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沐陆锦丰》第365章 花楼

    陈沐沐无奈颔首，因为苏燕燕的夸赞，莫名地对楼里姑娘多了一份期待。
    顿了顿，苏燕燕瞥她一眼，道：“对了，忘记告诉你，这飞燕阁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哦。”陈沐沐淡淡应了一声。
    烟花之地，本就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场所，能够守住底线，卖艺不卖身，确实是一股清流。
    就冲这股清流，飞燕阁也配让人刮目相看。
    “你那云淡风轻的哦是什么意思？”苏燕燕很不满，“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尊重这里的姑娘，千万别因为她们出身风尘就看轻她们。”
    苏燕燕神色有些严肃，“每个人的出生都不可选择，以色侍人也是她们存活的方式，既不出卖身体，又能养家糊口，且她们每个人都多才多艺，都值得尊重学习。”
    陈沐沐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
    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有这样的觉悟，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是认同的。
    卖艺不卖身的女子，比那些出卖肉身讨生活的女子，更为艰难，更叫人尊重。
    她那个时代，人人平等，若非品行不端，都值得尊重。
    见陈沐沐点头，苏燕燕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却是凑近过来，低声跟她说道：“等会儿看我的眼色形式，少说话，多做事，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
    呃，出门玩乐，不开口说话，这妥妥的落差……
    陈沐沐蹙眉，不认同问道：“为什么要我少说话？”
    “因为你娘娘腔。”苏燕燕一脸理所当然，“长得本来就女里女气的，再加上嗲嗲的声音，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个女人？”
    ……第一次有人说她嗲。
    陈青云他们都说她是个标准的女汉子，若不是穿着女人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女人。
    所以，抨击她娘里娘气？
    还不如反省一下自身，谁更像女人吧。
    陈沐沐嗤了一声，懒得理她，转头继续排队。
    京城第一花楼的名头本就值钱，加上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更是招人眼球，故而今天晚上来飞燕阁的男人，一眼望过去，人山人海，挤得路都看不到了。
    门口排的队伍，更是有五十米长――这还是花魁大赛开始了半个时辰的前提下。
    陈沐沐摇头，话里带着几分歆慕，“客流量如此多，这飞燕阁倒是个财源滚进的好地方。”
    刚好身侧的苏燕燕听见了，好笑瞥她一眼，“瞧你那羡慕的小眼神，你要是有心想开的话，老大我可以借你一笔钱。”
    陈沐沐：“……”
    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苏燕燕居然怂恿她开青楼？
    钱不够，还可以找她拿？
    这到底还不是个女人！
    好在认识两天，陈沐沐对苏燕燕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程度已经有一些了解，只是面皮抽了抽，说道：“算了，这种事情力不从心，我看看就好。”
    青楼从事的是卖黄工作，提供女人让男人玩乐，这对来自未来的她来说，还是敬谢不敏的。
    这么对女人不尊重的工作，要是她做老板，还不得看得心塞死。
    她虽然也算得上奸商，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有时候也会用上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但买卖妇女赚钱这种黑心生意她还是做不来的。
    良心虽不怎么有，但要是吃了这一行的饭，她估计一辈子都不安生。
    又不是穷到缺衣少食的地步，做个生意还让自己心里不痛快，她吃饱了撑着？
    陈沐沐的神色不知道让苏燕燕联想到什么，瞥她一眼，优美的两片唇一翕一合，而后吐出一个字。
    “蠢。”
    陈沐沐笑了笑，没有回话，既不反驳也不应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只要认为对的，管别人怎么想。
    花魁大赛对帝都闲得蛋疼的男百姓来说，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盛宴，为了一饱眼福，几乎都跑出来了。
    而花魁大赛对飞燕阁来说也是赚钱的重要路子，为了赚到更多的钱，排队的人虽多，审核也挺快。
    交了钱就能进去。
    陈沐沐被挤得脸差点都变形了，走进飞燕阁后，看着那大厅中的人山人海，眉头狠狠跳了几下。
    “苏燕燕，你说要来看花魁大赛，可人那么多，你确定你能看到什么吗？”
    她们来得晚，在后排，就算是垫着脚尖都看不到前面舞台的情景。
    苏燕燕摇了摇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扇子，笑盈盈说道：“别担心，我既然过来了，自然就有所准备。”
    说话间有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端着空盘子过来，苏燕燕把人拦下，将一个木牌子递了过去。
    丫鬟扫了一眼，看两人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尊敬，“两位请随我来。”
    然后，她们就被丫鬟带上了二楼的包厢。
    包厢里瓜果食物茶水点心应有尽有，还占了地势的便宜，从二楼的窗口往下看，可以将舞台上的表演清清楚楚地尽收眼底。而窗口放了遮掩的帘子，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外头的景象，外头的人却没办法隔着帘子看清楚包厢里面的情况。
    真是一个很好的观赏风景包厢，完美到都可以怀疑苏燕燕是不是这花楼老板的私生女了。
    陈沐沐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既然有这包厢的令牌，为什么还要领着我在外头排队那么久？”
    挤得她一身的臭汗。
    苏燕燕抓了一把桌面上的瓜子，淡淡扫她一眼，“刚刚外头的情形你又不是没看到，前面堵得严严实实的，若不老实排队，你怎么闯进来？”
    ……这倒也是，路都被堵了，怎么进来？
    但是，“你会轻功，飞上二楼不就成了？”
    还在楼下跟着一帮大男人挤，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还可以这样做？”苏燕燕愣了愣，而后懊恼拍了一下桌子，“我竟然忘记了。”
    陈沐沐：“呵呵。”
    装得一点都不像，她拖着她在外面排队，分明在有意避开什么。
    不过跟着苏燕燕混，该装傻的时候，不要一直追问下去，这点陈沐沐还是拎得清的。
    “这包厢你花了多少银子？”
    话题转移太快，苏燕燕懵了一下，才道：“一千五百两银子。”
    陈沐沐嘴里的茶差点一口喷了出去。
    “郡主大人，你真是出手大方。”
    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都够多少平民家庭过一辈了。
    然而在富贵人眼中，不过是花楼消费的一角罢了。
    “败家子。”陈沐沐忍不住低喃一声。
    苏燕燕如数听入耳中，瞟她一眼。
    “我家底丰厚，可以给我随意败，你有意见？”
    “……没意见。”
    说起天下第一贪官苏护国的家底，只怕京城首富也比不上。
    拼爹拼不过，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样的。”苏燕燕拍拍她肩膀，“放心，不用眼红，你是我小弟，作为老大会照顾你的，别人有的东西，你也有。”
    问题是，别人有她没有的东西是什么？
    正待问个清楚，苏燕燕突然伸手在唇上押了一下：“嘘，看表演。”
    而后，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她手心。
    陈沐沐：“……”
    算了，还是做个安静嗑瓜子的美少女吧。
    飞燕阁作为京城第一花楼，楼里的姑娘样貌自然个个出众，且都有一技之长。
    尤其花魁大赛关系到日后在楼里的地位和物资，姑娘们都卵足了劲在比拼。
    拼才华，拼美貌，拼气质，拼口才。
    陈沐沐和苏燕燕来得晚了，还是有幸看到十几轮的比赛。
    苏燕燕看得兴致勃勃，眼睛差点就黏到舞台上的姑娘身上去了，偶然一回头，看到身侧的陈沐沐居然在昏昏欲睡，不由推了她一把，喊道：“陈沐沐！”
    蓦地被人推了一把，神思有些恍惚的陈沐沐立刻醒来，振振神，看到苏燕燕脸上带着薄怒，尴尬笑了笑。
    “抱歉，这段时间没睡好，下面的表演也不精彩，看着看着就打瞌睡了。”
    这话倒不是忽悠苏燕燕，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不论是在去牛头山前，还是从牛头山出来后，她几乎每一天都是在马不停蹄中度过，即使回到京城，也因为各种事情奔波忙碌，心力交猝，如今更是大晚上的好睡觉时光，她当然有些撑不住。
    房间里的夜明珠幽幽照明，许是错觉，陈沐沐在苏燕燕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狡黠。
    听得陈沐沐的说法，苏燕燕叹口气，脸上带有几分无奈，“明明是带你来玩乐来的，谁想你却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顿了顿，“下面的各位花魁表演，就那么枯燥，你一个都看不上眼？”
    陈沐沐想了想，斟酌一下用词：“还好。”
    在她那个时代，多才多艺这个词真的不新鲜，尤其琴棋书画、吹拉弹唱这种表演，随随便便换个电视台就能看到。能上电视的，自然都是高手，比起古代这种没有特效的画面来说，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倒不是这些花魁表演太差，而是太落入俗套了。
    为了迎合男人口味而出的作品，思想境界能有多高尚。
    而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燕燕微微眯起眼睛，倒也没急着反驳她，而是道：“最后一位花魁要出来了，你先看看再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