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丹心》第四章 突遇命案

    虽然拒绝了苏溪，但是这件事让江丹橘着实纠结了好几天，她总在设想各种罗密欧朱丽叶式的悲剧性结局，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她是悲观主义者，恋爱中的人总把来自现实的压力当成是证实爱情的试金石，似乎越大的阻力越证明爱得有多深，从而越陷越深，最后不可自拔。
    这可能就是江丹橘从小到大都治不好的病，天马行空的妄想症，不分时间场合，总能被自己凌乱而没有边际的思维引导着神游物外，以至于刘姐叫了她好几遍，她都没有听到。
    “今天咱俩跟着秦大队去派出所检查，希望这遍你听见了，你一早上都在走神。虽然下个星期你就调走了，现在也不能太心不在焉。
    江丹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只是她还真是没弄明白检查什么，好在刘佳琪本来就喜欢祥林嫂式的唠叨，尤其是对她不喜欢的事情，下基层检查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派出所比较分散，一下去就得是一整天，她就没办法接送孩子，辅导孩子写作业，这就需要临时找人帮忙，爷爷奶奶在乡下，姥姥姥爷去旅游了，孩子爸爸根本不用考虑，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朋友帮忙，这对一向内向寡言的刘佳琪来说是相当为难的事情。
    “我们这次下去主要督导几项工作，第一是第二代居民身份证的办理，主要是异地身份证办理和挂失招领情况。第二是审批材料的档案整理存档情况，是不是已经开始着手建立电子档案。第三……”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刘佳琪放下笔记本去接电话，电话时派出所户籍民警打来的，好像是询问身份证远程服务。
    “你确定吗？只是看起来像？他没有留下具体信息？那你多注意一下，弄准了联系一下刑警队，好，好。”刘佳琪放下电话，继续对我说“第三是配合刑警队调查收养儿童的情况。”
    江丹橘是第一次去基层派出所，感觉还挺远，车子一路开去，我们开始与繁华都市渐行渐远，一直看到郊外春色盎然，稻田里绿意绵延，间或一株一株不知是桃花还是杏花，还有两排粉白粉白的樱花，远处是水墨勾勒一般的远山，有轻烟袅袅而出，她禁不住打开车窗，让湿润的春风裹着几瓣落花飞进来，心情顿时大好。
    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金阳派出所，白墙蓝顶的派出所在一派欣欣向荣的春景中也显得格外柔和，院子里有开出来的一块地，种了各色的蔬菜，还有一垄草莓，白色的草莓花下有白色的尚未熟透的草莓果子若隐若现。没有警车，也许都出外勤了，只有几辆自行车、电动车凌乱地停在户籍室门口，从玻璃门往里看，里面人还不少，还没走进去就听到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似乎民警不在，大家都等了好一会子了，江丹橘发现秦琳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先去程所长办公室，你们去看看什么情况。”说完，秦琳便上了二楼。
    刘佳琪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好多派出所警力不足，所长们为了节约警力，就让内勤民警兼户籍民警，同时还要值班出警，忙起来户籍室就没人了，老百姓有时候意见很大，秦大队都已经接过好几次投诉了。”
    江丹橘了然地点点头，和刘佳琪走进了户籍室，看到我们穿着警服，群众们立即拥了过来，刘姐连忙解释“我们是市局户政大队的，今天来检查工作。”
    “这里的户籍员太不负责了，我都来了这么一会子了。”一位看起来40岁左右的妇女抱怨道，被纹过的眉毛粗而浓，脸上的装像是涂了一层油彩，艳红的唇膏在不停地撇嘴中已经被晕染到嘴的四周。其他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大伯，花白的头发凌乱而稀疏，粗糙黝黑的皮肤上沟壑纵横，似乎刻画了一辈子的劳苦，眼神中一色是拘谨、忐忑和漠然。
    “我马上打个电话，你们别急啊。”刘姐说道，电话接通后，对方说自己就在二楼正给刑警队打电话，马上就下来。
    户籍民警潘亮是个老实憨厚的老大哥，平常工作兢兢业业，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可惜脑筋不太活络，做事就显得没有条理而忙乱，总是费力不讨好，让人冲他发脾气也不是，不发脾气也不是。
    “刘大队，江大队，你们来了。”只要市局里的人，潘哥一律都称呼官职，也不管是不是，直接无视对方无数次的抗议。
    “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这么多人都等着呢。”刘佳琪低声呵斥着，潘亮则有些尴尬，他挠挠头皮说道“这里有人啊，我们这里来了个实习生，已经能简单接待群众了，我上去是有事情向刑警队汇报，我今天一早上都待在这里，真的，小程，小程……”
    没有人回应，潘亮的表情更加尴尬了，毕竟群众都还等着。
    “先办理业务吧。”刘佳琪颇能体谅派出所的民警，毕竟她的丈夫也是一样的身份，经常会向她抱怨各种检查考核和手忙脚乱的工作。
    “办二代证是吧，来，跟我过来拍照吧。”潘亮领着一位群众向照相室走去。
    “派出所难干啊，一个人得有三头六臂。”刘佳琪摇摇头深有感触地说道。
    刚才跟着潘亮进去的群众突然一脸惊慌地跑出来，嘴里不停地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江丹橘和刘佳琪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怀疑和惊讶，潘亮很快走了出来，脸上也是无法掩饰的震惊。看来真的出事了，刘佳琪出去喊人了，潘亮开始劝群众先离开，以后再来，江丹橘却觉得他应该是一时乱了分寸，眼看有人带着满脸的好奇和惊恐开始向外走去，她只得喊了一声“先等等。”
    潘亮有些迷惑地看向江丹橘，除了迷惑，还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迷茫和无措，江丹橘突然想到了在车里看到的恍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原野和村景，意识到对方虽然是警察，但环境不同接触到的情况也不同，虽然在警校里会讲到形形色色的刑事案例，只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能有一起真正的凶杀案，曾经的书本知识或许已被当成了遥不可及的记忆，所以潘亮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已经习惯了纯朴的民风和简单的生活。
    “不好意思，大家需要先做下笔录，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尽早了解真相。”江丹橘实在不能指望潘亮去告诉这些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的村民们为什么要留下来，只能自己说，可是这些显然不能安抚村民的情绪，也许是自己的交流方式和令人不太习惯的普通话，让村民们觉得她并不那么可信，尤其是那位浓妆的大姐，总似乎对她有种敌视的情绪，用一口听不太清楚的普通话问了她很多问题，她只好拉着潘亮走到一边。
    “你离开户籍室多长时间？”
    “大约十几分钟。”
    “我们从到达路口到现在，没有人从你们院子里离开。”
    潘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凶手……”
    “不，不，我没有那么肯定，但是他们也许真的看到些什么。”
    “我知道了。”潘亮似乎慢慢进入了状态，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村民们到会议室等候。
    等待的时间里，江丹橘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走到了照相室的门口，她知道里面的一切都要保持原状，所以只是站在门口，可即使这样的距离，那场景带给她的感觉也是无法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