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雪》第一百六十三章 婈空晚照

    “得……得要进宫啊？”不是凌玥不想去见秦秋水，而是一提到进宫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宫里的太后娘娘一看到她就板着一张脸，好像她欠了对方多少银钱一样。
    论起来，她们也是亲戚啊。她还和陛下从小一同长大，太后实在不应该是这个态度才对。
    不应该是不应该，现实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凌玥总是本着能避则避的想法，这一次，也是一样：“秋水姐姐总会出宫的吧，也许会回秦府，那个时候我们再见面也不算迟。”
    阿若佯装生气的样子：“那玥姑娘就是不想见了，亏得我们娘娘天天惦念着您。”
    知秋在一旁听了，不禁瞪大了眼睛。娘娘，这称呼改得好快啊。不过转念一想，封了妃子，要是还唤做姑娘的话，岂不就是大不敬了？
    凌玥矢口否认，无奈还是应下了：“我去就是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回事。”
    既然秦秋水封了妃子，那当时与她一同入宫的还有大姐姐凌瑶。
    凌玥和凌瑶虽然不亲近，但也不至于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过吧，她实在觉得奇怪：“阿若，问你一件事。”
    “什么？”阿若被凌玥和知秋迎进了里屋，一副但说无妨的样子。
    “那个。”凌玥反而不太好意思起来，更何况，问的还是凌瑶的事情：“我，我就是想问，大姐姐，也就是凌瑶她?”
    阿若没有表现出来想象中的不高兴，而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娘派婢子出宫的时候就说过，玥姑娘肯定会提到瑶嫔的。”
    凌玥耳尖，一下子就听到了阿若话语中的关键。
    瑶嫔，大姐姐居然留在宫中成为陛下的妃嫔了。
    这，她是不是应该替大姐姐欣喜?纵然她们并不对盘，纵然凌瑶时常给她难堪。
    可是，凌瑶如今眼看着年纪一点点地上去却迟迟未嫁，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凌瑶为的不就是能坐到这个位子上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凌瑶嫁的人是她这个青梅竹马的明烨，凌玥心里一阵一阵揪得难受。
    “玥姑娘?你没事吧？”阿若知道凌瑶的心机毒辣，所以也并不觉得凌玥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只是，怎么比她预料的还多了一点儿伤感出来?
    “啊，没事。烦劳你回去禀告给秋水，不，不是，是娘娘。”凌玥立即改口，她还不太习惯：“什么时候可以进宫只管差人来讲一声就是。”
    也就是数月未见，秦秋水居然不再是那个未出阁的姑娘了，她已然嫁做人妇，她嫁的那个人还是当今天子。
    这段姻缘或许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缘分，却不是她想要的。
    凌玥其实知道，一直都知道。
    人人都说他们很登对。可她却一直矢口否认，偏执一词，她和明烨清清白白，仅仅止于从小玩到大的情谊而已。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凌玥现在突然看不透自己了。
    阿若的笑声将凌玥拉回现实：“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来来回回，姑娘你不嫌累，我们做奴婢的都累得慌。玥姑娘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们这就可以出发了。”
    “知秋，你让人去跟爹娘说一声，我们先走吧。”凌玥扯了扯旁边立着的知秋的袖角，不忘了还有自己的哥哥：“你现在跑一趟，去看看哥哥可要一同入宫?”
    凌珏入宫自然和她不同，只是他或许去找陛下也说不定。
    还是得和哥哥说一声，要不然回头他又会怪自己擅作主张了：“我们先在府门外的马车里等你，如果他要来，就让他另骑马跟来。如若不然，你自己快点跟来便是。”
    凌玥交待了一番，就和阿若先踏上了侯府的马车。
    知秋做事沉稳，很快就掀起了马车的轿帘：“姑娘，珏公子来了。”
    果然，凌玥很快就听到了凌珏的声音响在外侧，是和驾车的马夫说的：“走正则门，我殿后。”
    凌玥碍于外人在场，要不然真想隔着帘子喊一句：“殿什么后，我们又不是行军打仗。”
    便是如此，凌玥还是指头一挑，看向了凌珏。刚想开口，哥哥已经调转了马头，很自觉地走在了马车之后。
    “姑娘，坐稳了。”马夫好意提醒一句，便扬起了手中的皮鞭，啪地一声清响，马车的轱辘缓缓转动。
    “对了，阿若，我还不知道你家姑娘，不是，是娘娘。”凌玥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这个破记性，怎么总是记不住呢：“你家娘娘的封号是哪个字？”
    阿若看到凌玥的小动作就笑得合不拢嘴：“玥姑娘，娘娘以前在闺中时就总说您与寻常女子不同。今日，婢子算是见识到了。”
    凌玥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和她坐在一边的知秋急了：“阿若，我家姑娘那是自我约束得紧，是优点，你可别瞎笑。”
    阿若连连点头：“婢子知道的，所以才说您与别人不同啊。”
    凌玥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时候特立独行成了拿来夸人的点了?
    不过阿若左右也是开玩笑，凌玥当然不会与她计较：“你快说来与我听听，娘娘究竟是哪个字做封号?”
    阿若清清嗓子，一边念出了那个“婈”字，一边在凌玥摊开的手掌中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了下来。
    凌玥却感觉手脚冰凉：“这个字，这个字是?”
    “吁！”马夫的一声长音传来，“玥姑娘，到了正则门了。”
    阿若和知秋先行下了马车，立在马车一侧，稳稳扶住了跟随在身后的凌玥。
    “哥哥，你去哪里？”一下车，凌玥就看到凌珏竟然一言不发地离她而去。
    这可绝不是凌珏往日的作风，他少不得要叮嘱一番的。
    凌珏顿下了稍显匆忙的脚步，看上去满怀心事：“从正则门进去，离后花园近，陛下在那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好吧。”凌玥看出来哥哥另有心事，不便多问。
    阿若侧身做出了请的姿势：“姑娘请跟随婢子来。”
    岂料，人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远去的凌珏叫住了：“玥儿，你待会儿先行离去就好，不用等我。”
    “好。”凌玥点头。
    那边阿若已经走出老远了：“玥姑娘快跟上来，这边您往日没来过，小心迷路。”
    凌玥提起裙角，快走了几步。皇宫占地广袤，在这里迷了路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她之前屡屡进宫，也算是皇宫的常客。可是，后宫重地她还鲜少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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