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玄门》第三十五章 剑箓院

    剑箓院总共有十三座阁楼,有七座用牌匾刻了名字。除开义剑仙留招的秋水楼以外,另外六座阁楼分别是:孤星、太行、渔歌、秋涧、荒冢、征衣。
    这七座阁楼以荒冢楼最为古朴破败,业途灵停步楼前,在门上发现了一块木牌,上边用小篆写着:“余观轩辕古冢,墓毁而室空。唯遗古剑者,已成权柄之兆矣。思之不亦悲乎,一代贤者尚且若此,我辈修士又有何图?遂做此剑以舒狂乱,后辈子弟不可轻习之。”
    “好吧,你说不学我便不学。”业途灵自言自语一声后,对这七座剑楼兴致大生,免不了要一一细看。
    征衣楼前的木牌上写着:“永嘉之乱,神州陆沉!四百修士着征衣以抗北域教派,蜀山伺剑不落人后,创‘征衣’一剑以记之,望后辈子弟习之以自强。凡习余之剑法者,须记修行非为出世永生。”
    “这位前辈倒是豪气!”业途灵轻叹一声,道:“若非小爷要忙着去找师父下落,你这剑法说不得要学上一学了。”
    太行楼前,刻着:“余观太行叠翠,有山势雄奇,翠嶂如屏。更有山间飞瀑如帘,嵯岈枯木吐烟。想我蜀山,灵秀有余雄奇不足,遂做‘太行’一剑以补之。”
    业途灵读完铭文,笑道:“师父常说知人易,知己难。这位前辈能够知晓自身缺失,倒是难得。将来若有时间,小爷定来领教。”
    说罢业途灵又转身来到孤星楼前,只见其门前铭牌写着:“有前辈名为‘孤星’,一生落落寡欢,鲜有言于人。其于临终之前入剑箓院,留下孤星剑诀一套。后人习之,惊觉其为恨世之剑,虽有无上威能却不可轻学之,慎之,慎之!”
    业途灵看后撇嘴道:“不让学还留着干嘛,趁早拆了呗。”
    说罢头也不回地来到了渔歌楼前,这座楼的铭牌上写着:“渔歌唱晚,乃盛世风流之像。自赵佗归汉后,吾居南越三十载,日日与渔民出海劳作,终入无相之境。留此招,好教后人知悉,大道有三千,山林之中或许有之,市井之中亦不缺少,望后人莫为求道自囚于一山之间。”
    “无相境啊!”业途灵感叹一声,轻笑道:“听师父说无相境乃是修行最高境界,想不到蜀山之中居然曾有如此修为者。想来这式剑法定然让门徒趋之若鹜吧。”
    说罢一观门轴,果然较其他阁楼磨损更加严重。
    业途灵啧啧一叹,哂然道:“人呐,果然盲目崇拜强者。可惜对小爷来说,师父的剑才是最好的剑。即便是无相境强者留下的剑招,又怎会比师父的剑法更适合我呢?”
    说罢也不去看剩下地那座秋涧楼,径自来到秋水楼前。
    细细一观之后,业途灵不由得大怒:“别的楼都有铭文,为什么师父的秋水楼没有?这不是欺负人么?”
    于是业途灵寻了座没有牌匾地阁楼,剑气一动就从门上截下一段木板,再运指如飞,木板上就被剑气划下了“师父的才是最好的”八个歪歪扭扭地大字。
    蜀山派虽对门人子弟限制甚少,但剑箓院一直被认做圣地,但凡弟子来此无不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像业途灵这般拆房门地举动,蜀山派两千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
    当初品剑见业途灵嚣张跋扈就曾有‘蜀山今后不再寂寞’之语,但若品剑再观今日业途灵之举,肯定会感叹从此以后鸡犬不宁……
    将那块注定会丢尽义剑仙颜面地铭牌挂在门上之后,业途灵一脸泰然地进了秋水楼。
    秋水楼内空空荡荡地没任何陈设,仅在墙壁之上挂了一副大字,龙飞凤舞般地写着秋水二字。
    业途灵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暗道:莫非这两个字乃是出自师父手笔?这些年来都不曾见过师父写字,想不到他写的字也如同张旭那般乱七八糟的。
    儒门张旭乃是业途灵当初到伏羲庙找执令仙求助的路上所结识,临分别时,张旭曾赠了业途灵一张自做的字画。业途灵曾下评语:画还不错,就是字写得乱七八糟的。
    但其实张旭的字奔放豪逸,笔意连绵不断,行笔婉转自如,与义剑仙的剑法颇有共通之处。业途灵不识货,放在剑法上他或许能够体悟得其中不凡,落在纸上就被他认为是乱七八糟。
    业途灵腹诽尊师地举动一出,那画就如同有了感应一般,从画轴中迸发出一道剑气向业途灵袭来。
    剑箓院阁楼之中的剑气都是为了展示剑招与剑意所用,其势并不凌厉,业途灵轻扭身子就避过了那道剑气。
    剑气如同长了眼镜一般,不待去势用尽,凭空转了个弯,向业途灵后背袭来。
    业途灵俯身躲过,嬉笑道:“熟悉的味道,是师父的剑法没错。”
    说罢业途灵平移少许,躲过兜头斩下的剑气。
    见剑气终于去势用尽,没入地面消散于无形之后,业途灵笑道:“用剑要圆转如意,师父教过的东西,灵儿可都铭记在心。却不知师父还有什么新的东西教我?”
    那画如同有灵一般,再次发出两道剑气,分左右掩杀而至。
    业途灵大惊,叫道:“师父你耍赖,一柄剑怎可能同时发出两道剑气?”
    说罢赶忙腾身而起,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两道剑气地夹杀。
    两道剑气在业途灵方才立身之处碰撞之后并未泯灭,反而已更快速度游走在室内攻向业途灵。
    画轴之中不停还有剑气发出加入围攻序列,气得业途灵大叫“师父赖皮”。
    业途灵手中无剑无法反击,只能在室内不停奔走挪腾。渐渐地,他也看出些门道,心知蜀山派之中定有一剑发出多道剑气地心法,遂静下心来体悟剑势与剑意。
    他毕竟是义剑仙的亲传弟子,一旦静下心来,这些剑气便再也对他形不成威胁,反而从中获得了莫大地好处。
    剑气休止,业途灵就坐下调息并且思索剑法关窍。
    剑气复发,业途灵就使尽平生所学以对抗攻势。
    如此反复十余日之后,业途灵终于将义剑仙留在秋水楼中的剑意尽数领悟。
    心满意足地从秋水楼出来之后,业途灵强忍着入太行楼一观地欲望,施施然走向蜀山大殿。
    大殿之前,一名青袍青年正在洒扫庭院。看其衣着,与品剑有几分相似,不过却束发着冠,较之品剑,整洁太多!
    这青年远远望见业途灵便上前施礼,拱手笑道:“这位想来便是新入门的小师叔吧,弟子牧剑,乃是新近从外门弟子中提拔,拜在品剑门下修行之人。”
    蜀山派的弟子通常都是先入外门,学习铸剑与基本外功剑术。若承内门高手看重,方才算是正式弟子,可入内门修习御剑之术。品剑已臻晖阳境十余年,早已有了教授弟子的资格,只是他不喜羁绊,从未择徒而已。受业途灵刺激,品剑决意收个弟子以拯救自己在蜀山派中作为背锅侠地命运。真要说起来,牧剑当真还该感谢业途灵一番,不然天知道他还要在外门蹉跎多久。
    “木剑?”业途灵随意还礼,奇道:“你这名字倒是有意思!小爷名唤业途灵,以后也别师叔师叔地叫了,显得小爷多老似的。”
    随后业途灵又道:“对了,木头,求剑师叔何在?”
    牧剑赶忙恭敬地答道:“回小师叔,师叔祖已令蜀山腾云境以上弟子四处打探义剑师伯祖下落,师叔祖自己也没闲着,去狂龙门问话了。师父被师叔祖勒令入藏剑阁寻找灵剑匹配,如今蜀山主事之人是花熊师叔。”
    “花熊?”业途灵大惊,奇道:“蜀山派还有妖精呢?”
    “是哀剑师叔……”牧剑一脸尴尬地道:“哀剑师叔最喜花熊,只要一有空就到雅州那边去寻找花熊。久而久之外门弟子便叫他花熊师叔……其实主要还是弟子们嫌弃‘哀剑’这一名号不好听。”
    取个绰号这种事对业途灵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方才两人一见面,牧剑便多了一个木头的绰号,这会叫起花熊来也是心安理得。他道:“好吧,那这位花熊精师兄现在何处?”
    牧剑道:“哀剑师叔现在正在松风山庄内处理门中俗物,小师兄要寻他,可从悬空山庄直接跳下去便可。悬空山庄正好是在松风山正上方。”
    “哎哟!”业途灵轻呼一声,他虽已入腾云境,但未习得御剑飞行之法,更无灵剑可用,这悬空山庄不知有多高,跳下去不是寻思么?
    见牧剑一脸纳闷,业途灵不欲丢了“师叔”地颜面,淡淡应了一声,又道:“品剑师兄从藏剑阁出来了吗?”
    牧剑脸现忧虑,道:“师尊已入藏剑阁八日,至今尚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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