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下》第73章 釜底抽薪

    …
    墨家一千多年的研究和积累与韩擎二十一世纪的见识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另外，因为要改良古代战车，韩擎脑中不免想起了一款不存在的战车——奔雷车。
    奔雷车是出现在清代小说《荡寇传》里的一种车。
    不提《荡寇传》这小说写得怎么样，也不提俞万春那人的人品如何。
    只说俞万春的脑洞，是真可以。
    在清朝，俞万春就能想到很多后世被证明了的高科技武器，也是一奇人。
    而韩擎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构想的奔雷车。
    此车不畏水火，加上转折灵活，那怕八尺阔的壕沟，五尺高的拒马，都阻它不得，而且攻击力强大，简直就是坦克的另一种诠释，绝对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大杀伤武器。
    更难得的是，俞万春还给了合理的设想。
    当然，小说毕竟只是小说，奔雷车是不可能变现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不过，这不妨碍韩擎拿奔雷车的一些设想来与墨家人来思想上的碰撞。
    还别说，墨家人还真有点本事，在韩擎的辅助下，他们竟然可以弄出来“车在前，马在后”。
    “马在前，车在后”，又没有转向装置，四平八稳的地方，马倒也可以拉着战车跑起来。
    不过，马在前，马很容易受伤，一马受伤，整个战车也就算是废了。
    而“车在前，马在后”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战马受伤。
    最难得的是，经韩擎提醒，墨家设计出来的“一辕四马”装置，既可以让马在后推着车跑，也可以让马在前拉着车跑，这就使得，此战车，既方便挪动，又有短距离的冲撞能力，也就是具备一定的攻击力——马在车后，必须卡死转向装置，否则无法控制方向，进而只能直线冲击，想变换方向，只能让马在前车在后。
    经过韩擎和墨家人共同改装过的战车，虽然无法跟《荡寇传》中的奔雷车相比，但也已经大大改良了，具备很强的防御力和短距离的冲撞能力，另外还可以装载大量的武器物资。
    可以说，韩擎得到了一种很实用的武器。
    韩擎为之起名“奔雷车”，命墨家人率领汴梁城内的所有匠人星夜改装，争取在决战到来前全部改装出来。
    ……
    为决战计，强化军队、强化武器是必然的。
    不过——
    韩擎也清楚的知道，就算自己能打赢这场决战，也不可能真的战胜金国，结束这场战争。
    为长远计，该布局的，现在就得布局了。
    于是，韩擎将监察御史张所找来，问他：“张御史去岁以书信招募河北兵民，应者十七万之众？”
    张所一听，就知道，韩擎肯定是准备采纳他之策了，他忙陈述道：“无上皇收复燕云后，派遣了大量的官员、大量的军队去驻守燕京及其附近的六洲。
    为了供应这些官员和军队的粮饷，每月就需从河北、河东、山东等地输送米粮十多万石。
    而且，朝廷规定，必需要送到燕京交付，才算数。
    路途较远的，送粮人畜沿途吃住盘费，有的要十多倍于所送之数。
    另外还要供应衣物和军需物资。
    这使得河北、河东、山东等地民间的人力物力都被调发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后来王黼又提议缴纳免夫钱，规定每名壮丁每年要缴纳免夫钱三十贯。
    如此种种暴政没有推行多久，就迫使山东、河北的民众群起进行武装反抗。
    后来，虽然被朝廷镇压下去了一些。
    但其根本还在，现多躲在太行山中。
    去岁，金人南下，中山、河间、太原三镇和河北、河东地区所有遭受到金军践踏蹂躏的地方都有自动结集起来的忠义民兵，对南犯的金狗随处展开斗争。
    若能将这些义军招安，阻金狗回归之路，再以大兵剿之，必能使金狗有来无回。”
    “好！”
    韩擎问：“那张御史可愿为我去招安这些忠义民兵，待我将金狗击溃，你率领两河义军截而击之，痛打落水狗？”
    张所不是没有听到韩擎说的是“我”不是“朝廷”，可张所还是连犹豫都没犹豫，就道：“臣愿为大王去招安两河义军。”
    韩擎上台以后的所作所为，所有处于汴梁城中的人都看在眼里。
    现在，除了那些食古不化忠于赵宋的人，不，就算是那些忠于赵宋的人，也承认，韩擎是一个优秀的最高领导人，能带领中国人驱除鞑虏光复中国，也能带领中原大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事实上，就算是那些忠于赵宋的人，其实也没有想过要推翻韩擎的统治，他们只是希望韩擎能一心扶持赵谌匡扶赵氏，不要谋朝篡位，至少现在是这样。
    这种情况下，又不是一个顽固的张所，怎么可能不奉韩擎之命？不为韩擎办事？
    韩擎也不去深究张所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他直截了当道：“张所听命。”
    张所朗声道：“臣在。”
    韩擎道：“兹任命张所为河北、河东招抚使，置司北京大名府，招募两河义军共同抗金。”
    韩擎又拿过两打告身递给张所，道：“此乃我签过字之空白告身，你拿一打带去大名府，八品以下官员，我许你先任命，再上报，八品以上官员许你酌情便宜行事，另许你自组一百人与你同去大名府，三日后，我派踏白军护送你等出城。”
    一百张空白告身，这力度可太大了！
    张所相信，有这一百张空白告身，他肯定能在两河地区为韩擎招募数十万大军，然后配合正规军歼灭金人收复河东和河北。
    而且，八品以上的官员，韩擎也给张所口了，在真有必要时，他许诺几个，韩擎也肯定会承认。
    关键，韩擎还允许张所自己组建团队。
    由此可见，韩擎对张所的信任和期待。
    张所顿时就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之感，他一拜在地，道：“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擎拍了拍张所的肩，说：“莫让我失望。”
    张所大声道：“诺！”
    随后，韩擎又将一道圣旨和一把剑给了张所，道：“这把尚方宝剑和这道圣旨以及你手上另外一百道空白告身，交给宗泽，你对他说，赵构奉命筹措勤王兵，六月不至一兵一卒，仅拥大兵自卫，以至二帝深陷金营，大宋蒙羞，今罢免其兵马大元帅之职，由宗泽接任，许宗泽辟官行事，并从便宜，七品以下文武官员，可先任命，再上报。”
    张所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王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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