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归来》第6章 王氏父子

    楚云来到滨海市市政府的门口。
    望着眼前巍峨的政府大楼，楚云默默点燃一支烟。
    从血狼退伍之后，他除了保护小米朵之外，别无他求。
    本来以为不用求人，可到头来还是要寻些旧日的关系……
    楚云苦笑一声，正准备走进政府大楼，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车笛声，向旁边躲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奔驰，在马路上疾驰而过，进入人行道，速度也一点不慢，喇叭却按得飞起。
    一名上了岁数的白发老人，正在过马路，被喇叭声吓了一跳，想赶紧走过政府大门，可见那辆奔驰的车速太快，迟疑着又准备退回去。
    这迟疑之间，恰好他就挡住大门中央，逼得那辆奔驰被迫停了下来。
    老人家也被疾驰的奔驰吓了一跳，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屁股叫痛。
    “喂，臭老头，你怎么走这么慢的？磨磨唧唧的，你是蜗牛啊？”
    奔驰的车窗打开，露出一张戴着墨镜年轻男子的脸：“还躺着做什么？想碰瓷吗？真是没点眼力见！知道我是谁吗？”
    年轻男子骂骂咧咧的，直接开车从老人身边绕了过去。
    老人就那么坐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也没人敢上去询问好歹。
    楚云掐灭烟头，甩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然后走过去将老人扶了起来：“老人家，您没事吧？”
    “小伙子，谢谢你。只是有点懵，人没事的。”
    老人揉着自己的屁股，眼里都是感激，又解释说：“你放心，我不是碰瓷的。”
    楚云想了想，将口袋里仅剩的三百多块钱，递给老人：“大爷，您拿好这钱，去医院看一下吧。钱不多，只是份心意。”
    “不成不成，怎么能要你的钱？这事情和你没关系啊！”
    “这不是我的钱。这是刚才那年轻人给你的。”楚云朝老人挤了挤眼睛。
    老人更懵了。
    楚云没管老人，走到政府大楼前，对门口的卫兵说：“你好同·志，我要见你们王书记……”
    滨海市委书记办公室内，王书记正坐在桌前，研究“老市里公园”的土地改造方案。
    这时候，门忽然被推开，吓得王书记手里的放大镜，都掉在那张花花绿绿的滨海市地图上。
    一名戴着彩色墨镜，穿着修身的黑色皮衣，一脸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男子，嬉笑着走到王书记跟前。
    “哟，老爹，您这是在研究土改呢？”
    王书记脸色一板：“你这个浑小子，这里是政府大楼，不是咱家。以后你给我规矩点！”
    语气虽然很严厉，不过这名年轻男子，显然没有把王书记的话放在心上。
    “嘿嘿，老爹您就别端着了。这里谁不知道，我王宇是您的亲儿子？儿子来看看爹，还要讲什么规矩？”
    王书记冷笑一声：“臭小子，知子莫若父！你来看望我？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哟，老爹果然是不同凡响，一看就洞悉我这做儿子的心思了。厉害厉害！”王宇拍了一记马屁过去，见到王书记脸色缓和，话锋一转：“我这次来，还真的是有事的。我知道，政府最近要整改一块地……”
    “你想要？”
    王书记认真地说：“以你们公司的资质，连最低要求都没达到。如果是竞标，你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不够资格啊，但我爹不是够资格嘛？只要你一声令下……”王宇厚着脸皮，贴了上去。
    王书记异常坚决：“这事不必再说，我说不行，就不行！”
    “叮铃铃”
    王书记桌上的电话如果响了起来，王书记接起电话：“喂？什么，有人要见我？他叫什么名字？楚云？不认识。嗯，把他打发走吧。”
    王书记挂断电话，沉默起来。
    楚云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了，但总得似乎有点熟悉。
    王宇接着说：“爸，你这次就帮帮我呗。老市里公园的那片地，就交给我来……”
    “啊！”
    王书记忽然瞪着眼珠子，一拍桌子，吓了王宇一跳。
    “老爸你没事吧？我要块地而已，也不用如此激动吧？”
    紧接着，王宇就看见自己的老爹，猛地抓起电话，神态无比激动：“喂，是门岗吗？刚才那人还在吗？快！快请他上来！”
    王宇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老爹，露出如此激动的神色。
    王书记压根就不理会王宇，起身就往外走，嘴里喃喃说：“我还是亲自迎接一下吧！”
    结果刚打开门，就见到一个穿着普通T恤，迷彩裤，相貌英武，身材结实魁梧的青年出现在门外。
    王书记仔细辨认了一下，激动的上前，紧握住楚云的手。
    “哈哈，楚云同·志，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记错人了呢。”王书记微微点头，满眼都是兴起的光芒。
    楚云微笑着应付了几句。这反倒让王书记身后的王宇，吃了一惊。
    我家这老头子，究竟这是怎么了？
    他可是从军方体系下来的人，有军方做背景，在南方省的官场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前几次省委下来几名高·官视察，老头子负责接待，那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从来没有见到他如此待人低三下四过啊！
    门外那人，究竟是谁？
    “快，咱们别在外面呆着了，进来坐吧。”王书记让开身，楚云也不和他客气，直接走进书记办公室。
    第一眼，他就发现沙发上坐着的王宇。
    王宇也看见了他，立刻就认出来，这不是刚才自己开车进政府大楼的时候，堵在门口的那个家伙吗？
    穿得这么寒酸破旧，又是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来头的。
    该不会，又是父亲的战友之类的人吧？王宇猜测起来。
    这些年，确实也有不少人，知道王书记在滨海官场，平步青云，找他帮忙办事的。
    王书记对他们的态度，也是比较的和蔼，能办的尽量办，办不了的，也会想办法帮。
    王宇曾经也质疑过王书记的做法，是不是太过重感情，结果被他老子一句话抵了回来……
    “一起扛过枪的那种情谊，你这臭小子永远都不懂。有机会，我送你去军队，磨练磨练，你就知道了。”
    军队？那有什么了不起的？退伍之后，还不是老老实实，要向现实低头？
    王宇望着年轻的楚云，心中腹诽：有手有脚的，有本事就别来找我老爹帮忙啊！
    “来，喝茶。”
    王书记招待楚云坐下，亲自给楚云倒了一杯茶。
    楚云也没客气，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瞧着四周偌大的办公室：“王秘书……哦，我现在是要称呼您‘王书记’了吧？”
    “哈哈，哪里哪里。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王书记笑了笑，又露出一副回忆的模样。
    “我从部队退下来，已经好几年。刚才我都糊涂了，差点忘记你的名字。见谅啊。”
    楚云摇了摇头：“不要紧。”
    他并不会怪王书记。血狼是国家重器，所以在血狼里，没有个人的存在，自然也不存在“楚云”这个名字。
    有的，只是“狼王”的称呼。
    王书记能知道“楚云”这名字，也是因为当年楚云在部队的时候，和他曾经有一段共事的日子……
    不过，王书记对楚云的谦卑态度，再次引起王宇的不满。
    “爸，又是你的战友啊。年纪看上去也不大嘛。我好像得称呼一声‘大叔’吧？”王宇语带嘲讽地问：“我说楚云大叔，你来找我爸有什么事，不妨直接说呗。”
    “王宇！你不得放肆！给我闭嘴！”王书记赶紧厉声斥责。
    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王宇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还是有点不甘心。
    老爹居然因为这小子训斥自己？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楚云也不和王宇一般计较：“令郎说得对啊，其实我来这里，确实有件事，想要请王书记帮忙。”
    王宇瘪嘴，果然又来找帮忙的。这帮当兵的，真是脸都不要了！
    “哦，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说来听听。”王书记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似乎是他求着帮楚云的忙，而不是楚云求他。
    “最近是不是，老市里公园那片地，政府有意要整改出售？”楚云说：“我来这里，是为这件事。”
    王宇听到这话，心中是冷笑连连：呵呵，这家伙，太不了解父亲的性格。
    冷血无情，铁腕办公！这简直是王书记人生的真实写照。
    虽然对待那些老战友，他虽然热情，可关键性的问题，从来都不马虎，总能坚守原则。
    包括公园这块地，连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他都不肯松口，凭你这家伙也想要？
    王书记果然沉默起来，五秒之后，终于答应下来：“好，如果是你开口，我一定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