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晟春秋》第294话 艾义晴中计

    看着赵盛国一脸的讶异，艾正纯还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道：“正是！”
    赵盛国素闻艾义晴作战勇猛素有大梁之虎的美誉，可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爷打起仗来竟是如此莽撞的！就这脾性，换作一般人在这你死我活尔虞我诈的战场之上，恐怕也够他死一两百次了吧？可是他非但活下来了，甚至是在大梁军中犹如战神一般的存在，这恐怕便不只是单纯以莽撞二字所能轻易解释的了吧？
    然而，此次的情况又与过去完全不同！过去艾义晴所领的兵再少，那毕竟也都是自己的人，其余后续友军撑死也就是协同作战，起到一定的帮衬作用！
    但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后续的这三万大军，可是直接左右着整个作战是否能够成功的关键！而此时这个关键的主力力量却牢牢地控制在几乎可以称之为敌对关系的孙成隆手上！
    艾义晴即便作战再勇猛，河津城那头果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让他得手了！可是这边的三万大军死活就是不上，仅凭他那一千多号人在河津城又能怎么样？
    赵盛国心道，这艾义晴打仗再怎么无脑，这点顾虑总是要有的吧？尽管这种想法甚至于是有些太过理想化，甚至于可以说是心存幻想，但是此时赵盛国恐怕也只有这个方法来进行自我安慰了吧？而这份幻想，他似乎并不只是想用在自己身上，还想用在眼前的艾正纯身上……
    可是正当赵盛国刚要开口说出这一番连他自己都未必那么相信的说辞的时候，在远方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盛国一样便看出那人便是自己派出前往艾义晴处递送密信的赵政盛！
    此时他与艾正纯正隐匿于暗处，他似乎并未找到赵盛国而在四处搜寻赵盛国的踪迹！赵盛国见状心道赵政盛必定是有什么要是要向他报告，而他也确实急于了解此行他从艾义晴那边究竟带来了什么样的情报！
    于是，赵盛国便从暗处现身，招呼了赵政盛前往他与艾正纯谈话的地方！当赵政盛发现赵盛国并且与他们相聚在一处之时，赵盛国甚至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了？艾义晴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赵政盛闻言并没有开口，只是看了看站在赵盛国身边的艾正纯，似乎心中还有什么顾虑似的！赵盛国看出了赵政盛的顾虑，于是便对着他道：“这位是艾正纯大人，是义晴大人的亲信副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听了赵盛国的话，赵政盛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如何将密信交予艾义晴，艾义晴又如何固执地打算继续执行他偷袭河津城的计划，乃至河津城之战的打响，艾义晴队不得不提前执行这项计划！整个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全部都向赵盛国以及艾正纯说了个清楚！
    一切几乎都是按照这艾正纯所预料的那般发展，这一点赵盛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倒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反倒是河津城之战的打响，竟是逼迫得艾义晴提前向河津城发难，这倒有些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依照艾义晴原本的作战计划，此次的行动最大的倚仗便是夜幕降临河津城守军毫无戒备！这是整个行动最大的大前提，而即便是这样，作战的成功率也是微乎其微的！
    可现在虽说河津城的注意力有可能被攻打河津城的宋军吸引了过去，毫无戒备这一点或许勉强可以算已经满足了，但是失去了夜幕的掩护此事的成功率便要再下降数分！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艾义晴竟然还执意要前往执行这项任务！这是何等的执念呀？
    想到这里，赵盛国不由得有些沮丧地说道：“义晴大人果然去了河津城！我们费尽了如此多的心机，还是没能阻止他前往河津城！”
    一旁的艾正纯从赵政盛所言中听到了赵盛国的所作所为，他认为眼前的赵盛国似乎是可以信任的，于是便道：“诸位！在下看得出大家都是站在义晴大人这边的！在下也看得出这一回我大梁军主力控制在成隆大人手上，此番义晴大人孤军前往河津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盛国闻言对着艾正纯道：“正纯大人！您是希望义晴大人死还是希望义晴大人活？”
    艾正纯被赵盛国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当场问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不由疑惑地说道：“希望他死还是活？此话从何说起？在下艾正纯乃是大梁艾家之人，艾义晴大人乃是我大梁肱骨重臣，于公于私在下当然是希望义晴大人能活了！”
    “好！”得到艾正纯肯定的回答，赵盛国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即便这整支大军都被孙成隆大人控制着，但是在下便不信，这整支军队便没有其他人会像您一样希望艾义晴大人能活，而甘愿冒那违反军令的风险前往河津城接应救援义晴大人的！”
    赵盛国的一番话可以说极大鼓舞了艾正纯，他脸上的表情虽没有多大的变化，可从他那几乎会发光的眼神便可以看出此时他的内心的澎湃的，跃跃欲试的！
    艾正纯略加思索了一会儿，对着赵盛国道：“虽然说在下认为此事可行性极大！不过此事毕竟违反军纪，不宜太过张扬！目下在下可以想得到的最为可靠之人，便只有隶属主将的护卫队一千人可供我们调用！这也是在下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调集的最多的人马了！”
    “很好！这样便够了！您立刻将人马召集好！我们半个时辰后便立即出发！”赵盛国笑道。
    “是！为了行动的隐蔽性！半个时辰后，我们会分批到驻地以东五里外的那个密林集合！”艾正纯道。
    “那么！咱们待会见了！告辞！”
    “告辞！”
    说罢，几个人便消失在了这一片黑暗之中，并迅速按照计划各自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这一边，随着宋军的第一轮龙炮轰上了河津城的城头，还未等河津城内的守军为此感到惊异的时候，随之而来更为猛烈的炮火便再次光顾了这一座坚固的城池！
    这时候人们才终于知晓！在他们还在为方才宋军的炮火竟是能从如此遥远之地便能够得着他们之时，那也仅仅只是宋军炮火的试探性攻击！而随之而来的炮火轰击才是真正惨绝人寰让人防不胜防的！
    幸运的是，宋军的第一波攻击已然让他们醒悟！使得河津城上的守军不再为宋军的攻击心存侥幸，在更为猛烈的第二波攻击来临之前，不少守城士兵便赶紧从城墙上退下，朝着城下的第二道防线开始退守了……
    对于这样的溃逃，陈忠正无能为力，这样的仗并非仅凭勇气便能与之对抗的！或许士兵们因惊慌的本能而做出的选择才是最为正确的！
    于是，陈忠正巧妙地将这一波因为宋军的炮击而引发的溃逃，直接转变为战术上的转移，并美其名曰——暂避锋芒！
    不过，还真别说！虽说陈忠正对于守城战并不熟悉，可这一轮指挥却切实有效地减少了城中守军的伤亡！宋军的攻击虽声势浩大，但是龙炮除了对河津城的城墙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却难以透过这些坚固的工事伤及城中的守军！
    就这样，宋军的炮击似乎连绵不绝一般，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不断地持续着，竟是未留出一丝的攻击间隙，使得守城的陈忠正军只敢龟缩于城中，不敢轻易露头！甚至于原本计划向城西派出的求援部队，也都根本派不出去……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陈忠正他们顺利地派出了求援的部队！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城西的守军也无法顺利经由城中的街道回到城南进行回防！
    更何况，此时的城西守军根本无意也无暇抽调兵力前往城南协助陈忠正防守城南！因为此时城西由于艾义晴队的出现，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平静了……
    根本无需任何探子的回报，在艾义晴队离开掩护他们行踪的密林之后，其行踪即便在这即将日落西山的时节下，在河津城城头之上依旧是看得如此真切！
    陈良熹在城头之上望着渐渐逼近的艾义晴队，此时脸上不由得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此时，所有在过去还在怀疑他的人，恐怕都得闭上那张臭嘴转而举起双手拍手叫好了吧？
    然而，这一份笑容几乎没撑多久，便在陈良熹的脸上僵住了！陈良熹原本已经准备下令让部队进行下一步动作而举起的手，此时也僵在了原地迟迟没有挥下……
    让陈良熹此时如此万分惊讶的，并非是这股敌军究竟有多强的兵力，又有多么强悍的战斗力！正相反，敌军的队伍由密林之中快速涌出不久便已经没有了后续的部队继续出现在这河津城外的这一片开阔地上！
    原本以为大梁军此时应该是倾尽主力前往奇袭的陈良熹，此时看到的却是仅有千人的小股骑兵队！他不由得大为惊叹，大梁军仅凭这么点人马便敢攻打这河津城，究竟是对方太过勇猛了，还是打从心底便从未将陈国军队放在眼里？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陈良熹的这一停顿，对方的军队便再次利用这一空隙逼近了河津城数分！陈良熹身边的士兵见状着急地提醒他道：“良熹大人！敌军已经逼近我河津城了！是否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经过士兵的提醒，陈良熹这才从自己的一阵惊讶中惊醒！他心里暗道，本来为你们大军准备了一盘大菜，看来这回是吃不着了！可惜现在也没办法，算了！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吧！
    想到这里，陈良熹有些沮丧地对着众人下令道：“各部注意！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准备战斗！”
    “是！”
    士兵们刚刚收到命令，便立刻行动了起来！整个河津城西城顿时一片陷入一片热闹的景象，而对于这一切，城外的艾义晴队显然是无从得知的！
    在艾义晴眼中仅有的便是那城头上寥寥的数名守军！他想当然地认为，宋军整出来的那么大的阵仗，河津城的防卫力量估计大部分都已经抽调到了河津城南端，此西城防御尽管还不至于完全净空，但实际上恐怕也相差无几了！
    “弟兄们！尽量集结更多的人到城脚下！接下来便轮到我们表演的时候了！”艾义晴再次兴奋地喊道。
    “喝！”
    反正已经暴露，艾义晴他们也不再掖着藏着！受到了艾义晴的再次鼓舞，艾义晴队这一千多号人的士气再次上了一个台阶，其胯下战马的速度也提高了许多！不多时，艾义晴队已经冲到了距离河津城不到五里的距离，开始对河津城城门进行了最后一段路的冲刺！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在艾义晴队所进入的区域开始接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骑兵们尽力控制住受惊的战马，才使得战马不至于因为惊慌而引发部队的大混乱！
    然而，接连的爆炸也使得艾义晴队的损失变得相当惨重，原本高昂的士气一下子便让这一波的爆炸给打散了！
    “糟糕！中计了！”艾义晴惊呼道。
    就在这时候，原本河津城上那原本光秃秃的一面城墙，竟是突然间旌旗林立，在城头上无端冒出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无数的弓箭手此时正随着指挥官的口令，对着城墙之下的他们进行着射击前的最后准备！
    艾义晴知道，城楼上的每一个弓箭手都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他们的，以他们这一支骑兵队这么大的目标，在接下来的这一波箭雨下恐怕将要损失惨重！相比之下，这一轮轮的爆炸便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想到这里，艾义晴立刻下令道：“下马！以战马为掩体，先顶过这一波攻击！”
    艾义晴话刚落音，城墙之上的弓箭手的箭矢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艾义晴他们倾泻而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