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难而立》271 肥年

    什么是肥年？
    一家人挤在出租屋里吃年夜饭，这绝不是肥年。
    不能和家人住在一起，还得去酒店开房间住的年，这肯定也不是肥年。
    没有太多的欢声笑语，反而有着太多愤怒和抱怨的年，那就更不是肥年了。
    而今年张伟才算是真真切切地体味了一次“过肥年”……
    当张伟开车赶了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路，在挂着大红灯笼的气派院门前，见到了等一早等候在门外迎接他的父母那一刻时，这一路哪怕再辛苦上百倍千倍他都觉得超值了。
    “儿子，你回来了。”
    张伟父亲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胜过世间无数煽情的话，直接就让张伟双眼湿润。
    张伟的母亲笑着朝雪莉张开了怀抱：“媳妇儿，一路上辛苦了。”
    张伟的弟弟略微一犹豫，伸手抢过张伟手中的行李：“我拉拿行李，哥、嫂子你们快进屋暖和暖和。”
    门口温情的一幕不过是“肥年”的开篇序章，从大门口进到屋里的一路上，张伟才见识到了“肥年”的“豪横”。
    “儿子，这是爸特意从村里买来的两头羊，半点儿饲料都没喂过，都是村里人自家放的，就是为了过年自家杀了吃的。要不是爸的一位战友在村里当书记，外人有钱都买不到。过年咱家吃一只，另一只你带回上海去……”
    “儿子，这是你妈朋友家里养的两只大公鸡，昨天才杀的，你没见这只大公鸡有多漂亮，尾巴上的翎毛都有半尺长……”
    “儿子，你和你媳妇想不想吃兔子？你看窗台下那箱子就是，回头让你妈给你炖好了带些回上海……”
    “那一盆是你妈炸的丸子……”
    “那一盆是你妈炖的牛骨头……”
    ……
    进屋的这一路上，张伟的父亲兴高采烈地向儿子介绍着家里准备的年货，还不住地安排张伟把这带点儿回去，把那也带些回去。
    这让张伟不禁有种错觉：老爸，你不会是认为儿子、儿媳是从贫民窟回来的吧……
    当然，肥年可不能只是吃的“豪横”，住的也必须要“豪横”。
    今年张伟夫妇再也不用尴尬地住酒店了，二层的小洋楼足够住得下他们全家人。
    张伟的母亲将二楼最大的房间早早布置好，特意留给了大儿子夫妇住，房门面积有五十多平米，宽敞的大床，崭新的被褥，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甚至张伟还在卫生间里发现了用来摆放猫屎盆的水槽，想来这是特意为牙牙准备的。可惜这次他俩没有到牙牙一起回来。
    更让张伟感动的是，床头的墙上挂着他和雪莉的巨大婚纱照，床边柜上还摆放着装着他和雪莉照片的精致相框，而且整个二层小楼只有这间房间铺了木底板。
    显然这间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特意为大儿子夫妇量身订做的。
    雪莉一见就爱上了这个房间，她尤其钟爱宽大书桌前摆放着的那个双人沙发，这样她答题时长时间久坐也就会舒服许多。
    当然，肥年也不能只是吃住。
    福字要多要大，灯笼要漂亮要大，一家人看春晚的电视机要大，一家人看春晚时包的饺子也必须大个头，就连代表旺气冲天的旺火，也必须比往年要高要大。
    而张伟最热衷的烟花爆竹更是准备了两大箱今年他和弟弟俩人可算是放了个尽兴……
    从大年初一开始，登门拜年的亲戚朋友就络绎不绝连一向小气吧咧的二叔、三叔两家人，都拎着大包小包带着不少的年货来张伟家拜年。
    张伟的爸爸对着两个弟弟家的也一向大方今年不仅给了两家孩子不少的压岁钱更是在两家人吃完喝完之后，还装了许多的肉食给两家人打包回去。
    张伟只看他二婶那张笑成菊花的脸就知道他家这趟拜年肯定是只赚不赔。
    待两家人离开后张伟进到厨房帮母亲收拾。
    母亲今天出奇地没有说什么抱怨这两家人的话，即便是张伟主动把话题歪到这两家人身上，张伟的母亲也只是三言两语带过不愿深谈。就仿佛以往的恩怨就此揭过，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似的，这让张伟还是不解。
    “妈，如今你和二叔、三叔家和好了？”
    “有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毕竟他们都是你爸的亲兄弟我即便再委屈也不可能不顾忌你爸的感受……”
    《礼记》里讲：“父之笃兄弟睦，夫妻和，家之肥也”。
    这年的春节，是张伟有生以来过得最肥的一个肥年。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也正因此才会让人念念不忘。
    正月初八，回到上海家中的张伟，依旧无法从温情过后的失落状态中调整出来，一整天都宅在家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还好还有从老家带回来的不少吃食聊以慰藉。
    独自在家里呆了十多天的牙牙，变得更加的粘人，不是守着雪莉睡觉，就是蹲在张伟的旁边添爪子，就连张伟去卫生间搞大号，小家伙也蹲在门口看着，乖巧的让人觉得可怜。
    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天，第二天张伟早早起床做早饭，瞅见厨房放着的那整头冻羊已经开始有些解冻，张伟赶忙又检查了一番。
    随后叹了口气：“这羊得赶快给老胡送去，不然再放两天肯定要坏了。”
    不得不说上海得天气实在是存不住东西，这时候如果还在山西老家，这羊肉丢在院子里一个多月都不带解冻的。
    做好早饭，张伟觉得老胡应该起床了，于是找出手机翻出老胡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你好，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听到依旧是和昨天一样关机的提示音，张伟郁闷地挂断了电话。
    张伟心想老胡难道是出国陪阮晓玲去了？不然怎么年都过完了却还联系不上人。
    想到老胡如果真出国了还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张伟又在心里重新给这头冻羊找起了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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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比老胡更合适的人选。
    “嘿嘿，胡哥，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口福了。”
    想到就做，张伟立刻拨通了欣总的号码。
    “胖子，你这个拜年的电话可来的有点儿晚啊。”欣总一接通电话就开始调侃起了张伟。
    “欣姐，俗话说不出正月都是年，初九给您拜年可不算晚。”
    “你不会是想到工作的事，才想起你姐我吧？”
    “怎么可能？我可一直惦记着欣姐的好，这不，我大老远从老家抗了只羊回来，第一个就想到欣姐你了，您如果不领情，我可就送我胡哥了。”
    “切，那你就赶快给你胡哥送去，反正美利坚也不远，飞上十多个小时也就到了，不过冻羊可上不了飞机。”
    果然老胡是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