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橘子镇》15、石头落地

    阿诺的心开始狂跳起来，每次看到布朗医生，他就莫名的紧张和激动。他喜欢看到布朗医生，布朗医生在他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自不必说，还有，也许是心理作用，他一想到布朗医生的那间神秘实验室，就联想到了橘子镇。
    布朗医生绝对和杜兰德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向自己保证，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搞清楚布朗医生的那间实验室里面到底有一些什么东西。只有搞清楚这一点，他才能将布朗医生和橘子镇之间的联想彻底切断。
    可是要怎么混进那间实验室呢？现在马上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再进来会很困难，搞不好会被当成小偷送进警局。
    就在阿诺左思右想心里像有一百支小鼓表演鼓乐的时候，布朗医生已经来到面前。他看上去依然是那么和蔼从容，一双犀利的眼睛盯住阿诺看了一小会，就把眼光转移到罗尔和萝拉身上。
    “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萝拉一脸感激地看着布朗医生，突然啜泣起来。
    “不用客气，这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疾病，你们也不要太担心。让他回去再好好休养两天，就可以去上学了。”布朗医生说完，用他那双宽大柔软的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阿诺的头部，弯下腰看着他，“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很快就可以和伙伴们在一起，开心吗？”
    “谢谢布朗医生！”阿诺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突然迸出一句，“我以后还可以再来这里吗？”
    布朗医生愣了一下，微笑着说：“当然欢迎你来这里做客，我会让他们准备一些小零食招待你。”
    萝拉和罗尔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萝拉说：“好了阿诺，布朗医生很忙，没有时间接待你。如果你想再见到他，我们可以等他不忙的时候，请他喝茶。”
    布朗医生笑了笑：“谢谢你们的好意，有时间我一定会和你们一起喝茶。”
    “好的，跟布朗医生说再见。”萝拉说完拉起阿诺的手，一家三口朝电梯走去。
    就在布朗医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阿诺突然停下来大喊了一声：“我可以参观你的实验室吗？”
    萝拉和罗尔都愣住了，布朗医生也愣住了，他停下来，继续面带微笑，礼貌地问阿诺：“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阿诺说：“是的，我想参观你的实验室，我需要证明一些东西。”
    “想证明什么呢？”布朗医生走过来，弯下腰亲切地看着阿诺。
    “想证明你是布朗医生，而不是其他什么人。”阿诺说。
    萝拉对罗尔使了个眼色，气愤地走过来，一把拽起阿诺的胳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是前几天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对不起呀布朗医生，小孩子说的话您不要往心里去。”
    “不！”阿诺倔强地挣扎了一下，挣脱开萝拉的手，“我需要证明布朗医生是一位伟大的医生，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他和其他人有关系。”
    布朗医生皱了皱眉头，说：“哦，孩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
    “求你了，你之前教过我，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就去做。我是真的……真的不想破坏你在我在我心中的形象，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阿诺说完，突然扑到在布朗医生的怀里哭了起来。
    布朗医生一下子愣住了，罗拉和罗尔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罗尔一把拉住阿诺的手，说：“走吧，我们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布朗医生很忙，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不……我没有无理取闹……”阿诺大声痛哭起来，哭的泣不成声，“我只是……只是想……”
    “好吧！”布朗医生无奈地摊开两只手，“就这么办，我允许你参观我的实验室，这样说不定能对你有些帮助。或许，是我让你有了将来当医生的打算，对吗？”
    阿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布朗医生问：“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参观呢呢？”
    “你什么时候有空？”阿诺吸着鼻子问。
    “我随时都可以。”布朗医生又亲切地笑了笑。
    “那现在……”
    阿诺的话没有说完，罗尔在旁边实在按捺不住了，冲过来一把拖住阿诺的胳膊：“我说了我们要赶快回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被处理，你需要改天再跟布朗医生提前约好了再来。”
    布朗医生走过来制止了罗尔，说：“没关系，让他去参观吧！你们两位可以在这里先坐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阿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一把擦干脸上的泪水，惊讶地看着布朗医生：“真的可以吗？”
    布朗医生点了点头。
    “耶！”阿诺挥舞着拳头，高兴地蹦了起来。
    “跟我来吧！”布朗医生带着阿诺走进电梯，在七楼停下来。
    七楼依然阴森森的，尽管是白天，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楼道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每个房间的门都关得紧紧的，上面贴着不许靠近的字样。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布朗医生回头看了看阿诺，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里很感兴趣，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你已经来过一次了。”
    “你……怎么知道？”阿诺惊诧地问。
    布朗医生笑了笑，说：“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阿诺挠了挠头发，感觉有些窘迫。
    布朗医生说着用钥匙打开走廊最里间的那扇门，就是托米说的最重要的那间，走进去将灯拧开了。
    阿诺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四周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一股浓浓的医药水气味飘过来，令他的胃开始痉挛起来。
    里面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张沙发，一把靠背椅，和一个茶几。茶几上面摆放着一个玻璃杯，玻璃杯里面装着半杯没有喝完的绿茶。
    此外有很多仪器正在运转，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轻微的“滴滴”声。靠着墙面的是几个雪白的玻璃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容器，容器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药水，上面写着不准靠近的字样。
    几只小白鼠被装在一个偌大的玻璃罐里，不断用爪子抓着瓶壁，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阿诺捂住嘴，对着墙角里的一只垃圾桶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布朗医生走进来，坐在靠背椅上。
    阿诺直起腰，说：“这里的气味有点让人难受。”
    布朗医生笑了笑，说：“可我觉得很不错，可能我已经习惯了。”
    阿诺说：“你每天都在这里工作吗？”
    布朗医生说：“是的，但有时候不是，你喜欢这里吗？”
    阿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感兴趣吗？”布朗医生说完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
    “我……”阿诺想把朵拉对他讲的那些人体试验的故事说给布朗医生听，但是又想到他曾经答应过朵拉不把那些故事说出去，就欲言又止了。
    “好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你不需要把你心里的秘密讲出来。今天就这样吧，我昨天在这里工作到深夜，现在很累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嗯！”阿诺点了点头，“谢谢你带我来参观你的实验室，看来我已经不用再怀疑什么了。”
    布朗医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是不是朵拉护士跟你讲过一些关于我的事？”
    阿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布朗医生笑了起来：“她真不应该和你讲那些关于她身世的事，没错，她的父母是死刑犯，临时前把她托付给了我。当然，他们付给了我一些报酬，那就是他们的健康器官。”
    “啊！”阿诺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健康器官……”
    “是的，他们把他们的健康器官捐献给了医院，你看。”布朗医生说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杂志，“我们医院有很多病人每天都在等着别人捐助眼角膜、肾脏，还有其他的各种健康器官。不过，这都是合法的。一个将要死去的人，临死前愿意把他的器官捐献出来给那些需要的人，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我的任务，就是让这件伟大的事能得到完美的执行。每年在我手上移植成功的器官多达上百个。”
    “好吧！”阿诺松了一口气，又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你这里是一个屠宰场，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人体和器官，看来我错了。”
    “不！”布朗医生摇了摇头，“你没有错，其实在执行手术的时候，医生和屠宰场的屠夫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屠夫让生灵死亡，而医生让生灵健康的活下来。”
    “明白，再次感谢你，这下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阿诺说完，紧绷的小脸缓和下来，他笑起来了。
    “能让你心里的石头落地，我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走，我送你出去。”
    布朗医生说完站起身，领着阿诺走了出去。
    阿诺走得很轻松，布朗医生是一个伟大的医生，他一再告诉自己，他和橘子镇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