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在南明》第二百三十六节：回城（十）

    徐仁才没有想到他一直是引以为傲徽州府军，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只偏师，有些不甘心说道：“指挥使大人，下官就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仁才，你有话直接说，我的性格你还不知晓吗？”
    “下官认为我军应直捣应天府，把清军在江南大本营连根拔起。”
    徐仁才这个想法和吴应箕一模一样，都想毕其功于一役，可是秦楚却比他看的更远，徽州府军还没有实力进攻应天府，加上池州府和宁国府兵力，还是不能够攻克应天府，应天府至少有十万清军驻守，这十万清军可不是三流军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部队。
    徐仁才有些激进，虽然秦楚是指挥使，但他还是要说出自己的观点：“清军占领整个中原和北方，不管是人口还是土地，都对我军呈现出压倒性优势，我军势力增长速度，远远比不过清军膨胀速度，就好比我军从一万将士增兵到三万将士，清军就可以从三万士兵变成三十万士兵，长期以往差距会越来越大。”
    “我当然知道差距会越拉越大，但现如今我们要保存好唯一火种。”
    “大人意思是，我军就是火种？”
    秦楚对东南明军没有多大信心，在郑成功之前是江南百姓扛起扛起大旗：“浙江已经沦陷，鲁王失败已成定局，不久后福建也要被清军占领，或许沿海等地还有抗清势力，在中部地区只有我军在活动，要小心翼翼谋发展，在关键时刻给清军致命一击，清军正处于上升期，硬碰硬是莽夫行为，我军从太平府突围后，就一直挑软柿子捏，只有尼堪这一路清军算得上半主力，就算是尼堪，也只是部分八旗兵，进攻石埭县前，清军巴牙喇几乎把李浓和狼眼营消灭，要不是刘良能主力来救，恐怕狼眼营早就从各军序列中小事，至于和我军交手其他清军，也都是些不入流军队。”
    听秦楚一席话后，徐仁才收起锋芒和过于急迫心态，虚心听从秦楚意见。
    秦楚又说到：“所以我们不能盲目自大，不久后江西清军又会卷土重来，我们又要迎接更猛烈进攻，情报部必须在这一次守土作战中占得先机，利用本土优势对清军做到更细致了解。”
    “下官这就开始准备，不负大人厚爱。”
    秦楚把徐仁才扭转过来，临走前轻轻和他说道：“情报部有机会，争取也打入清军内部，让清军也尝一尝背叛滋味。”
    徐仁才猛地一震，不禁感叹，是啊，这半年来面对清军，不论是正面进攻，还是隐秘战线，徽州府军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状态，为什么不还击回去呢？
    “大人请放心，下官一定办妥此事。”
    秦楚离开情报部后，又去其他各部走一圈，他特意把洪群时从王献麾下调到参谋部，给郭渊打下手，参谋部和兵部是徽州府军最重要两个部门，在战争期间一切都要为军事斗争服务。
    这两个部门制定战略直接关系到军队生死存亡，而经济部，后勤部，工部以及情报部都是围绕这两个部门转。
    兵部有牛光天坐镇，秦楚很放心，参谋部都是一群年轻人，郭渊不过二十六岁，让洪群时去参谋部出谋划策，给年轻人多泼一些冷水，让参谋部小伙子尽快成长起来。
    秦楚在各部强调要随时准备应对清军反攻，各部要尽快拿出应对方略，秦楚忙完后回到大厅，此时已到了午饭时间，他一边吃午饭一边还在等待一个人。
    进攻饶州府之前，江臂通骑上快马离开徽州府，一人一马前往浙江寻找以前同僚，一路上都有清军在布防，为了安全起见，他昼伏夜出，抵达浙江严州府，发现这里彻底被清军占领，路上所遇到百姓全部都剃发易服，江臂通在出发之际就把头发全部剃光，不论是清军还是明军，都看不出他是否是对方的人，在严州府已经没有明军影子，就算有也都投降清军。
    江臂通在严州府没有寻找同僚，决定冒险进入金华府，金华府还有零星抗清势力存在，江臂通躲在金华府铜山下废弃村落里，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清军从这里向南方开拔，其中有大量绿营兵操着江淮官话往福建而去，在金华府没有收获，江臂通往宁波府而去，在夜间却鹏达一只讲北直隶方言绿营兵，他也是北直隶人，就有些好奇跟在这支绿营兵后面。
    这支绿营兵不过一百多人，以前都是大名府卫军，在清军一个牛录带领下，押送一批不肯投降明军去应天府，这一批明军有八十多人，都是属于鲁王一系军队，在浙东被击败后，分成小股军队继续和清军对抗，这些抗清斗争没有统一组织领导，都是散兵游勇靠着一身热血反抗清军，基本上被清军一一扑灭，这一批明军在金华府聚集一千多人，和清军对着干，被清军调集重兵包围消灭，大部战死，剩余小部分被俘虏后宁死不降。
    洪承畴下令各地俘获明军带到应天府，他要劝降不愿意投降明军，劝降的越多他在满人眼里地位也就越高。
    押送俘虏牛录很嚣张，有俘虏走路慢，上去就是一刀砍死，这只军队绿营兵，也都是死硬跟着清军走下去叛军，他们面对曾经同意挑战好战友，毫不心慈手软，跟着牛录肆意殴打俘虏。
    这支队伍在铜山角落休息，江臂通趴在铜山一个小山坡上面，看着绿营兵丑恶嘴脸，又看看被俘虏明军，想想自己一路走来，在各地县城转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以前同僚，要么都战死，要么也都投降鞑子，他想出来这么多天也没有收获，为何不解救这群战友呢？
    打定主意后，悄悄探出头，从裤腿中抽出匕首细细打量绿营兵，绿营兵很狂妄自大，现如今整个浙江，只有舟山群岛还在鲁王控制之下，其他各地都是清军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