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匪事》第119章 有个性的书吏

    办法总是人想的，只要只要愿意，挣钱的办法多得是。
    六房书吏在领取纸笔费、抄写费、饭食费维持生计的同时也给自己想出了其他的收入项目。
    墨汁这么贵，代写状子需要润笔费；
    粮食这么贵，收租的时候需要损耗钱；
    修路这么难，需要多征收点折损费；
    祭祀神灵的时候，香火钱是不是可以多报点；
    给县令出主意的时候，是不是需要想点坏主意，然后再让家属拿钱消灾……
    如此一来，计划外收入肯定是有的，而且项目还不少。
    当然了，这还是人品很好的书吏想出的办法，如果品信不好的话，想出的挣钱办法，你想都想不到。
    就是嘛！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人，要是连这点办法都想不出来，书不是白念了。
    好日子过得久了，难免会丧失斗志，也忘了居安思危的古训。
    谁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土匪会冲击城来，而且还是那种做事很绝的土匪。
    当独龙王带领手下占领凤州之后，充分发挥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优良传统，由于做事决绝，除了杀死凤州县令之外，顺便连县丞、主簿、典史等县上的朝廷命官都杀了。
    顺便连具体办事的书吏也杀的差不多了。
    贺人龙的手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礼房书吏，实实在在费了大劲。
    “本将听说土匪进城之后把凤州所有的官吏都杀了，你为何能活下来？”贺人龙很好奇这位礼房书吏为何能够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倔强的活下来。
    生命力真顽强啊！
    “独龙王进城的时候，我正好上山砍柴去了。”礼房书吏答道。
    书吏还砍柴？
    贺人龙吃惊的望着这位满脸褶子、面相枯槁的书吏，“官吏还自己砍柴？”
    “种田砍柴乃生存之本，我本布衣之身，为何不能砍柴？”礼房书吏答道。
    贺人龙眼睛睁大了，手下更是吃惊的望着他，那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
    真是大明王朝不可多得的办事人员，若早生一百年，估计就没海瑞什么事了。
    贺人龙崇拜的望着老书吏，“真是不可多得好官。”
    “准确的讲我不算是官员。”老书吏答道，“官员乃是朝廷任命，我仅仅是县衙的雇佣人员，是吏不是官。”
    老书吏一板一眼的纠正了贺人龙的语言失误。
    哦---，遇到这样的人我也是醉了。
    贺人龙瞬间明白，为何凤州所有官吏都被杀了，而这位礼房书吏能够活下来的原因了。
    你他妈是神，不是人啊！
    “对对对，你说的很对。”贺人龙赶紧转变话题问道，“你此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礼房的书吏，主管祭神、祭孔、庆典等事宜。”礼房书吏一板一眼的答道。
    当然了这些只是他的主业，另外他还要负责其他方面的事情，比如科举考试时协助知县、教谕等考官组织考生应试、监场、发放和收缴考卷，知县出巡时还帮助县令管理仪卫、鼓乐等事宜。
    县上就那么几个小吏，你不干谁干？
    虽然礼房书吏管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但在贺人龙看来礼房书吏基本上就是装神弄鬼的。
    祭祀神灵、祭祀孔子、操办庆典活动，这都是些什么事，没一样正经的。
    虽然心中瞧不上，但嘴上还不能说出来，毕竟县里的事情还需要他来管理。
    “哦--，本将明白了。”贺人龙对礼房书吏道：“此前凤州为土匪所占，政务荒废，现在本将已经替朝廷赶走了土匪，凤州重新回到大明王朝治下，在朝廷没有任命官员来到凤州之前，本将想请你代为管理凤州所有事情，不知你意下如何？”
    请礼房书吏代理县令，按说应该高兴才是。
    但这位礼房书吏偏偏是一个很正统的人，该有的就有，不该有的也不愿意拿，“回将军的话，小吏才疏学浅恐难胜任，还请将军另请高明。”
    啊？还有不愿意当官的。
    贺人龙吃惊的望着老书吏，“你等读书人辛辛苦苦几十年寒窗苦读还不是为了当官吗？现在本将把一县事务交给你来管理，也算是给你一个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为何还要拒绝？”
    在贺人龙看来，我都把县令要干的事情交给你了，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拒绝，太不识抬举了。
    老书吏能拒绝临时负责的工作自然有他的道理，“任命官员乃是朝廷的职责，非你我所能决定；更何况我本是一个没有考取功名的百姓，能做小吏已经难能可贵，当官是万万不能的。”
    看看人家说话的水平，话虽没明说，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你贺人龙不具备任命官员的能力，装什么大尾巴羊。
    我呢也没有当官的资格，就别让我丢人现眼了。
    虽然老书吏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贺人龙竟然没有听出来。
    虽然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贺人龙还要装作很懂的样子，“你说的我都懂，但偌大的凤州总得有人管理是不，原来的官员全部被土匪所杀，当下凤州具备管理能力的官吏就剩下你一个了，你若不管理难道要让凤州继续混乱下去吗？”
    这话一说，老书吏倒是觉着自己应该为百姓担点责任了，毕竟偌大的凤州总得有人来管理，你不接手还真没人了，“既然这样，小吏就勉为其难，不过小吏做事古板，处理事情难免有得罪将军和手下的地方，到时候还往将军多担待些。”
    我把话跟你说到了，到时候有对不住的地方还希望你多多担待。
    好说歹说，总算是有人愿意接受凤州的事情了，贺人龙当然高兴了，“你管理百姓，我管理士兵，咱们俩互不干涉。你放心我是不会插手的你的事情。”
    “既然这样，请问将军我应该在哪里办公呢？”
    好敏感的问题。
    这话一说当下就把贺人龙问的无话可说了。
    贺人龙也有他的难处，带了这么多的士兵，不住在这里难道让我住在马路上不成？
    虽然占据府衙，但除了这里我也没地方可去啊！
    “你也看出来了，除了这里我这么多的兵马也没出去，烦劳你先将就几天，等我腾出地方之后，你再来这里办公如何？”贺人龙对老书吏说道。
    “这么说将军暂时不打算腾地方了？”老书吏很直接的回敬道。
    “也可以这么说。”
    “好--，我知道了。”说罢，老书吏扭头走出凤州府衙。
    望着老书吏的背影，贺人龙轻轻的摇摇头，看来要找一个既能为自己所用又能为凤州百姓办事的人还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