎着挥动两个大钳子，却始终碰不到他的手。
    接着，他把拇指伸到螃蟹肚子底下，轻轻一捏，整个螃蟹就被他拿了起来。
    螃蟹耀武扬威的挥动钳子，却再也没有了威胁。
    他笑眯眯的把螃蟹扔进一只空桶，说：“小心点，盖上盖子，被别让它出来。”
    那个被夹的人已经看呆了。
    高斯又说：“看明白了吗？”
    那人点点头。
    我走上去，说：“教我捕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