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史乱国志》第二百五十章 回返玉门，项秦再谈

    “就这样，他们留下这些物资，直接离去，速度之果断，我们也没有反应过来，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一名探马半跪在项明与王检等人面前，报告道。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撤得如此果断。”
    项明眉头紧锁，摇头叹道。
    但谁都没有发现，他眼中透着笑意。
    这个结果，是他早就计划好的，目的就是放铁木真一条生路。
    假如铁木真不傻，应该知道倘若不放弃这些劫掠所得，将会遭到何等猛烈的攻击。与其全军覆没一无所有，倒不如选择背负耻辱，保留最后的一丝火种，也许将来，还有翻身的可能。
    王检王犇当局者迷，被项明一套言辞唬住，稀里糊涂地就听从了项明的说法，等待己方士兵恢复体力再行进攻，这样一拖，就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机会。
    不甘心的王犇带着一些人追击而去，可大漠茫茫，就这么追击，能够取得几分成效？
    注定会是无功而返。
    项明本欲就此离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套说辞可以暂时说服王检，却会被秦正看出自己的心思，虽然这是必将成为双方心照不宣的事情，但项明还是不愿再与秦正见面。
    可就在他带着残存的数十名西园骑兵回返的途中，当他即将到达玉门关的时候，迎面却碰上了秦正所率领的大军。
    出乎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蒙殄也在其中。
    项明无奈，只得同秦正一同返回玉门关中，对面相谈，分别告知了己方情况。
    秦正知晓即便将剩余步兵全部派过去也赶不及，因此在李儒等人率领大军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便下令在玉门关驻守，同时修复残损的城墙。
    数万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起动手，效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加之只是修复破损之地，并非推倒重建，速度更是不凡，不到五日时间，玉门关已恢复如初，就是阳关，也修复了大半。
    这时，得到铁木真命令的蒙殄才率领着恢复得差不多的西域骑兵赶到了玉门关。
    单骑的斥候总要快过大军的行进，但路途也是相当之远，一来一回花费了十多日的功夫。
    秦正当初还未加入战斗就传信蒙殄派兵阻截匈奴，却没想到铁木真会直接奔西域而去，而此时蒙殄已在路上，再想传信很可能会落空，于是秦正便耐心在玉门关中等待。
    等到蒙殄大军抵达，匈奴早已离开了凉州，堵截自然不会成效，秦正见蒙殄到来，便准备带着这些骑兵前去支援项明等人，却没想到正巧碰上战胜返回的项明，这才有了对坐相谈之事。
    项明也一五一十地将西域战况告知秦正，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未刻意含糊自己放走铁木真一事，毕竟就算含糊隐瞒，等到秦正与王检会合，也会知晓。
    虽然不想当着秦正的面讲述这些，但以他的性格，还不屑于隐瞒真相。
    听完这些，秦正先是默不作声，随即哈哈大笑，正如项明所想，他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只是心照不宣。
    两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计，虽不算各怀鬼胎，却也有着对未来的打算，放走铁木真一事虽不算小，却也只是一个插曲罢了，还犯不上斤斤计较。
    “此时战事已了，正值大胜，何不把酒言欢？”
    笑过之后，秦正突然提议。
    对方的能力自己已经了然，但还要借此测一测他的城府，是否如同他的武力那样深不可测。
    尽管此前经历过艰苦的战事，但真的用心去找，还是能在玉门关中找到几坛浊酒。
    虽然味道不佳，但对于身处军旅数月未曾饮酒的两人来说，难免多了几分甘冽。
    酒过数巡，两人都带了些醉意。
    本来以他们的酒量不太可能因为几盏浊酒而醉，但人心难测，几分真醉，几分装醉无人能知。
    “不知将军如何看这天下局势？”
    屏退左右之后，房间中只有秦项两人，秦正带着微醺的模糊语调问道。
    早在当年的雒阳城头，他便知晓此人乃是自己未来重登九五的最大阻碍，他原本也以最高的预料谋划此人。
    对方主动留京，几乎等同于自断前路，可他并未产生丝毫大意的想法，而是尽心经营西域多年，时常留意雒阳动态，知晓项明除了数首词赋扬名天下之外并无其他动作，他便知道，对于此人的估量还要再上一个档次。
    身具大才大能，却隐而不发，这种人，若非是性格懦弱，便是所图极大。
    而项明当初和自己直接挑明争霸之事，怎么看也不像是懦弱之辈，那么，他此番行径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对方在布置一个极大的棋局。
    只不过，这个局有多大，秦正还不能看出端倪。
    再听到对方的消息，便是项明挂帅北征，一身武力完全没有因为久滞而耽搁，而临战指挥和谋算敌军都超过了当年的表现，可以说更加对待战争更加成熟。
    与这样的人为敌，即便是秦正，心中也不禁开始怀疑。
    而事态急剧恶化，匈奴突袭西域，想要毁掉他立命之基，对方应自己请求帮忙，却也提出了条件。
    最后，直到听到项明略带刻意地放走了铁木真，秦正这才明白，对方所谋划的棋局竟是如此宏大！
    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不论是他，铁木真，还是高坐至尊之位的汉帝，都在此人的谋算之中。
    在此之前，秦正只听说过那个神秘若仙的鬼谷先生博弈战国的说法，原本的他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但此时看来，很可能并不是虚言。
    就连他这个大秦始皇此前的种种谋划，在对方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
    这个发现让他突然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但秦正是何等人物，转念一想便放宽了心思。
    “当初鬼谷先生谋划战国，必然没有想到某能跳出棋局，统一六国。既然此人想要操纵天下情势，那某便做一颗最大的棋子，扰乱你的棋局，等到时机成熟，跳出棋局，将你反压入局。”
    他重新恢复了自己的自信，只不过，看待项明的目光比起最高又高了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