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壕的一元店》第一零五章：吃人的嘴短

    这个时候，必须有人出来救场了。班长孙文秀脑子都快高速着火了，终于想到一个还算相关的话题。
    向坐在一边假装喝水的男生问道：“对了，牛伟，你好像是调到榆城工作了吧，那你跟雨桐距离挺进的啊？”
    牛伟立即会意，接着道：“唉，快别提了，我去年秋天到的榆城，总算是距离首都两个小时路程了，一直想去燕城逛逛，可狗领导总是安排我加班，一天时间都抽不出来。”
    说完又顺着转移杨雨桐的思路：“今年夏天估计能轻松点，雨桐，你如今也算半个地主了，到时候可得给老同学做导游啊。”
    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就撂摊子离开，杨雨桐也希望能化解尴尬。闻言笑着道：“好啊，随时欢迎。我在燕城的时间还比较多，想去哪玩儿我来给你安排，保证宾至如归。”
    最早邀请杨雨桐参加聚会的冯照梅也参与进来：“雨桐，那个某将军儿子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事从旧历年初就闹得沸沸扬扬，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广泛讨论，很多人都想了解点小道消息。听到有人问起，都竖起了耳朵想吸收点全新八卦养分。
    杨雨桐听人说过，也跟钟小明聊过几句。她认为钟小明的说法最靠谱，但说出来就太血淋淋的现实了，所以只能敷衍：“相关消息挺封闭的，这件事我了解的不多，也就是网上流传的那些版本，反正他肯定不对就是了。”
    而钟小明的说法是：酒后冲动的可能性肯定有，报案人的陈述也肯定有夸大，但他招上这个事儿也活该。娇生惯养到脑残，连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都搞不清，再摊上那么个妈，他不倒霉谁倒霉。
    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大家就转而开起了批斗会，不过最后咨询的目标还都是指向了杨雨桐，谁让她突然就成为焦点了呢。
    一位男同学就问道：“都说燕城居大不易，现在看来这不易还得再加上一等。雨桐，燕城的二代们真的就那么无法无天吗，什么事都敢干？”
    一说起这个问题，杨雨桐脑子里出现的就是钟小明那张帅脸，回话的时候也就用上了他的理论：“不会啊，出事的都是极少数，比如家族骤然暴富，或者有长辈刚刚进入高级权力阶层。真正的有钱人和权二代们，很少是没脑子的，他们都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脑子里的弦绷得紧呢。而且，将军儿子并不是二代，将军只是文职干部，享受那个级别的待遇，并没有实权，有个民间的说法叫副师级级战士、副军级战士，只有像八一厂厂长这种的才能是正式的军官。”
    说完又想起钟小明讲过的一个甄别方式，干脆拿出来给他们当做笑话讲一讲：“就说他开的那辆车吧，级别足够高的和够高调的二代，肯定不会开那种普通的宝马；而足够低调的二代，则不会开宝马。”
    众人一阵哄笑，又接着开始聊其他话题，但始终没有人会问杨雨桐的男朋友之类。程茜刚刚才说了，杨雨桐“可怜”到没机会换男友，就足以说明问题了，现在主动攀谈总有点上赶着攀高枝的意思。谁也不想被人家搭上这种标签，有些事私下里交流就好了。
    不多时，又有几个同学进来，做东的利勇也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很多同学清明节没有回来，或者早就失联乐了，今天一共只有十九个人来，正好坐满一个二十人大台。
    服务员开始上蔡，大家就很自然地吃吃喝喝，推杯换盏其乐融融，连刚才的一些话题都停了。
    利勇今天是什么目的，没几个不明白的。可人家杨雨桐刚才话里的内容，大家就更明白了，人家的男朋友要么是足够级别和高调的二代，要么是足够低调的二代，反正不会开宝马。
    而利勇呢，买了一辆宝马，还挺高调的。所以说，他根本就没希望。
    这个时候再聊太多的问题，只会让杨雨桐和利勇都尴尬。大家同学一场的情分也好，还是两者都值得交往也好，总之是谁也不得罪最好。
    不过利勇刚才没赶上了解杨雨桐的底细，这会儿心里又憋着事，就希望通过主动询问来进行分析：“雨桐，这些年在燕城怎么样，都说模特这个行业竞争挺厉害的，一定很辛苦吧？”
    杨雨桐只当是同学间的关心：“还好吧，我也不是把模特当主业，现在只借一点不重要的活动，大部分时间还是做自己的事。”
    利勇有些失望了，双方面的失望，但还是继续问道：“自己的事，是在做生意吗，说说看，搞不好大家就又能帮上忙的呢。”
    大家的心里话是：快拉倒吧，人家杨雨桐就看不上开宝马的，你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别待会儿再被程茜怼上一顿。
    杨雨桐的回答却很正经：“不算什么生意，就是开了个小网店，买点服装。”
    说完又对其他人道：“我那个网店是专门卖小批量设计款女装的，也不是什么大牌子，就是自己注册的品牌，但穿出去基本不会跟别人撞衫。大家如果本人或者女朋友、老婆有需要的，都可以联系我，保证最低价。”
    说是小网店，可买的却是设计款，应该属于叫低调吧。得，看这个情况，男朋友估计是个不会开宝马的那种。
    除了相关于男朋友的的猜测部分，利勇基本上也明白了。这样的杨雨桐，已经不是自己能惦记的了。另外一方面，也不是一个什么处长就能惦记的。今天这事儿，不好办了啊。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又以主人身份打了两个通关后，利勇就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包厢。
    走远了点，到防火通道角落，拿出电话了播出去。和那边聊了几句，问清楚包间号，就坐在楼梯上，一边抽烟一边琢磨。
    把能想到的全部算计好了，利勇还是觉得不稳妥，但现实没给他太多选择。双手使劲揉了揉脸，提起精神来返回包间。
    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吃了两口菜，趁大家交流暂停的档口，把自己的说辞拿了出来：“诸位同学，刚才呢有一个突发情况，想请大家帮个小忙。不费时不费力，就是来五六个人露露面，给兄弟壮壮声势。”
    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毕竟利勇算是在座之中段位最高的了，他的忙一般人可不好帮。现在一听，就是帮着站站场子，很多同学就都放心了。吃人的嘴短，人家请了这么豪华的一桌，帮个小忙也没理由推辞。
    更有假大方胡仗义的，拍着胸脯口吐豪言壮语：“利勇，你这话就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老同学，这么点小事还有什么可商量的，什么时候去哪儿，直接说就是了。”
    有人给主动帮腔，这戏就好唱多了。利勇脸上挂起几分惭愧的笑容：“其实就是刚才呀，我出去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合作方的采购处长，这不是最近正在跟他们谈一个供货项目嘛，我就想着去敬杯酒，后来又一想，咱们班也算是人才济济了，所以就想请诸位帮着撑撑台面。而且我不藏私地说一句，这位白处长每年过手的资金没有百亿也有几十，而且手很宽。谁有建筑材料这方面的路子，只要搭上他，保证你发财。我是不行了，没关系呀，只能倒腾点消耗最慢的机械。”
    某男同学可能是有点酒精上头，马上就被这个信息给说动了，拍着桌子大声道：“没说的，利勇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合适吧。你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听不懂的就是傻子，我正好有点钢材方面的渠道，你可得给哥们儿着重引荐一下。”
    社会是个熔炉，经验就是财富。利勇比在座的同学进入社会都早，经验自然也就最丰富，几句话下来，就营造出一个愿意把自己的关系网介绍给大家的豪爽形象，对他不生出好感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