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晟春秋》第167话 南下？北上？这是个问题！

    听了艾义晴的一席话，望着他一脸地真诚，梁半竹知道他是打从肺腑在感激他们，只是为了大局所考虑，他并不能接受艾义晴的感激！
    “哪里哪里！义晴大人言重了！此战大捷，皆是艾义晴指挥有方，手下士兵皆奋勇作战之功！我们这百十号人，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沾了点光！如何敢受此大礼？”梁半竹笑道。
    艾义晴见梁半竹如此说，也便当他是想把功劳都尽数让给自己，对他越发感激了起来！他也不是不识数之人，既然对方有意成全他，他也便却之不恭了！
    “如今我军重创了南齐联军，此次应该立即挥军北上救那延南城之围了吧？”艾义晴问道。
    经此一战，各方的态度显然改变相当地巨大！也许是太久没打过如此痛快的胜仗了，艾义晴此时已然不自觉地将梁半竹当成了自己人，行事之前总想听听梁半竹的意见……
    梁半竹自然也看出了艾义晴对自己的态度的变化！可毕竟这是好事，作为友军主将的艾义晴对自己态度好转，便可让往后很多事情容易得多了！于是，他也乐得顺水推舟，尽力给艾义晴出谋划策！
    “行天口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在这北齐战局上，我军正处于子野城与延南城之间！”梁半竹说着摊开随身携带的北齐地图道：“对于我军来说，此时正可谓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是北上救援延南城或者是南下攻打子野城，都是手到擒来的！
    可恕在下斗胆直言！不知道义晴大人想博大功呢，还是想得小利？”
    艾义晴闻言，有些疑惑不解道：“先生有话直说，在下一介武夫，听不懂什么博大功得小利的！那究竟是啥？”
    “那么在下便直言了！我军在这行天口消灭了敌军大部，大大削弱了南齐联军的实力！可毕竟南齐联军实力依旧远超过我北齐联军！
    倘若我们北上！行程相较于子野城过远不说，真到了延南城，在那一片开阔地，又无任何天险可倚，我军能否取胜，顺利解了延南城之围还是两说！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我军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我军侥幸解了延南城之围，也只能算作协防延南城有功！费了半天的劲，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只得一城之辅功，不是小利是什么？
    而南方的子野城，根据在下的情报，此时正被贵国孙成隆大人围困！我军距离子野城，不到一日便可抵达！只要我们立刻行动，明日便可驰援子野城攻城！
    在子野城仅有一万不到的守军，而子野城攻城部队联合我军的话，少说有四五万兵马！这子野城瞬息之间便可铲平！
    倘若我军能够将子野城牢牢掌控在手中！配合云好城便可切断南齐联军的补给线！
    到那时候，非但是区区一座延南城，自云好城子野城一线以北所有南齐联军所占据的大小城池，南齐联军都不得不放弃，尽归我北齐联军之手！整个北齐战略布局立马便要改写！”梁半竹分析道。
    听了梁半竹之言，可谓是声声入耳，句句敲心！直听得艾义晴热血沸腾，连声叫好！
    “好！实在是高！听先生一席话，令在下茅塞顿开！这岂止是大功呀！简直可以说是旷世奇功！待我军拿下子野城，谁人还敢轻视我大梁？”艾义晴大喜道：“传我的命令，立刻集结大军，我们要立即南下攻下子野城！”
    艾义晴看似毫无保留地采纳梁半竹的意见，一方面是表达对梁半竹的信任，卖个现成的便宜人情给他！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相较于北上延南城，南下子野城所冒的风险小，所得的收益要大得多得多！
    而且抛开所有风险收益来说，无论子野城是由云好城方面的孙成隆拿下，或者是由自己这支援军一齐联手将子野城拿下！对于大梁来说都不必将此战的战果与他国分享，尽落入大梁手中！
    从此，大梁在天下的威望将会进一步提升，说不定连大梁国内最让国君头疼的内忧外患也可在瞬间迎刃而解！
    想到自今儿起，大梁的喜事便一件紧接着一件接踵而来，艾义晴心中甚为大喜！便是此时却有些与梁半竹相见恨晚的感觉了……
    此时，天色终于暗了下来，依照约定，子野城攻城方的孙成隆部打完这最后一波攻击后便下令全军在入夜之时，乘着夜色连夜撤回云好城！
    一切都准备就绪，便连由谁担任殿军也都决定好了，大军已然整装待发，却在这个时候，由北方突然出现了一名信使！
    在这大军即将撤兵的节骨眼，竟有自己人从那本不应该出现的北方出现，并向他们传出信息，让赵忠繁他们感到甚为不解，也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消息，竟要在如此关键的当口传递给他们！
    便是抱着如此这些疑问，赵忠繁接见了来自北方的密使！当赵忠繁接过密使递交给他的密信后，不由喜上眉梢，激动得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全军暂停撤兵！通知孙成隆将军，就地待命，随时准备再次攻打子野城！”
    “是！”
    孙成隆原本已经准备好带着大军东撤，此时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毕竟这是他难得地挽回带兵在北齐六方原惨败的大好机会，却因敌援军即将南下而不得不被迫撤回云好城！此去之后，不知何时才能赚到如此机会！即便有如此好机会，是否能轮到自己头上且还是个未知数！
    可军令如山，况且这事也是自己向赵忠繁要求的，已经约定好的事情自然不好再变卦！他只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子野城，举起手来准备下令撤兵！
    就在这个时候，赵忠繁的军令正好下达，孙成隆精神立时为之一震！终于又有机会可以一雪前耻了！
    “真没想到！半竹先生竟会选在我当日没有用到的行天口伏击南下的周承宪军！倘若当日听了忠繁大人之言，或许便没有六方原之耻了！”孙成隆想到这里不由一阵唏嘘……
    由于信使是由下午出发，在他出发之时行天口之战还未开始，梁半竹仅仅只是提前知会身在子野城攻城的赵忠繁等人他们会在行天口设伏，并未有任何其他的消息传出……
    可对于赵忠繁来说，这便够了！因为他所收到的关于周承宪南下子野城的消息的可信度相当的高！以他对行天口地形的了解，只要梁半竹出手，周承宪军便基本上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难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如此一来，他们原定的攻城计划，便要做出一定的调整了！原定计划，他们便是要在周承宪军南下之前拿下子野城，因此采取了较为没把握急攻强攻的方式攻城！
    可倘若大梁军果真增兵介入北齐战事！那么情况便大有转机，且更加灵活许多了！
    首先，倘若此次大梁军在行天口能够得手，必然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至少可以给他们南方子野城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其次，大梁是大国！相较之下，他们比宋国与北齐更有实力能与南齐与大武进行长时间的较量，对南齐联军的威慑力也要强上许多！
    综合以上两个因素，只要对子野城进行适当的军事打击，再辅以凯旋南下的大梁军的双重威慑，就子野城田信昌那怂蛋，还能撑上多久？
    于是，赵忠繁针对此事展开军议向众将提出了如此建议，毫无疑问地得到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响应支持！
    军令很快下达到前线停军待命的孙成隆处！孙成隆此时已经做好了一切攻城的准备，正憋了一身的劲，一听说可以继续攻打子野城，早便按捺不住下令对子野城进行了猛烈的攻击！
    这次的攻击，比之约定好的要猛上数分，对子野城的打击可以说是不留任何余地！可对于赵忠繁来说，只要能达到吓唬到对手的地步便可以了！只要不将事情搞砸，仗要打到什么程度，放开手让孙成隆自由发挥便是了！
    于是，遭受了连日不眠不休打击的子野城，好容易以为可以松下一口气的，却是还未等屁股坐热，北齐联军便又上头了？难道他们不怕南齐联军周承宪大人所部两万大军随时南下了？
    无数的疑问在子野城内不断冒起，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军攻势，他们便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只得在仓皇之中带上武器冲上城头，希望能将敌军再次击退，免于这子野城城破的危险！
    “泰久！这次可真多亏你了！”田信昌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一次，云好城方刚有退兵之意，田信昌便准备以犒劳此次守城有功的功臣，大摆庆功宴！幸亏心思缜密的田泰久出言阻止，说是敌军还未尽数撤走！此时庆功，倘若敌军杀个回马枪，岂不是将这子野城拱手让人？
    他还举了宋国攻打陈国益乙城时，赵忠信如何夺取益乙城的例子来点醒他们！让田信昌心中还有不少怨言，却也只能忍着性子，同意了田泰久的说法！
    可如今，敌军果然杀了个回马枪！田信昌这才暗自庆幸，幸亏当初听了田泰久之言！否则，此时子野城说不定还真要改了姓了！
    “过奖了，信昌大人！可眼下还不是值得庆幸之时！此次敌军的攻击相当反常，比之前要猛上许多倍！看来敌军是真要搏一搏了！想在周承宪大人抵达这子野城之前攻下子野城！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坚持下来！直到周承宪大人的援军到来，咱们才真正是安全了！”田泰久道。
    “哈哈！这个我放心！只要有泰久你在，这子野城必然是固若金汤！敌军一个也别想进来！”田信昌哈哈大笑道。
    “大人谬奖了！在下定当尽力而为便是了……”田泰久有些心虚地说道。
    事实上，田泰久应有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以孙成隆跟疯子一般的攻势，这子野城仅存的这些破砖烂瓦能抵挡多久他并没把握！也许今晚，也许明日，也许后天！但至少，在子野城弹尽粮绝之后，他们便真正地无计可施了！
    而现在，对于他来说！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利用现有资源，好生将这子野城守住！而接下来，便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即将南下的周承宪军了！只要子野城能撑到周承宪军抵达，胜利的天平便将毫无疑问地向他们这边倾斜了……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此时在距离子野城不远的北方的行天口，此时战斗已经结束，胜负已分！周承宪的大军已经尽数覆灭于行天口了，再也不会来这子野城了！
    而对于子野城来说，只有一个问题，是今夜被孙成隆猛烈的攻势所攻陷，还是待艾义晴军南下在两军汇合后发动的总攻下覆灭罢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这一切，只是抱着这最后的希望继续艰难地坚持抵抗着！
    子野城的城防经过了孙成隆几天的攻击，许多防御工事已然被摧毁殆尽！孙成隆原以为直接动用他所能动用的所有军力必然能够在短时间将其拿下！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敌人还是一样的敌人，可这一回他所遭受的抵抗却是之前的成千上百倍，让他们此次的攻城之战显得尤为困难！
    经过了无数次的强攻未遂，孙成隆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是他在赵忠繁军中学到的！打仗不能只靠一股子蛮劲，必须要动脑子！
    仗打已经打到了这份上了，敌军究竟是为什么还在继续坚持？
    想到这里，孙成隆突然想到了什么！回想起今日下午他们还在犹豫着撤不撤兵，他们能知道周承宪要南下的消息，子野城如何能不知晓？看来，他们是将希望都寄于周承宪能赶回来救他们！
    想通了这个道理，一切便好办了！
    “传令下去！从军中挑选数名身手较好的士兵，混入子野城！散播周承宪军被我大梁军阻击的消息！”话说到这里，孙成隆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要干就干个干脆！直接说周承宪军遭受我大梁军猛烈攻击，已经全军覆没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