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尸王》第170章 恐惧

    如果说死亡的话，莫云希望死神能够高高举起黑色的镰刀，一刀砍断他的脖颈。
    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平滑断口和亲眼看到自己喷血的断颈的画面会让他兴奋不已。
    同样的，他更喜欢平时的天命，那个不开心就会把他按在桌子上的天命。
    不是因为他有受虐倾向，而是能让一个终结者变成悲天悯人的公主，那只有更大的悲伤。
    大到终结者都说不出口。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死亡，莫云不接受。
    天命看着莫云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乐天的少年眼中如此明显的看到不安、恐慌和焦虑。
    “你怕了。”
    天命是个粗人，一生都在和僵尸打交道，在天美上学的时候，体能永远是满分，而文化课从没有考到过两位数，一手汉字更是写的如同三岁小儿歪歪扭扭，像龟爬的一般。
    他也不像方子豪经历过社交训练，那是他最讨厌的事情，所以他说话永远直来直往。
    看着天命的眼睛，莫云惨笑了一下，他真的很想立刻站起来双手环胸，挺着胸脯，高傲的翘起鼻子，大声笑道：哈哈哈，我会怕？你怕是在搞笑！然后在天命的目瞪口呆之中扬长而去。
    可是他做不到。
    他即将面对的是九星尸将，如七杀和黑发一般的存在。
    两个月前，他还在尸奴的脚下瑟瑟发抖，祈求着苏洛依的救助。
    一个月前，他、刘鑫、阿豪和苏洛依在黑发面前如同三岁小儿一般被打的倒地不起，活生生的像一条死狗。
    那肋骨部断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莫云永生难忘。
    这就是在那一天，嘉玮扭曲的断肢从空中坠落到莫云面前。断肢插在莫云的手边是那么的狰狞。
    莫云颤抖的手伸出去一次又一次，可是每次将要碰到的时候，他的手都像被电打了一般极速的缩回！
    他那一天唯一能做的事只有扭过身眼泪鼻涕再加上呕吐物齐刷刷的涌了出来，就连胆汁都吐到枯竭！
    他不想说，可是不得不承认那种恐惧近乎已是他一生的梦魇，在他的脑海深处根本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嘉玮和阿豪的仇恨在支撑着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九星尸将的强大，让他心惊，让他胆寒，让他只要想起来他的脸就会忍不住的颤抖！
    这种恐惧压在他的心头，他没法诉说，也不敢诉说！他可是天师啊，人类的希望……
    如果希望都被恐惧杀死了，那苏洛依还怎么拯救人类，而他又拿什么拯救苏洛依……
    天命把咖啡放在莫云的面前，宽厚的手掌落在莫云颤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那掌间的温度让莫云惨白的脸好受了一些，嘴唇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莫云颤抖着端起咖啡，咖啡杯和茶托不停的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
    杯子中的咖啡一阵摇晃，原本平静的液体如同褐色的浪潮漫过杯壁，低落在莫云的手上和盘子上。
    可是莫云却毫不在意，飞快的喝下一大口，想要用这温热香甜的液体压制住自己掩盖了一个多月的恐惧！
    咖啡顺着喉咙滑落，刚刚已经顶到嗓子眼的呕吐物带着无边的恐惧再次退回到黑暗中。
    然而莫云却看到了它们的留言：这就是你一生的心魔！
    天命回身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雪茄，驾着腿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大口烟雾。
    这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对天师的失望，没有恨铁不成钢，有的只是回忆的光辉。
    “其实我在第一次面对七杀的时候，比你还怕。怕的浑身颤抖，冷汗直冒，甚至尿了裤子。三十年了，在浓雾中他一秒钟杀死我八个师兄，把他们串的像麻辣串一样的画面至今都历历在目。”
    天命平静的说着，如同在描述别人的故事，中途怕莫云不能理解麻辣串的意思，还拿出一根牙签从四个马卡龙正中间一穿而过，直接扎进红木的桌子里。
    马卡龙的奶油顺着牙签滑落，摊开在桌面上。
    天命看的入了神，仿佛那四个小人再一次走到他的面前，在漫天的尸雾中，被一根钢筋透体而过，鲜血印在天美的围墙上。
    “这些奶油就像他们那一天漏出来的白花花、黄灿灿的脂肪和肠油。”
    天命一脸纯真的戳起一块奶油放在指尖碾压着，然后塞进了嘴里伸长舌头舔舐着。
    “味道不错，你不来一块？”
    莫云本来已经平复了一些心情，把人生第一块马卡龙开心的放在了嘴里。然而在听完天命的解释后，立刻黑着一张脸，扭头吐了出来。
    “谢谢，我就不用了，我不喜欢面包里面夹脂肪和肠油……”
    他甚至觉得这场对话已经可以终结了，不然他这辈子都要告别眼前的这一盘美食了，即使他这辈子也没有吃过马卡龙。
    “你知道吗？其实在尸界大战的战场上，我的内心只有一句话。你猜一下是什么。”
    天命看着莫云，眼中如同秋水，波澜不惊。
    “杀两个稳赚，杀一个不亏？”
    莫云在用自己蹩脚的冷笑话试图缓和这里的气氛。
    即使天命表现的极为平静，可是他越跳越快的心脏暴露了他内心的那头按耐不住，张开獠牙的雄狮。
    按照他对天命的了解，这种战争狂人在面对自己的爱人和战友同时死在自己的面前时，他的心里早已被复仇的火焰所占据！
    “不，我想的是千万别让我碰到七杀！因为我知道，当他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将不再有复仇的勇气，甚至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向他求饶！这就是我对他的恐惧！”
    说完这些话，天命眼中的火焰熄灭了，骄傲的雄狮突然就趴了下去，如同一只缩卷着，舔舐着伤口的小狗。
    莫云这才发现，天命刚才的愤怒不是因为七杀，而是因为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而那头狮子的暴躁也不是因为大敌来袭，而是为了遮掩自己最后的脆弱！
    今天两个人坐在这个沙发上，互相撕开自己的伤疤，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坦诚相待。
    如同一只老狮王正在教导小狮子如何狩猎如何一个人舔舐伤口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们知道，根除这个伤口之后，他们将所向披靡！
    “那你是如何战胜这种恐惧的？”
    莫云总算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他眼睛里战斗的火焰再次被引燃！
    “都是因为愤怒啊！”
    天命的双眼突然一扫所有的平静，撕去了半天虚伪的面纱，暴露了自己的本色！
    熊熊的烈火肆虐，在他的身体里跳动，通过眼睛喷射而出，一股君王之怒铺天盖地而来。
    天命死死地盯着莫云：“愤怒就是一个人最强大的武器，可以让你战胜一切！它会在你的胸腔里跳跃支撑着你濒死的心脏！如果你不能在他面前站起来，那就是你并不是真正的愤怒啊！莫云，它夺走了你的茶馆，你的兄弟，即将又要夺走你的爱人，你的一切，难道你就真的不愤怒吗！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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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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