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起源》352. 无法原谅自己

    “来，再试试，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希林勉强伸过手，在传送门里摸索的时候，疯隐士就搂着他讲话，希林汗毛都竖起来了。特别不习惯这样的家伙，又躲不开他。
    这一次好玩咧，伸手进去摸，传送门底下似乎是温热的胸口，这是某人的怀里！
    嗯，应该是个男人，对方应该也在睡觉，现在可是后半夜。不过不要再摸了，万一被那边的人捉到手被砍了就尴尬了。
    这一次，摸到一柄匕首。漆质的鞘，手柄上还有宝石，是那个！少年喜出望外，将匕首取出来。
    “万事通，你看！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当初万事通送给希林的匕首。记得小白抢走了匕首。现在神不知鬼不觉从他怀里拿回来，小白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吧。希林一边看一边偷笑：“我简直堪称盖世神偷了。”
    “这个传送门太好玩了。让我再试试！”少年脸上有了笑意，心情愉快了很多。
    这一次，他凝视片刻，再次伸手进去。他感受到了冰冷的风，干裂的土地，以及扎手的枯草。
    摸索着，有某些衣襟的感觉，僵硬的冰冷，以及，弯刀！
    这次能找回自己的弯刀吗？不记得弯刀后来去哪了。和手上的兵器比起来那玩意太粗糙。只是为了留作纪念而已。
    希林捞出弯刀。但他看了一眼，脸上却浮现出恐惧和厌恶。
    “怎么会是这个！”他惊呼着，将弯刀扔回锅里。
    那是金柄的弯刀，镶满宝石，还有精致的牛皮刀鞘。不是属于他的刀，是萨吉的！
    “萨吉的刀，那么我刚才触碰的岂不是……”
    希林脸色铁青，一阵一阵痛苦的心绪涌上来。时间没有过去很久，荒原上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骨还散落着。希林的心无法平静。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切。
    有时候恨意涌上来，他憎恨那些族人，憎恨那些杀害父亲的凶手；憎恨那些让他陷入痛苦的童年。但有时爱意也会浮现在眼前，想到自己与萨吉出去玩，在无尽的草场上策马前行。
    “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我究竟都做了什么……”
    希林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世上已经没有人会责怪他了。不知不觉，眼眶湿润。
    “怎么会摸到这一件东西！回想小时候，看到年幼的王子腰里挂着金闪闪的宝刀，是多么羡慕！”
    “我怎么会……羡慕这样一件东西……”
    “分明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啊，做工粗糙，迷之审美，也不好用！”
    希林蹲下身子，捂着脑袋陷入恐惧。
    “难道说我真的是……从心底嫉妒表弟的财富吗？我是一个那样卑鄙的人吗？”
    想到刚刚那被遗弃的战场，关于死亡的种种画面浮现在希林的脑子里。就像天生就会知道一样，画面挥之不去。希林无法释怀这件事，再怎么为自己开脱，自己亲手残害同胞仍旧是事实。他无法原谅一个这样的自己。
    “我的主人，你怎么了？”
    万事通很不放心，蹲下来扶起希林。
    “万事通，你说我是个坏人吗？”
    这个嘛，通常来讲什么地狱之王往生界大统领这种设定，哪个会是好人对不对。好人谁来这啊！
    万事通自然觉得这问题可笑，问得不是废话么。
    “如果我能更坏一点就好了，铁石心肠反倒轻松。我怎么这么差劲，连个坏人也做得不像样子。”
    希林不想说话了。感觉自己就是个卑鄙小人，偷偷嫉妒着表弟的一切，只是从没承认过罢了。最后用卑鄙的手段全部得到了，还在哀悼表弟。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万事通轻轻搂着自己的小主人。
    “就算是做坏人，也需要经历许多磨难。想成为任何一种人，都需要经历磨难。人生本来就很艰难。”
    “这么艰难的人生，没事干巴望着长生不死，不是有病吗！”
    “我也想要一个铁石心肠的理由啊，我的主人。”
    万事通的口气听上去，就好像明白希林的全部感受一样。他大概不晓得迦兰德与萨吉的故事，显然他经历过某个类似的桥段。
    希林的额头靠着万事通的胸口。这位年长的伙伴的话，给了他片刻宁静。虽然不是朝着好的方向带的。
    身后的疯修士一点也不理解主人在做什么。取出来的弯刀，想再送回传送门是不可能的。煮在里面别坏了配方。他捞出弯刀反复擦拭，然后摆在破碎的祭坛上作为装饰。疯修士很奇怪主人怎么一阵高兴一阵又不高兴了。
    “主人！主人你肚子疼吗？主人你吃坏肚子了吧！快来一口热汤补补身子！”
    “滚开！”
    疯修士的样子很可怜，又惹人生气。希林则表现得非常符合一位喜怒无常的暴君。这些忠贞的仆人，长得丑，又阴暗，叫人怎么喜欢得起来！
    他站起身，冰冷地说：“我不想再使用那口锅寻找任何物品了。到此为止，我想回人间了。”
    万事通恭送主人离开。疯修士耍起脾气，又哭又闹地挽留。
    祭坛可以开启回去的通道。具体的方法希林也说不清。疯修士这种自学成才的巫祝应该也不知道吧。少年站在石质祭坛上，踩着厚重的灰烬等待，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无奈地看看万事通，莫非这次只能走回往生海了？又要折腾一个月？
    这时，“嘎——”地一声鸣叫划破寂静。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希林身后。
    “又是你？”
    这只乌鸦是巫祝的头。希林记得清楚，巫祝的头比寻常乌鸦还要大一圈，而且形状也不太一样，怪怪的。斩杀巫祝之后，这只乌鸦一直尾随希林，不晓得还有什么目的。
    乌鸦张开双翅，长声鸣叫，祭坛即刻发生了变化，脚下的灰烬涌动起来，希林的身体随之下沉，传送门启动了！
    而那乌鸦也飞起来，落在希林肩头。
    “好吧，你看上去正在帮我。”希林姑且接受了这份好意。
    早就说过，高等生命全都一副不爱讲话的样子，他们都喜欢心照不宣的默契吧。
    希林这次回去，只带了老师的长剑。那一柄宝剑暂且交给万事通保管。
    “等我去城里，会找个皮匠给这剑打造一副剑鞘。到时你帮我付钱吧。”
    吸血鬼的特质之一，无法碰触金币。好像血奴没关系的吧？希林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万事通欣然领命，他放心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