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继续当首席的日子》第十四章 肝肠寸断

    叶敏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对自己苦命的女儿说曲宁远已经死了的事情,她怕殷绾承受不住,但如若不说,殷熙依旧会想方设法让她嫁到张府,因为毕竟曲宁远已死,依殷熙的性子是绝不会让她满怀希望守活寡的,他迟早会把这件事告诉给殷绾,让她死了这条心。叶敏踌躇,自己若隐瞒,女儿将来知道后定会怨自己,倒是苦了这对鸳鸯了。
    罢了罢了,还是将一切都告诉女儿吧,长痛不如短痛,一时的不好受总比一直期冀突然绝望来得强,女儿如今没了夫君,她这个作娘的是无论如何也得保她的孩子不入那张家过未知的生活。
    “娘,你来了。”殷绾清瘦的脸庞拂着些许忧愁,听到门口动静便见着自己的母亲松开丫鬟的手,慢慢地走了进来。
    叶敏细细打量着满面倦容的女儿,头已经梳成了妇人发髻,心中不免心疼,是啊,如今曲家小子走了,自己的女儿岂不是成了寡妇,作孽,作孽啊。她有了退缩的念头,自己到底该不该说与绾儿听?心中做了好一番争斗。
    见母亲长长不言一辞,殷绾有些疑惑,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长时间久坐也有些累了,便长吁了一口气:“娘这是何意?为何不说话?”
    “娘确是有事···不知该怎么和你说,恐你承受不了。”叶敏闭上了眼睛,暗道天意弄人。
    殷绾从未见过自己身为相府大夫人的娘亲如此紧张,感受着这种紧张气氛,心里也不由得发怵:“娘···出了什么事?”
    叶敏心一横,便一边观察着自己女儿的态度,一边说着曲宁远的消息。
    “怎么会···不可能,爹不是已经放过远郎了吗?为什么会是右相救了他?不,不···不会的,远郎不会离开我的。”曲宁远已被处死的消息对于殷绾来说无疑是个噩耗,他们才相离不久,她如今活着就是为了再见远郎一眼,她还在等着与远郎在一起。
    “不,远郎,我们说好的在一起,如今你怎么忍心······”男子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就在自己眼前,她还记得他的“室犹陋矣,此心亦坚”,自己偷偷跑出相府与他私会,跟他以天地做媒结为夫妻的场景历历在目。镜花水月,就在这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全化为幻影,殷绾已经崩溃了,哭的肝肠寸断,晕厥了过去。
    叶敏看着倒地的女儿,慌了心神,对丫鬟采薇说道:“快,快去找医师。”
    采薇找来的医师上前查看了殷绾的情况,对叶敏汇报:“夫人,小姐这是伤心过度,动了胎气,稍加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便可,待小的去开几服药为小姐调理。”
    “你说···小姐有了?”叶敏听着医师的话感到惊讶,这是个什么事啊···曲家小子走了,自己的女儿还怀了他的孩子。哎,造化弄人啊。
    得到医师确切的回答,叶敏便向采薇使眼色,拿了自己的镯子让医师收下:“这件事若有其他人知道,本夫人好歹是相府的女主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医师见惯了这些豪门大族的事情,自己也不愿掺和这些事,还是保命要紧,拒绝了丫鬟递过来的镯子,若是拿了恐有钱没命花,便道:“小姐只是偶感风寒,开了药便是。”
    殷绾早在医师来时便醒了,听了医师的话,心中更是悲痛,远郎啊远郎,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何不让我与你共赴黄泉,你好狠的心······
    殷绾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沉默良久对着叶敏说道:“娘,我要走。”
    叶敏也知如今的殷府已是殷绾的伤心地,若女儿继续留在这儿,恐再出什么事,女儿如今有了身孕,她一个作娘的自然懂女儿的心思,罢了罢了,这样也好,那个小生命如今陪着女儿也算是慰藉。她老泪纵横,对着殷绾嘱咐道:“是娘没用,娘不该遇到你爹,如今让你落得如此境地···娘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便是助你离开,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照顾好自己,如今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千万得小心两条生命···采薇是娘的贴身丫鬟,聪明伶俐,从此以后就让她代替娘陪着你······”
    殷绾从床上起来,跪到了地上,给叶敏磕了头:“娘,女儿不孝,还望娘保重身体。”
    叶敏不忍直视弱不禁风的女儿,把头转到一边,狠下心来:“走,快走···采薇,照顾好小姐。”
    采薇拉着叶敏逃离了殷府,从小道行进,因着叶敏有孕在身,便走走停停走了一个月,到了叶敏以前常生活的地方淮安。
    淮安,名如其状,不同于京城的繁华,有的却是平稳的生活节奏和舒适的氛围,在这里即使是平民百姓,也能听到他们劳作时自发哼出的打油诗,兴起也便吹吹曲儿逗得商客驻足一笑。叶敏是第一次感受到没有压迫的生活是如此自在,旅途的奔波劳累感在踏进淮安时便消散了,她很好奇,淮安人是生来就如此乐观积极的吗?
    问了采薇,采薇说道:“以前在夫人身边的时候,也常听夫人思念故地,说着淮安因得一好的地方官,便少有剥削,即使是劳作的小民、自食其力的小贩,都惯会在单调的生活中找乐子的。”
    殷绾便在淮安置了房子定居下来,怀胎十月生下曲含灀后,也思索着该如何为夫君曲宁远报仇,既然她靠不了她那位高权重的爹,那她便用自己的方法扳倒右相费谋,她不信远郎会谋反,后来想通这是费谋布下的棋局,一个只为与殷熙抗衡的棋局,自己的远郎便是被费谋牺牲的棋子。
    淮安多精通乐舞之人,便是小孩也能像样地来上一段儿,殷绾在孕期观望许久,突然想到当今太子荒淫无道,犹爱美姬,喜爱乐舞,她便想出借太子的势,让右相与他内讧,除掉太子一派的费谋这样的计策。于是她隐姓埋名,以从殷府拿出来的钱成立了纪舞阁,做了纪舞阁不露面的掌事,专门收纳培养女子学舞,日里也只以这些女子卖艺表演来掩人耳目。
    当然,她报仇的意图没和曲含灀讲:“所以我成立纪舞阁,佑得你我和采薇三人在淮安容身。”又接着对曲含灀道:“今日纪舞阁有人闹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是你丞相祖父所派之人来降住了那个刘太尉之子。他对我说你祖父如今身体不行了,作为他女儿,离家数载,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殷绾把以前自己的经历和身世全讲了出来,埋在心底的痛又一次泛上心头,诉说着以前的故事也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后悔?不。无奈?有吧。五味陈杂,像经历了一边别人的故事,只觉筋疲力尽,她需要缓缓,便留了曲含灀一人,自己随采薇走了,徒留落寞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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