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在南明》第七十七节：血战池州府（十五）

    “我谢谢秦千总，和你掏心窝子掰扯几句，咱大明朝能打的将士，都死得差不多，剩下的要么剃发跟着满人打天下，要么就是加入反贼，反过头攻打朝廷。
    你说说怎么打？我在山东的袍泽，嘿嘿，除了我，不是死了就是投了，忠心大明朝的，没剩多少人。”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还有希望，在浙江，福建，湖南，云南，两广加起来还有百万之众。”
    关传陪冷笑，他笑秦楚的天真。
    “百万？这些人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都是些二流军户，上不了台面，我只想跟着侍郎大人，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哪一天被清军围了，拉几个垫背就够了。”
    关传陪从来没有投降的念头，哪怕是意志消沉到谷底，也从有过一丝投降的想法。
    见他意志消沉，秦楚不再和他说起这些，和他说起义军在铜陵县现状，希望他可以站出来分担军事压力。
    关传陪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没啥想法，清军人太多，打不过的。”
    “我不需要你上战场，你只需要练兵，从你手中练出一只只精锐军队，不要求比得过鞑子，但至少要达到普通士兵合格要求。”
    只要能后唤醒关培传，全军上下齐心协力，刘广雄两万人马，在秦楚眼中是囊中之物。
    而此时，刘广雄也根据李宫麒提供的暗道，找到了攻破铜陵县方法。
    李宫麒带着守备进入暗道后，直行九百米，在县城中一家客栈后院爬出，吴应箕把重兵摆在城墙，对城内防守有所松懈，给了刘广雄可乘之机。
    守备从暗道中回来后，向刘广雄建议派两千士兵进入暗道，一部分攻打守军大本营，另一部分占领城门，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刘广雄有些犹豫，两千人不多，但是去城中的士兵必须是精锐，他本部兵马也就三千多人，剩下的人不是口服心不服，就是还未形成战力的壮丁。
    “报，大人，千总林道明求见。”突然有卫兵进来，向他报告林道明有要事求见。
    “进来”
    “启禀总兵，昨夜我部在城外和太平府残军交手，损失惨重，请大人速派援军，消灭太平府反贼。”林道明只是向他提起发展太平府残军，没有提起将他被秦楚捉舌头这件事情。
    只说他夜间巡逻，发现秦楚踪迹，追上去和太平府残军相遇，经过一番打斗后，损失些人马，但也杀伤了大量残军。
    刘广雄心思全在铜陵县上，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让林道明和其他两个千总把人集中在一起，防止太平府残军突袭，太平府就那么点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林道明，给老子守住外围，等打下了铜陵县，赏给你一条街。”
    林道明见刘广雄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无趣退了出来，脑海里都是秦楚眼睛受伤后，仍然困兽犹斗，杀死杀伤大量士兵，想到这就隐隐觉得心里发虚。
    尽量不要惹怒秦楚这帮人，以免被太平府的人摁着打。
    林道明走后，刘广雄着手开始对铜陵县进攻，为了迷惑守军，清军在白天进行了一次强攻，轻松被守军击退，丢下了数百尸体。
    龟缩在军营中，呈现出一片哀鸿之景，这是刘广熊刻意做出衰兵迹象。成功迷惑城内守军。
    但他也忽视林道明善意提醒，只是在外围增加了几只巡逻队，主力集结在暗道，准备通过暗道，进入城中，给吴应箕来一个中心开花。
    李宫麒已探明暗道的长度和宽度，入口在城外一个村庄中，和出口距离有两千多米。
    是前朝百姓为了躲避战乱，挖出来一条暗道，随着明太祖安定天下。天下太平后，这条暗道被荒废，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
    李宫麒在暗道中，发现几处转弯处有些凹陷，有塌方风险。他带人忙着加固，又花了一天时间将在城外的暗道疏通，城中暗道也被摸得一清二楚。
    做好准备工作后，刘广雄将军中主要将领召到一块，对千总李开提说道。
    “明晚你带三千人从暗道杀进去，进城后给老子攻打城门，从里面把城门打开。”
    他随后又命令守备元岩墩，同时对城墙发动进攻，双管齐下拿下铜陵县。
    “总兵大人，我呢？”李宫麒小声地问道。
    刘广雄看了他一眼，小体格不适合战斗，让他和元李开提一起从暗道进攻。
    元岩墩有些为难：“总兵，咱就这些人，咋攻城？梯子都没有几驾，也没有多少大炮，攻城不就是送死吗？”
    “没有梯子，现在就给老子去做，附近有这么多竹林，还愁做不出梯子？铜陵县城墙能有多高？没有人，就让新兵上，你在后头督战就行，谁敢后退，全给剁了。”刘广雄不在乎新兵性命。军队人太多，也需要淘汰一些不合格新兵，等战争结束后，剩下还活着的都是见过血老兵。
    元岩墩部下连夜赶制出一百多副梯子，从军中挑选出三千青壮年，明日扛着梯子攻城，当晚有数十个青壮冒死逃跑。
    被在外围警戒的林道明捉住。为了控制住军队，刘广雄杀鸡儆猴。
    下令斩首，捉回来的逃兵，被摁在地上一个个斩首，脑袋串一起被拖到各个军营，吓得新兵唯唯诺诺，对他唯命是从。
    吴应箕和朱盛浓一干将领，在城头弹冠相庆。清军佯攻攻城失败，给他们造成这只清军不过如此的假象。
    尔后摸清楚这只军队，是从太平府追击金声的叛军，吴应箕心中大喜，金声看来还活着。倘若金声战死，消息早就在南直隶传开。
    朱盛浓今日在城头射杀了数人，正豪情万丈，“我等守住县城，城外清虏士气必然衰退，那时从城中杀出，灭了这群外贼。”
    吴阿南却给他泼了盘冷水，“不知贵池县赵晃会不会引军来攻？”
    朱盛浓顿时冷了下来，怎么把赵晃给忘了，前些天攻打贵池县，被赵晃打的灰头土脸，死伤了好多些将士性命，此人如带兵来攻，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能不能和太平府人联系上？”吴应箕突然说到，既然清军是追击太平府残军，那么有没有可能，附近有太平府军队活动？
    他想起了几天前探子回报，说是一只夹杂着老百姓的军队往县城开拔。
    清军围城之际，这只军队凭空消失了，莫非这只军队就是从太平府突围出的残军？
    “清军把城围住了，切断我军和外界一切联系，这还真是难题。”朱盛浓有些后悔把兵力集中到城中，而没有在城外布置一只流动作战力量，导致过于被动。
    吴应箕不变应万变，只要城池不失，就是插进清军后方的一颗钉子，他和朱盛浓说道，“这些天都要打起精神，我看这群鞑子也不是厉害货色，好多些都是壮丁，切记把守城门，莫要让鞑子冲进来。”
    城内做足应战准备，城外秦楚也在布置对清军攻略。
    他对刘广雄军队很感兴趣，只要消灭了他的本部兵马，这一万多壮丁全部归拢麾下，将会对清军后勤形成致命威胁。
    怎么对付刘广雄，他召集众人，集思广益。
    刘良能扯开大嘴巴建议偷袭，“依我之见，不如趁着请贼攻城，端了他的老巢，里外夹击。”
    “你怎么和城里联系，被围的和铁桶一样，你飞过去？”王献专职抬杠，看着他一本正经抬杠，想起好几次马锡被他顶的要用斧头和他比划比划，秦楚有时会涌起恶趣味念头，给王献换个名字，叫王大扛，谁都抬杠。
    “王献你别光顾着顶他，你说说咋整？”关传陪难得说句话。
    王献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是让他出谋划策，却是勉为其难，他揉了揉脑门，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计可施风模样。
    而秦楚早就想攻打清军后方，狼爪营实力还不足以和清军硬碰硬。
    只有积小胜为大胜，在清军后方作战，又可以训练一只精锐军队，还可以骚扰清军后防线。
    他灵机一动和几个把总说道：“断粮道，几万人没得吃，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经历过数次大战，秦楚慢慢可以做到独当一面，清军迟迟不肯对城池发动进攻，证明城中防守力量不弱，至少和清军旗鼓相当。
    马锡和聆听阳先锋营才几百人，不可能占据县城，唯一可能是先锋营还在铜陵县附近，或者是加入县城守军，共同抵抗清军。
    想通了这些，秦楚不免又一次对马锡等人安危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