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华引》第214章 上差

    承晔皱眉啧啧,纨绔公子的心思真是单纯得可怕,除了女人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真是闺中少爷不知愁啊”,承晔摇摇头,“她没来,姐夫,是我啊!”
    他对着床畔的少年眨眨眼,仰面发出一声怒吼,“你这臭小子,怎么就是阴魂不散!”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将放在枕畔的卷轴拿开卷起来,面上有些心虚。
    承晔立时注意到这些,“我表姐那么神仙一样的人品,你竟然把口水吐在她画像上。”
    攫欝攫。“吐口水!”祖雍大叫,旋即又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抱着卷轴别过脸看着床内侧,“要你管。”
    “有事说事。”
    他胡乱披上一件衣服,赤着脚下了床,一脸不耐地拉着承晔往外走。
    “事情很简单,就一句话”,承晔想要挣脱祖雍抓在袖子上的手,又不敢使力气,只得亦步亦趋跟着他往外走。
    “那个藕荷,往后有什么消息也可以让她知道,她是我们的人。”
    祖雍点点头,多大点事儿嘛值当跑到他卧房里吓人。
    忽地止住脚步,“不对啊”,他揪住承晔,神色复杂,“原本你们两个见了面就跟乌眼鸡似的没好话,今天是怎么了,忽然成了自己人了?”
    他一边嘴角翘起,“这个点就来了我这里,难道昨晚就在这儿?”
    昨晚是在这里,但不是他心里想的那样,承晔横他一眼,袖子使劲一甩便挣脱了他的手,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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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身子一轻,还从堂房那扇大窗中如燕子一般掠出,祖雍在窗下站着跺跺脚,屋顶上黑影一闪,随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祖雍一声冷哼,“这臭小子,我好歹是长辈,他真是胡闹。”
    又恼怒地擦擦眼睛,“这藕荷,是有几分姿色,但是这……”顿觉天下男人都不如自己一半眼光。
    转身又喃喃,“我听说突伦郡主对他很是赏识,当然了,隔着国仇家恨怎么可能到得了一块儿……但是这个藕荷也太离谱了吧。”
    巘戅妙笔坊MiaOBiFang.cOM戅。默默走到书案后展开怀里的画轴啧啧几声,两眼闪闪发亮,“哈哈哈哈,这神仙一般的人,如今是我的人。”
    …………
    五月初夏的清晨,天色亮得很早,阳光早早攀上城墙,城门内外早就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一派欣欣气象,倒显得城门外分列站在两旁的官差畏畏缩缩的一点气派也没有。
    站在差役们最前面的吏员佝偻着脊背,灰扑扑的官袍穿在身上好似还湿哒哒的,他也不往前看,只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马蹄声踏踏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一个站在队列前的差役吐出口里嚼着的东西,脸一偏看向身旁的吏员,“张大人,人来了。”
    张吏员懒懒抬起头,一手搭在额头上遮住光线,这才看清走近的四匹马,三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个长须中年人,那中年人脸色灰败,双手抱在马脖子上,拿一方白帕子捂着口鼻不住咳嗽,仿佛下一秒便要断了气一般。
    他嘿嘿两声,这人必定是沈迟了,怎么看起来没进沙洲府城都一副要升天的模样。
    眼看那四人越来越近,他赶忙藏起面上的嘲讽,一脸急切地带人迎上去。
    “沈大人啊,沈大人啊,终于把您盼来了。”
    沈迟伏在马背上,只来得及向他一颔首,便又伏在马背上不停咳喘。
    张吏员略有些尴尬地望向他身后的三个少年,一个面孔雪白冷眉冷眼的少年,嘴里衔着一支长长的草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另一个高瘦的少年则将眼神巡视在这些差役们身上,面色中带着恼怒,明显对这样俭素的接待规格十分不满。
    直到最后一个年轻人驱马上前,他面色白净温润,腰上别着一支黑玉箫,还有个酒葫芦,看起来浮浪不羁,面色却是十分诚恳。
    他下马俯身一礼,朗声说道:“在下北司衙庞立,奉钦命随扈刑部沈尚书到沙洲府。”
    仿佛丝毫没有看到张吏员身上老旧的绿袍,以及八品文官的补服,言语到举止都温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
    “庞大人多礼了,下官是沙洲布政使沙启烈大人门下吏员张庆,沙大人连日操劳过度,现已缠绵病榻数日之久,因此,只得由下官代替他老人家前来迎接沈大人一行。”
    他诚惶诚恐地施礼,“请诸位上差万勿怪罪。”
    沈迟仍然趴在马背上咳得几欲昏厥,白面冷脸的少年仍然自顾自衔着草叶子,高瘦少年望着他目中怒火更盛,唯有庞立神情从容地表达了体谅之意,还多问了几句沙启烈的病症,嘱他万万要好好保养等。
    之后,庞立以沈迟身体不适为由,请张庆尽快带他们前往下榻之处,这场尴尬的迎接钦差的仪式才告一段落。
    沙洲府给几位钦差备下的住处是布政使衙门同处一条街的小院,尚算干净雅致,四个人在仆役的伺候下沐浴梳洗,收拾停当。
    沈迟由小图伺候着服了药,咳嗽缓解许多,此时院中阳光正暖,蜂飞蝶舞,小图便扶着沈迟在院中闲逛。
    “姨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小图问道。
    他虽然是老实孩子,在北司衙几年耳濡目染之下,在京都也有几分薄面没人敢轻易得罪,今日前去迎接的仪仗那么寒酸对沈迟多有不敬,他一直愤愤不平,只希望能立即给这些人个教训。
    沈迟咳了几声,又摇摇头,“什么都不做。”
    哈?小图站住脚,两眼瞪圆,这是说什么呢?不是带着皇命来破案的吗?
    “皇上要咱们破案呢啊姨父。”
    小图晃晃姨父衣袖,是不是咳糊涂了?
    沈迟轻轻将他抓在衣袖上的手拂下去,“这个案子破不了,只能等。”
    这个案子,最重要的不是破案,是破局啊。
    他掩着嘴又咳嗽几声,抬眼望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站着两个少年,正在仰头往上看。
    听到身后的咳嗽声,阿小和庞立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施礼,“沈大人。”
    阿小的话很少,庞立眨眨眼看向沈迟,伸手指着槐树上说道:
    “大人您看。”
    白色的槐花开了满树,有浓烈的香气劈头盖脸而来,在最下面的大树枝杈处,有一个巨大的蜂巢,此处不断有黄蜂来去,千百只蜜蜂混杂的嗡嗡声钻入而动,搅得人心烦气躁。
    沈迟抬头看着,面上仿佛还带了一丝笑意,“留着吧。”他道。
    三个少年应声是,又站在一旁低头絮絮说着什么,只留沈迟一人仍站在树下,仰面望着那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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