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起源》544. 傀儡巫术

    又经历一番漫无目的的摸索，希林再次抬起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竟然是一户人家院子里的积水池。
    都是臭水，万事通早不见踪影了。
    “讨厌，每次传送都这么随机，哪天不小心从茅坑里出来可怎么办！”
    少年勉强爬出来，全身湿透狼狈不堪。院子里有几个人吓呆了。
    早些年在荒野，随便怎么传送都会从自然环境返回。城里就不一样，环境太复杂，一墙之隔简直天堂地狱。
    “话说这地方有几分眼熟……”
    这小院子一角，还坐着那位和蔼的老伯。而院子中央的饭桌上，一个肥胖的阿姨正在和一对男女聊天。
    “大哥？大哥！”
    那个男的不正是凯斯么！一见到希林兴奋极了，彩虹屁不绝于耳。
    “你们看，我大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刚刚从教堂消失，现在就出现在这里！”
    阿姨嗑着瓜子一番冷嘲热讽。
    茜茜缇娅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前，她换了身衣服，妆也重新画了。
    “不是让你逃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能逃到哪去……这是命，又逃不掉的。”她也捡起两枚瓜子放嘴里，“我还要当太子妃，将来当皇后呢。”茜茜缇娅随口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你别生气。”茜茜缇娅千娇百媚地说，“这里是我的家，我生在这里，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如果难逃一死，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要被弃尸荒野。更何况……”
    说起来还有点高兴，“我妈妈终于相信我和王子订婚的事实了。”
    阿姨摸着女儿手上斗大的金钏，茜茜缇娅得意地冷笑。
    “可我打不过那个吸血鬼骑士。而且我也不会杀他，艾利安也是我重要的人，他在我心里的分量说不定比你重多了。”希林气得摊牌，“你自己说怎么办吧。现在我没能力救你，除非皇后自己一头撞死，不然谁有办法？你这个婚，还有命去结吗？”
    茜茜缇娅眼前一亮：“只要皇后死了，黑骑士就不会追杀我了？”
    希林翻了个白眼。
    “啊哈哈，呐，只要皇后死了，也就没人阻止我们成婚了。她自己说的，让我踏着她的棺材结婚。”
    茜茜缇娅一副成竹在胸的气势，半开玩笑地问亲娘：“妈，你有办法搞死她吗？”
    巫婆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思量许久。“办法，也是有的。我从没用过，值得一试。”
    “啊哈——！”舞娘拍着手站起来，绕着母亲转了一圈：“关键的时刻，还是亲妈最给力！”
    希林真是一口老血吐在地上了。自己一个王子身边的侍卫，都不敢夸下海口刺杀皇后。这个坐在家里嗑瓜子的老巫婆就能？靠咒骂就能咒死她？
    巫婆究竟有什么办法，她自己说得很含糊，“傀儡术”。
    这种巫术，巫婆她自己也仅仅是儿时听族人说过，甚至都没有见过，更别说试验了。这高级的巫术，能短暂地控制他人的行为。控制的时间最多三分钟，不会太长。
    都说过心术是非常低级的秘术，人类也可以掌握一部分。巫祝一类的人，靠着天赋和钻研，不断窥探人类世界的秘密，过程中会逐渐掌握这些玩意。
    心术本身的分类，窥探是比较低级的，控制则是高级的。像感应周围人的心声、情绪、脑海中的画面，就是窥探类的。操控类，低级的是操控通灵的动物，高级的是操控人类。
    如果还要再细分，操控任意的陌生人和特定的人，方法也不一样。艾利安那样随便使唤个小皮匠做事情，运用的原理类似于加强版的召唤心声。这种操控术需要在猎物附近施展，可以暂时性地迷惑对方的心智。
    巫婆说的这个，则是真正的傀儡术，千里之外也能用（但好像也不能太远吧，至少在一块大陆上，隔着海、或者地球另一端什么的也不行）。
    施法的话需要专门的法阵，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有对方贴身的物件，最好还能知道对方在什么位置。
    嘎——嘎——
    头顶上传来乌鸦的叫声。那只乌鸦又跟着希林飞过来了。
    巫婆指着天上的乌鸦问：“那是你的宠物吗？”
    “不是。它纯粹就是喜欢跟着我。”
    “少年，我看你本事也不小嘛，竟然还能穿越人世间。你方才是从往生的世界回来的吗？”
    希林含糊地点头。
    巫婆一听，语重心长地说：“少年，你应该是个天生自通巫术的媒介。这样的人类很稀少，一百年都不能见着一个。许多巫师一辈子也学不会你天生的本事。这只乌鸦具有灵性，也是注意到你的特质才徘徊在你身边的。”
    希林能够涉足的往生之径，的确是部族巫祝往返穿梭的空间。普通人进去会疯掉，他来去自如一直都没有大碍。这是个意外的天赋。
    “所以呢？说这个干嘛？”
    “你可以驯化乌鸦，让它做你的灵媒，替你做很多事情。比如现在飞到皇宫，看一看皇后的位置。”
    巫婆望着乌鸦，“我出生的氏族里，传说巫祝可以通过灵媒看到远处的事物。”
    “你说移视之术？”
    “你肯定能做到吧。穿梭往生界都轻而易举，这点巫术就是雕虫小技。”
    “那你自己去看呗。你不也是巫婆吗？”
    “欸——我这一点点自学成才的小本事，没有那个程度啊。还是你来吧。”
    “切……”
    问她怎么做，她也不知道。就说应该天生就会。少年沉下心，用着类似读心术的办法，从周遭的气息中寻找乌鸦。
    啊，确实能找到。感觉像是全部的视线都变黑，只有一只白色的乌鸦在天空盘旋。
    少年把注意力逐渐集中到乌鸦那里，感受着乌鸦传来的心声……
    说来可笑，乌鸦竟然也有心声的。这一只不是普通的乌鸦，它是部族巫祝的头。还记得那个乌鸦头的巫祝吗？
    少年当初砍死它，头就飞出来又变回乌鸦一直跟着他。少年甚至读到了巫祝的影子——穿着五彩华服的半人，头上都是羽毛和布条根本看不到脸。一手举着皮鼓，一手拿着鼓槌。
    身后的巫婆推了少年一把，向前迈一步竟然看到了蓝天！
    这种视野非常奇妙，左右眼看到的事物完全不同，而且视线凸起得厉害，像是透过一滴露珠观看远处那样。希林很久才适应了这种视觉。他缓缓往下看，嗬，竟然看到了茜茜缇娅家里的小院子！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
    那个翻着白眼口吐泡沫的家伙竟然是自己。少年心里一阵无奈，施展移视之术的时候，自己样子这么难看吗？跟抽羊角风一样。
    他又试着控制乌鸦落下，落在院子里。
    乌鸦不是特别听话，内心中喊了无数次，它最后落在桌上。
    移视之术成功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回去呢？
    嘎——乌鸦叫了一声。
    茜茜缇娅有些担心，问老娘说：“妈妈，他怎么了？看上去抽疯了。”
    “不要担心。一名优秀的巫师可以断气数日，身体都凉了还能还魂回来。他正在迈出修炼的第一步……我先去烧晚饭吧……”
    （“混蛋啊，想办法喊我醒来啊！作者说吸血鬼的职业是骑士，没说半路改巫师啊！”）
    嘎——！嘎——！乌鸦扑腾着乱跳。
    它飞到茜茜缇娅身边，对着她大叫。舞娘笑嘻嘻地抱着乌鸦，还摸摸头，说：“乖哦，他不要你，你来做我的宠物吧。”
    说完递给乌鸦一块甜杏干。这只没有志气的乌鸦，还特么吃上了！
    希林可不想继续玩这个，他今天还要赶回去救艾利安呢！控制着乌鸦乱撞，就想自己的身体快点醒过来。
    它的爪子抓到自己的脖子上，嘴巴衔着自己的发辫乱咬。突然一阵强烈的悸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乌鸦的爪子几乎要融入自己的肉身了！
    希林从扭曲的视线中清楚地看到，乌鸦的爪子尖深入自己皮肤之下，没有出血，而且皮肤周围出现了类似于羽毛的附着物。
    “不要——！”
    强烈的抗拒感使得少年猛然惊醒。他像是从高处掉下来一样，身体一颤，再睁开眼就是自己了。
    “滚开——！”
    少年奋力拍打乌鸦将它赶走。他又用力抓脖子后面的发丝。有一撮乌鸦毛被硬生生拔下来，上面还沾着血。
    乌鸦继续盘旋。
    希林暗自庆幸，顺便鄙视了老巫婆。原来乌鸦一直跟随着自己，是觊觎自己穿梭两界的肉身。太危险了。
    “你果然能看见。”
    “那又怎样？我不会用这种见鬼的巫术帮你们的。”
    “放心，杀人的巫术我一定亲自施法，不劳烦你半点。你替我看看就好，确定我的法术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