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玄门》第四十四章 经屋藏娇

    自见到江采萍起,业途灵就明白了白牡丹将他骗来的用意。这个看不出本体是什么的妖精,很明显是身体出了状况,需要自己出手相助。
    帮?不帮?业途灵心中暗自琢磨,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些犹疑神色。
    白牡丹毕竟是做过歌姬的妖精,察言观色地本事还是有的。她一见业途灵地面色,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轻轻啜泣一声之后,白牡丹面色惨然道:“舍妹受你藏金之祸而伤了根基,又遭别云观扩建所累,不得不匆忙迁移本体,以至于如今遭了重创。如今眼见要香消玉殒,小道士……这责任你负是不负?”
    白牡丹前一刻还笑颜如花,后一刻便泫然欲泣,神态转变之快,让业途灵忍不住头皮发麻。他呐呐道:“黄金是顾纯阳那臭道士所埋,若伤了这位姑娘的根基,当找他才是。扩建别云观是皇帝的意思,跟小爷更是没有半点关系。看在你姐妹帮小爷看顾大黄的份上,小爷给你们指条明路也就是了。江左梅氏乃是丹道世家,他们定……不对!”
    业途灵忽然间愣住,思索再三才道:“你方才说顾纯阳将黄金埋在她本体之下?那她岂不是园子里那株寒梅?”
    白牡丹神色再变,一脸欣喜地道:“那还能有假?舍妹曾说,她觉醒灵智之时,就听到一个不要脸的小鬼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数落自己师父的坏处。大半夜也总见那小鬼到院中发愣,更气人的是,那小鬼怕黑不敢去茅房,经常在花圃中……”
    “姐姐!”江采萍打断白牡丹的话头,一脸尴尬地道:“尊客远来,先请到堂上奉茶吧。”
    ‘不要脸的小鬼’是指谁,业途灵当然心中清楚。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饮茶就不必了!天色已晚,小爷必须走了。江姑娘先天元气不足,非灵药不能补之。既然此事是小爷那不肖师弟所造成,小爷替他弥补也不是不可。只是梅氏踪迹难寻,小爷总要先回去问过前辈高人方可。江姑娘,你不妨与我同行,小爷再托前辈高人为你诊断,总要还你个健健康康的身子才是。”
    “不必了!”江采萍摇头道:“生死自有天命,又何必勉强。更何况采萍乃是草木所化,最是卑贱不过,怎敢劳动先生。”
    白牡丹大惊,赶忙拉住江采萍衣袖,道:“妹妹在胡说些什么?这孽是他造下的,怎就不该他来弥补了?”
    随后白牡丹又在江采萍耳边小声道:“姐姐知道你胆小,自姐姐擅做主张将你催生出元神以来,你就没接触过什么生人,所以害怕是正常的。但这小道士呆呆傻傻的,与你也是素识,又怎会害你呢?”
    白牡丹声音虽小,却瞒不过业途灵地耳目。被人称作呆呆傻傻地感觉不好受,不过他却只能装做没听到,并轻笑道:“草木所化怎就卑贱了?据小爷所知,现在这世上最尊贵之人也是草木所化。她乃紫柳所诞化,你是寒梅所诞化,两者分不出什么高下吧?”
    江采萍不为所动,依旧一脸坚定地模样。白牡丹倒是一脸狂喜,问道:“此言当真?”
    业途灵不明白白牡丹在兴奋个什么,淡淡道:“不假,紫柳树精不但修为冠绝天下,更是儒门之圣徒、妖族之圣尊。她之令,儒门龙首与妖皇都得尊行不渝。”
    白牡丹悠然神往,痴痴道:“可否带我姐妹前去拜见?”
    业途灵撇嘴道:“这话你跟天罡伯伯说去,小爷可没资格也没兴趣见她。”
    白牡丹叹息一声,神色间尽显郁闷。
    业途灵不耐烦与白牡丹闲扯,一把抓住江采萍,道:“小爷可没心情陪你们磨磨唧唧的,不管你愿是不愿,小爷这病还治定了。”说罢又一拍大黄狗狗头,笑道:“大黄,若你以后便做妖精,可要学着痛快些,否则小爷定敲烂你的狗头。”
    言语一落,不落尘就冲天而起。业途灵拉着不停挣扎地江采萍跃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穿云而去。
    白牡丹赶忙高喊道:“妹妹,治好了病就早些回来,姐姐在此地等你。”
    已入云层的江采萍也不知是否有听到白牡丹的呼喊,她紧张地拉着业途灵衣袖,牙关咬紧一言不发。
    业途灵初次御剑带人,心中也有些不安,故而将速度放到最慢,一只手抓住江采萍以灵元助她御寒。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有余才回到书台书院,一入书院之中,就听到漫山“有妖气”地呼声,二十余儒生瞬间将业途灵二人围住了。
    被人围观的感觉不好受,业途灵欲带江采萍去天罡仙的书房,哪知一儒生拦住了他的去路,并道:“小子,你是何人?既穿着我书院儒衫,又御着蜀山剑派的飞剑,看起来挺奇怪的。”
    又一书生冷冷道:“衣衫做得了假,一身修为可做不了假。定是蜀山派的小贼害了我书院师弟,想混进我书院盗宝!”
    这话一出,一众书生顿时七嘴八舌讨论开了。
    有人道:“害了那倒不至于,蜀山的酒鬼还没那胆子。制住黄字班的师弟再扒下他们的衣服倒是很有可能,毕竟品剑那厮最喜欢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蜀山再有一个这样的弟子并不出奇。小子,你把我师弟藏哪去了?”
    还有人怪笑道:“书院哪有什么宝值得蜀山派的对头去盗了?这小子背后那个小妖精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宝。啧啧,你看她美目如画、风姿绰约,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啧啧,小妮子,本公子最擅丹青,特别是仕女画乃天下一绝,较顾恺之也不遑多让,怎奈一直寻不得佳人,所以未有品作传世。如今将你画下来,定然又是一幅不朽名作。”
    江采萍听到调笑,心中惧意更甚,几乎将脸埋在业途灵的后背之中。
    业途灵冷冷地听完众人之言,忽地嬉笑一声,道:“你们称小爷为小子,莫非将来等小爷年纪大了,你们便要称我为老子么?那可遗憾得很,老子没你们这群不肖的后辈。”
    “嘿,小鬼挺狂!”一书生怪笑道。
    “老鬼,你待怎地?”业途灵怡然无惧,道:“有什么招数不妨使出来吧。”
    那书生嘿了一声,怪叫道:“诸位同窗,可不是我以大欺小,实是这小鬼不知天高地厚。”说罢便轻飘飘地一掌向业途灵袭来。
    这一掌颇有些当初品剑用琴弦所发之商音的味道,不过较之品剑,这书生又差了许多,更何况业途灵有不小的进步?
    业途灵轻笑一声,拔出不落尘便回了一记快剑。
    不落尘贴着书生手腕转了一圈之后,业途灵收剑不语。
    这短暂地交手,明显就是业途灵胜了。
    那书生有些轻敌,只用了三成本事,不过即便如此,败在一个小童手下,也激得他涨红了面皮。
    正要发第二招时,一儒生喝止众人,道:“此人乃我书院黄字班同窗,非是蜀山门下。”
    业途灵寻声望去,见出言之人正是白天所见的那位‘大熊’。
    既已澄清身份,业途灵懒得再与众人纠缠,拉着江采萍转身便走。
    “站住!”大熊道:“你带个妖族之人来书院所为何事?”
    业途灵冷冷道:“等你做了山长再问不迟。”
    大熊哼了一声,道:“书院重地,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此事,书院子弟人人都是管得的。”
    业途灵不为所动,道:“小爷就是要带她入内,你又怎样?”
    大熊眼神冷冽,双手顿时握拳,冷冷道:“莫非你不曾读过院规?”
    业途灵心知大熊的修为在自己之上,也顾不得与大熊争论。再次拔出不落尘之后,副心神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恶斗之上。
    两人一触即发之际,一声住手喝止了二人之战。易中书似笑非笑地走入人群之中,他淡淡道:“此事交由本教谕处置,你等且回去歇息吧。”
    易中书身为教谕长,在书院之中的声望甚隆,这些儒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尽皆行礼告辞。
    儒生散尽之后,易中书方才笑道:“小友,白日里教务繁忙,未妥善安置你的学业,是愚兄的不是。”
    业途灵冲着易中书行了一礼,道:“我的事倒没什么要紧,你快看看这位姑娘,她的病该怎么治才好?”
    易中书依言打量了江采萍一番,摇头道:“先天不足,治起来甚难。若是修行得法,自是可以弥补。但照她目前之状况,也就一两年的功夫便烟消云散,哪还能学有所成?”
    “那丹药呢?”业途灵忙道:“我听说江左梅氏丹道冠绝天下,他们的丹药可否救她一命?”
    易中书再次摇头道:“儒门与江左梅氏不睦,说不清他们有些什么本事。”
    “怎么你们儒门跟谁都不对付啊!”业途灵烦躁地道:“那小爷还是带她走一遭琅琊山吧。”
    易中书听到业途灵编排儒门却也不生气,微笑道:“家大业大,难免遇到的是非就多了些。小友也别忙着去寻梅氏,山长有要事寻你。咱们先将这位姑娘安顿在书楼,听完山长教诲再决定行止吧!”
    业途灵心知天罡仙找自己多半为了白天未曾进学之事,不过江采萍之事还得着落在天罡仙身上,不能避而不见,只能跟随着易中书将江采萍带到书院藏书楼安置。
    江采萍自入书院起就一直惴惴不安,拉着业途灵衣衫说什么也不愿单独留下。
    “姑娘,藏书楼中可别擅自用火!”易中书淡淡地交待了一声,江采萍就莫名松开了业途灵衣衫,呆立原地。
    “走吧!”易中书笑道:“山长候了你快一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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