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之境》第二百一十四章 安慰

    幽静的长生谷内，除了夜鸟立在枝头吱喳，就只剩下净业的骂声传荡。远处的山峰上，沐灵蹙眉望着逢生殿门外的净业，耳畔接收着他的声音。
    不用过多去想，沐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屋，她觉得笑儿的问题，可能很严重吧，不然净业为何会这般出声。
    萧紫苏就站在净业身后几米处，一动不动。不过因为净业突然的声音，惊动了长生谷内不少的弟子和护卫。一时间，周围的树枝和石块上面出现了很多的倩影，皆是手握长剑，伺机待发。
    轻轻一挥手，众人见到谷主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那个在湖边逐渐崩溃的男人，全都悄然退去。
    “啪！”
    净业跪坐在地上，看着带有波澜荡漾的湖面，大脑很混乱。他不知道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让笑儿好好的活着。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遇见笑儿，这样，她也不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口中不停的呢喃着，净业没了方向，逐渐丢失神志，清秀的面容此时变得很是慌张。万妖毒萧紫苏解不了，风易也被他杀了。此时若是去调查幕后之人，且不说他能否打败他们，就光说时间，他来得及吗？
    情绪逐渐崩溃，佛心猛烈的颤动，裂痕蔓延。
    “净业！”
    突然，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净业涌上情绪的大脑，让他猛然回头。
    萧紫苏叹了一口气，走到净业的身边，然后轻声说道：“看你这样子，是已经放弃了？”
    “放不放弃，又能如何。该做的，我做了，可是结果并不好，我又能如何？”坐在地上，净业眼中没了光泽，淡然的回答着萧紫苏的问题。
    他可以放弃自己，但他不会放弃自己的爱人，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
    闻言，萧紫苏轻笑一声，坐在净业的身旁，缓缓说道：“你可是世落风的徒弟，想来不该如此脆弱吧，而且你刚说那丫头体内的佛灵是你师父师叔的，那你应该还有其他的师父，这样的话，你更不应如此啊。”
    “我的师父是一名老僧人，他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他告诉我说，这里有人可以救笑儿，所以我才匆匆赶来，可你说，万妖毒你解不了，中毒者必死。我不会医术，自然无可奈何，满心伤痛，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护她周全！”苦笑声响起，净业握紧右手，体内灵力涌动，金光点亮幽暗，照耀着他难过的面容。
    看着净业手中的佛灵，萧紫苏却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波动蕴藏在金光深处，不过他也没有对此多想什么。
    “万妖毒是解不了，你想找到此毒来源更是如同大海捞针，不过世间事是公平的，并没有绝对。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只是不知道你可以做到吗？”
    “什么办法！萧谷主请您告诉我，只要您说的可以救笑儿，您要什么我都尽全力给您！”听到这话，
    净业眼中神采瞬间恢复，连忙看向身旁平静的萧紫苏，急声问道。
    只要有办法，他就愿意去尝试！
    “你的性子太急了些，先收敛自己的心绪，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再说。”瞥了一眼激动的净业，萧紫苏平淡说道。他不了解净业，不过从沐灵之前和自己说的，已经对那老家伙的了解，净业绝不是一般的年轻小子。
    “抱歉萧谷主，是我莽撞了，还请您开口询问，我都会认真回答。”听到萧紫苏的话，净业沉默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心绪平复，这才开口恭敬说道。
    “你很爱她？可她只是个普通人，即便是貌美如花，可总有一天她也会衰老，而且对你来说，她会老得很快。”望着远处的湖面，倒映着石柱上的明灯，萧紫苏轻声说道。
    他需要与净业说说话，了解一下后者的心性。他知道自家的徒儿恐怕已经喝了情毒，所以不论别人如何说，他总得自己知道才行。而且他刚才说的办法，那可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萧谷主，爱，不畏山海，不惧岁月！”看着萧紫苏的眼睛，净业坚定的开口说道。他知道笑儿是普通人，也比别人更清楚他们在一起会多么不容易，但只有他们相爱，那便够了！
    “说的不错。”萧紫苏对净业这句话很赞赏，不过他又说道：“那你身边可还有其他女孩？”
    “原来有两位，不过一位为了保护我玉陨了，我倾尽自己所有的手段，都没能将她救回来。如今剩了一位，还在远方，也不知安好。”诚实的回答了萧紫苏的这个问题，净业也是低下了头。花烟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只要她没有复活，那这份疼痛便不会消失。而宁清欢深处遥远魔域，也不知过得怎样。
    听到净业说自己还有两个姑娘，萧紫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真不愧是师徒俩，都是年少风流之人。不过既然你还有牵挂，那更不应该随意的让自己情绪崩溃，方才若不是我打断你，不出几个呼吸，你将会失去理智。”
    对此，净业则是有些抱歉，刚才他光想着笑儿没救了，实在伤心的不行，又哪里还能维持冷静。说到底，他的心性再如何远超同龄人，也不过是个年仅十六，即将十七的年轻人。
    想要开口致歉，却又被萧紫苏伸手打断，萧紫苏又说道：“我理解你刚才的感受，因为这种情况我年轻的时候见得太多了，所以后来我才努力修炼医术，就是不想再看见伤者和他的至亲一同痛苦。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虽然那老家伙现在不在你身边，但他肯定给你留下了够用的东西，所以不论如何，你都不能放弃。”
    “师父给我留下了他的平生阅历。”净业轻声插了一句。
    “是吧，这就是他给你准备的东西。你呢，还有牵挂，而且那丫头又不是马上就死。既然你那般爱她，那你希望她看见你刚才的样子吗？”萧紫苏像是一个长辈一般，在教导着净业。不过凭借他和世落风的交情，做这些事，理所应当。
    “我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只是我很怕，有时候我总会很胆小，怕失去。因为失去过，所以真的很怕。”认真的听着萧紫苏的话，净业也将自己的心里想的说了些。
    “最坏的结果你我都清楚，既然横竖如此，那边尝试着所有的机会，若是怕这些，那你当时何必与她相好呢，你当时的勇气呢？这般年纪，已然气海境六层，灵力外溢，又可突破，如此成就，有何可怕？”拍了拍净业的肩膀，萧紫苏大声说道。即便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未曾见过比净业更加优秀的年轻后辈。
    “一个人的话，我自然什么也不怕，可有了牵挂，还是会有所担忧。”净业自然听懂了萧紫苏的话，但他怎样都做不到敢放下一切去拼一把。
    “这样，我问你，若是那丫头真的救不回来了，你怎么办？是再仅有的日子里时刻崩溃，还是陪她开心的走完最后？”停了一下，萧紫苏换了一个问题问道净业。
    净业闻言，想都没有想，直接说道：“我会陪她走到最后，完成她的一切心愿，然后为她复仇！”
    “所以说，人还在，还有希望，你何苦那般呢？若她知道了会不会心里痛苦呢？若你师父知道了，又会如何呢？若那些关心你的人知道你这个样子，她能开心吗？”萧紫苏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他也怕自己的傻徒弟因此日日忧愁，茶不思饭不想。
    净业听着萧紫苏的话，心里默默的反省着自己。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失控，直接害的九圣贤消失，害的整个长安城差点没了。而刚才，若不是萧紫苏出口让自己清醒，那自己一直陷入沉沦，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而且萧紫苏说的对，不论如何，自己都会一直陪着笑儿，哪怕走投无路。他也不希望那个在花满楼中活泼调皮的可爱女孩，因为自己，变得忧愁伤神。
    “谢谢你，萧谷主。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刚才的情况，我以后尽可能的控制。”站起身子，净业向萧紫苏拱手躬身，感谢道。他知道，萧紫苏说这些都是对自己在劝慰，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估计是因为自己救了沐灵吧。
    瞧着净业起身开口，萧紫苏露出笑容，缓缓起身，看着净业平静道：“倒不是说不能让你难过，人，总有七情六欲，若是没有，那还是人吗？不过，在难过以后，一定不要沉沦，要明白自己下来该怎么做，该做什么。希望不是绝对的，但有希望总是好的。”
    “是。”
    “我呢，也不是在安慰你，只是不想看着那老东西的徒弟在我这儿出事，免得他日后又和我唠叨不停。既然你想明白了，那我便告诉你另一种办法。”轻声说了几句，萧紫苏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净业笔直身体，安静等待着萧紫苏将那办法说出口。
    甩了甩宽带的衣袖，萧紫苏长声凝重说道：“不过这种办法有特殊限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使用的，而且所需要的东西，世间罕见，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