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开钱庄》第2章 魂魂果实（下）

    得知姐姐、姐夫意外去世时，橘直人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
    姐姐、姐夫去世，再没人帮他还赌债，也没人给他钱花。
    更让他痛苦的是，不久前他才刚刚欠下一大笔赌债，还没想好怎么和姐姐说！
    催债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偏偏姐姐生前的同事又处处提防着他，不让他接触到姐姐、姐夫的财产。
    走投无路之下，他终于忍不住恶向胆边生，把主意打到姐姐唯一的孩子身上。
    二选一的情况下，他只能选自己活着。
    这次欠的金额比较大，如果还不上，对方肯定会把他拆了卖掉！
    要怪就只能怪姐姐那帮多事的同事，但有一线可能，他也不会这样做！
    人在走投无路时，兽性就会被无限放大。
    对不住了，姐姐。
    因为很早就和姐姐一家生活在一起，所以他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对一些感冒药过敏，并且记在心中。人虽然混蛋，但他却很会讨好人，说话办事都很灵活，平时帮着忙里忙外、照顾小外甥等等，否则就冲他做的那些事，叶父也早已把他赶出去。
    只是，两人显然都高估了他的品性，或者说人性。
    遗嘱已经弄好，他作为姐姐、姐夫的第二遗产继承人。
    律师也买通了。
    就等今晚的行动。
    晚上10点半给外甥送的感冒药，现在凌晨1点半，应该已经结束。
    强行按捺住激动、紧张、懊悔等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
    奇怪，卧室中怎么会有声音？
    像是啮齿动物啃咬什么的声音，在寂静深夜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出现什么怪物。
    怪物倒是没有，却看到他的外甥居然安然无恙地坐在电脑桌前，正低头吃着什么。
    这就是他听到的声音来源。
    似是被他进来的动静惊扰，外甥突然停止啃咬的动作，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擦了一下嘴角，转过身来。
    终于看到吃的什么东西！
    一个比菠萝略大，似乎是水果的东西，色彩瑰丽，生有绚烂花纹，好似传说中的恶魔之卵！
    他发誓，家中绝对没有这样一个东西，甚至他都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东西！
    这几天，外甥一直浑浑噩噩，连正常交际都难，从哪里弄来这样一个古怪的东西？
    不对！
    药盒已经打开，似是被人大力扫落地面，飞出去很远。
    水杯也滚落地面，一滩水渍在灯光下十分明显。
    但是，本该出事的人却安然无恙。
    无意中与外甥的双眼对视，他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股凉气直冲头顶。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冷漠、没有丝毫温度，还有，绝对不是他外甥！
    忽然，这个好像是他外甥的生物用一种古怪的腔调问道：“lifeormoney？”
    随着话音，似是有一道庞大的阴影爬上外甥的身体，明亮的灯光根本无济于事！
    不对，阴影是从外甥的身体里爬出来！
    也不对，外甥本身就是那道阴影！
    不对，这不是他外甥！
    橘直人愈来愈惊、愈来愈惧，头皮发麻，一阵阵的凉意自后背升起。
    鬼！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忽然发现，外甥的面庞，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姐姐。
    “轰——”
    勉强坚守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冲垮，眼睛扩张到极限，几乎凸出眼眶，手脚轻颤，抖个不停。
    心神被恐惧淹没！
    这时，坐在电脑椅上的叶霄突然缓缓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对准他。
    “啊——”
    冥冥之中，橘直人感觉似是有大恐惧即将降临，对生的渴望，让他陡然爆发出生命的潜力，恢复对身体的控制，狂吼一声，转身奔逃而出。
    “你不是阿进！”
    “姐姐对不起！”
    “饶了我吧！”
    语无伦次，疯狂求饶。
    然而，已经晚了。
    叶霄在他奔出房门前，就已经抓住他因为恐惧而溢出来的寿命，或者说灵魂。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一种抽象的存在，此刻却真真切切被他抓在手中。
    苍白，和动画中的幽灵一个颜色，手感略显粘稠，好像蜘蛛刚刚吐出的丝。
    品质很差。
    本能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吃的是魂魂果实。
    吃下第一口后，就已经知道果实的所有信息。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很容易就开发出第一招，也是魂魂果实的基本能力：灵魂咒文，利用对方的恐惧，夺取对方的寿命，也可以说是灵魂。
    不过，这招需要一个仪式，就是他之前的问话。
    以后不知道能否取消，但他刚刚吃下魂魂果实，肯定需要仪式辅助。
    而且，诡异的腔调和阴森的内容，更能激起对方的恐惧。实力弱小时，技巧来补。
    地形并不可能阻挡他对寿命的抽取，橘直人的恐惧还在不断增加……那就再见吧，亲爱的舅舅。
    “啵！”隐约间，好似有一声肥皂泡破裂的声音响起，一团苍白，似液态、又好似固态的东西被他抓在手中。
    还没他的掌心大。
    “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自楼道中传来。
    第一次抽取，出乎意料的顺利。
    45年！
    没想到，喜欢吸D、赌博的橘直人，居然能够活到82岁！
    怎么处理？
    本能告诉他，这团东西并不能增加他多少寿命。
    那就先收起来吧。
    一挥手，将这团东西收入体内保存起来。
    然后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警视厅母亲生前的同事，也就是那位暂时帮他保管父母财产的千田景子阿姨。前身并不傻，知道防备着这个舅舅，只是没有料到橘直人会狗急跳墙。
    一个打给自己的家庭医生。
    吃下恶魔果实后，他的体质虽然得到改善，恢复一些力气，但并不能马上变成世界中的怪物体质，也没能完全消除身体的负面状态，更像是为他打开某个限制，让他具备了这种潜力。至于能成长到什么高度，就要看他自己的努力和机缘。不管怎样，都需要一个过程，否则身体不崩溃才怪。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找医生帮忙治疗比较好。
    另外，这也是橘直人想要害他的证据，家庭医生可以作证。
    说是家庭医生，其实就是附近私人诊所的一个主治医生，兼职前身一家的家庭医生。前身从小到大的医疗记录都在他那里，药物过敏也是由他发现，非常有责任心的一位医生，橘直人肯定不是在他那里拿的药。
    他能证明，橘直人是否知道前身对某些感冒药过敏。
    在这期间，他尽最大努力把魂魂果实吃得一干二净，连果柄都没留下。
    无法解释来历。
    没多久，深沉的夜色被发动机的轰鸣划破。
    沉思中的叶霄这才被惊醒，起身下楼。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进清十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