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设防》第100章 心底的慰藉

    回到家后，我褪去了外套，顺手丢到了衣架上。
    接着，我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沉闷的抽着。
    尹兰兰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她不敢回房间，也不敢说话，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低着脑袋。
    有好几次，我都想大发雷霆把尹兰兰狠狠的骂一顿，可千言万语都已经堆积在了我的胸膛，我却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我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把尹兰兰搂紧了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兰兰你要记住，我可以是你的爸爸，但那个女人永远都不是你的妈妈。以后不要再去找沈阿姨了。”
    我不知道尹兰兰能不能理解我说的话，我也不明白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尹兰兰贴在自己的胸膛，让她聆听我的心跳声。
    许久，我才撒开了尹兰兰，她眨巴着眼睛看了我一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欣慰的笑了，牵着尹兰兰的手走进了房间，“现在已经很晚了，睡觉吧，以后爸爸送你上学。”
    我的心里很清楚，尹兰兰需要的是母爱。
    虽然我尽到了一个父亲该做的职责，可我始终都不能像女人那样，给予尹兰兰无微不至的爱。
    在舒杨刻意的避开尹兰兰的这段时间，沈沐沐突然出现，并对她精心照顾，所以尹兰兰才将所有的感情阴差阳错的转移在了沈沐沐的身上。
    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有想明白沈沐沐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许是因为她不甘，又可能是因为她有其它目的。
    但是，无论她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把尹兰兰交出去。
    失而复得往往会让我更加的珍惜。
    次日醒来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忙碌着早餐，把尹兰兰送到学校之后，我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我以为是推销电话，直接划掉了。
    可没过一会，这串号码又拨打了过去，这一次我滑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了耳边，“喂？你谁啊？”
    “臭小子，连我电话都敢挂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见你给我打过电话，你妈给我捎了点东西，我等会就来找你，你应该在家吧？”
    “爸？你怎么换号码了？”我问道。
    “唉，别提了，前几天咱们这小镇来了个人，说旧手机换新手机，你妈直接把我手机拿了出去，结果轮到她换的时候，手机找不着了，当时人多，谁也不知道怎么丢的。后来看新闻才知道，这种都是骗人的，小镇上的人有什么文化，又偏又远，哪能和你市中心比。你妈听说你唱歌能赚钱了，见人就夸你有出息呢。好了，我要挂了。”
    不等我说话，我爸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我的心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我突然发现我爸的话变多了，他以前从来都不会一口气对我说这么多话的。
    仔细算起来，我似乎有好几个月都没有给家里人打电话了。
    我叹了口气，摸出一根烟点燃，品着香味的味道，朝着家的方向匆匆而去。
    回到家后，我坐在沙发上痴痴的等待着。
    周围安静的出奇，除了我的呼吸声，我甚至能听见胸膛里渐渐起伏的心跳。
    我突然有些害怕了，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绪去面对我爸。
    之前我明明向他保证过，我会带着吉他一直走下去，直到混出个人样。
    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仍然还在原地踏步，之前的成功也只不过是黑夜中闪烁出的微弱火光，转眼间就消逝在了无人知晓的尘埃之中。
    时间分秒流逝，我始终都坐在沙发上沉闷的抽着烟。
    恍惚之间，我听见楼梯道内传来的缓慢脚步，我的神经也有些紧绷。
    过了一会，脚步声在我的屋门前停下，随之而来的是我爸苍老的声音，“臭小子，开门！”
    我顿了顿，打开了屋门。
    见到我，我爸突然笑了，他把手机的塑料袋提了提，“看，苞谷棒子，刚长出来的。”
    我看着他，除了僵笑之外，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像是无处安放，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犹豫了好一会，我才奔到了我爸的身前，接过了塑料袋。
    我爸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整个客厅，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记得之前上学的时候，我基本都是半年回家一次，就算是那样我也从来都没感觉到和我爸有过生疏。
    似沉重，似不宁，我紧锁着眉头，木讷的站在一旁。
    周围静的出奇，我忐忑不安的看着我爸，聆听着他有节奏的呼吸声。
    就像是尴尬的煎熬。
    许久，我爸才站起身，沉重道：“好！你继续忙吧，东西我送到了，我先回小镇上了。”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看着我爸的背影慌忙道：“爸，等晚上的时候再走吧，尹兰兰晚上就放学了。”
    我爸稍稍楞了一下，他转过身看向我惊讶道：“我孙女？”
    我蠕动着喉咙，吐出一个字，“嗯。”
    我爸似乎还想问什么，但他始终都没有说出口，我很明显的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纠结，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重重的点点头，说道：“行！”
    我的心一下子就释怀了，就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在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我都和我爸坐在沙发上聊着家常，聊着陈年的往事，聊着这飞速发展的时代。
    我爸付出了很多，记得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他就经常在我耳边唠叨，让我去大城市，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可我却辜负了我爸，我这辈子都与大城市无缘，只能待在这座城市的市中心，用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尚未冷却的心，默默的感受着这个世界。
    或苍白，或无力，又或许是我内心深处的慰藉。
    中午我去厨房准备做午饭，我爸直接推开了我，自己系着围裙走进了厨房，“毛手毛脚的能干什么？你坐在，我来就行！”
    我爸的脾气我是清楚的，我顿了顿，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沙发上，聆听着厨房内传来的乒乓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