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魔剑传》第355章 铁荆棘决战：前奏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女孩还只有五岁，与她的母亲一样衣不遮体，麻布衣服满是破洞。她们与八九十人一起，被一队恶魔押着向前走去。恶魔都拿着鞭子，走在最后面的人总会被狠狠的抽几下。
    “妈妈，我怕……”
    小女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的母亲，小手抓住母亲破烂的衣角。
    她的母亲有着微微发福的身材，皮肤细嫩，即使穿着破烂的衣裳也不能掩饰她的贵族气质。她牵着女儿的手，莞尔一笑。“别怕，这些看起来可怕的人都只是穿着戏服和我们做游戏呢。游戏规则很简单，他们要我们做什么都要照做，如果做不到就会像最后面的那些人一样挨鞭子，如果什么都做到了最后可是会奖励一顿大餐的啊，听说还有美味的牛排。”
    小女孩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液，满是期待的说：“真的有牛排吗？妈妈我们已经几个月没吃过牛排了，我好怀念爸爸给我做的牛排，他的手艺比厨师还好呢。可是爸爸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回来？”
    母亲的的脸上挂着生硬的笑容，眉头紧皱着。
    “你的爸爸呀，他去探望你的爷爷奶奶了，还要很久才能见到他。”
    “爷爷奶奶在哪里？很远吗？”小女孩继续问。
    “是啊，很远很远……”
    “那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母亲爱怜的抚摸女孩的头发。“等你的个子和妈妈一样高，就知道答案了。”
    这一次她没有欺骗孩子，终有一天孩子会长大，如果她能从恶魔的囚禁中活下来的话。
    “我们走快点吧，如果不乖乖听话也会像后面的叔叔阿姨一样吃鞭子，很疼很疼的。”
    “妈妈我怕。”
    小女孩抓紧母亲的手，不敢落后一步。
    “别怕，有妈妈在。”
    母亲紧紧的拉着孩子，加快了脚步。
    这里是铁荆棘城，恶魔军队的大本营。母子二人三天前被恶魔从附近的城市押送进这里关进牢房，这是第一次出来。
    母亲并不知道恶魔们要把她们带到哪里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孩子。不仅要保护她娇小的身体，也要保护她未曾被黑暗笼罩的稚嫩的灵魂。
    她们又走了很久，经过一片片荒废的房屋，大道两边堆积着碎石和瓦砾。远方高高的魔法塔已经破败不堪，倾斜的塔身看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塌。
    她们见到了前方出现高大的城墙，领头的恶魔带领他们走向城门。透过城门看得出外面距离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人影都是衣衫褴褛的人类俘虏。
    附近还有类似的押送着人类的恶魔小队，都向城门的方向走去。很快母女二人也被迫走进城门外的广场，与密集的人群汇聚在一起。
    “妈妈，这里的人太多了，我们能去别的地方吗？”小女孩问她的母亲。
    “别说话，别说话。”母亲紧张的抓住自己的孩子，“现在到了‘保持安静’的游戏时间，规则是在这个游戏结束前都不能说话，如果被戴面具的监督员逮到了会挨打的。”
    小女孩点了点头，明媚的笑容让母亲感觉很是欣慰。
    周围有很多恶魔在巡视，他们都拿着武器，如果仔细看去有些武器上还染着血。数万人类在广场上汇聚，挤做一团，却没人敢离开这里。
    “可是我很热。”女孩小声说。
    “多忍忍吧，没关系的。”母亲只好极力安抚孩子。
    “游戏还有多久啊？真的有牛排吗？”孩子又问。
    “会有的，只是要忍一忍，妈妈保证一定会有牛排。”
    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空气变得更加闷热。几乎什么人都有，老人、孩子、妇女、病人、残疾人，各种年龄与身高不等的人都被迫聚在这里，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又或者会面临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城门被关上，不再有新的俘虏被押过来。那些站在人群周围的恶魔退的远远的，把这里的数万人留在城门外的广场上。
    “妈妈，游戏结束了吗？”小女孩急迫的问，“我都等的急死了，怎么还没到啊……”
    “应该快了吧。”母亲说。
    她不知道那些恶魔为什么把人们拉到城门外，围困了很久，为什么又远离人群。
    人群开始骚动，最外围的一些人开始试探性的走向下山的大道，那些恶魔却不阻止。
    几个走出了十几步的人发现不受任何阻碍，兴奋的向外奔跑，其中一个男人大喊：“我们自由了！快跑啊！”
    人群中引发了剧烈的骚动，有的人在欢呼，有的人大步奔跑追逐着前面的人的步伐。每个人都在兴奋，他们不再受恶魔管束，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母亲也笑了。她转头看了看已经合上大门的铁荆棘城，终于要离开这个噩梦之地。她突然有了用不完的力气，两手一举把孩子抱在怀中。
    “妈妈，妈妈，这是怎么了？”
    “我们要开始跑步的游戏了，如果跑的足够快，很快就会有牛排了。”
    母亲跟着人群向山道跑去，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希望。
    “太好了！妈妈再快点，我饿了。”小女孩拍着小手，开心的笑着。
    就在这时，最前方奔跑的人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眼看就要进入下山的道路，却在最后一步猛地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下，撞了个头破血流。
    更多的人撞上去，后面的人才终于明白山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根本过不去。有些人试着对看不见的屏障拳打脚踢，却根本无济于事。有些人破口大骂，一肚子气撒在恶魔的头上，而那些恶魔都好好的站在外面，都不受影响。
    母亲也停下了，她感觉到的是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道屏障挡在这里，恶魔们把人们放出来却又拦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以为会有逃生的机会，但是没有，明明看起来下山的路近在眼前。
    这时，人群中又是一片片的惨叫声响起。母亲猛地伸出手捂住女儿的双眼，因为她看到很多人被从地下穿出的黑色长矛给刺杀了。那些黑色长矛都是凭空出现的，一根接着一根从地下涌出来，只要被刺中的人就会被挑到半空中，就像作为鱼饵的蚯蚓，更像是烤架上的新鲜食材。
    “妈妈……妈妈……发生了什么……”
    即使没看到人们死去的惨状，女儿还是哭了。她害怕人们的惨叫声，连绵不绝的惨叫简直像人间地狱。她虽然小但也知道受伤的滋味，更是知道害怕。
    “别怕别怕……妈妈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母亲想不到更好的谎言来欺骗孩子，也不知道游戏的谎言还能瞒多久，还要做最后的努力。她把女儿搂在怀里，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长矛刺死，看着血液飞溅，人群慌乱的逃跑。看着血液淹没她的鞋子，看着孩子的衣裳迸溅一股股鲜血，血腥味浓烈的就像屠夫身上的破抹布。
    她找不到逃生的希望，她没有任何办法。她知道自己和孩子都会和那些人一样惨死，没有人能够幸免。她知道一切挣扎都是无用的，结局不可能改变。
    终于，她崩溃了。她一脸惨白色，忍不住大声哭喊。
    “来人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小女孩听到母亲绝望的喊叫，惊慌失措的拉开她的手，想要看看母亲，首先看到的却是外面的世界。她却没有嚎啕大哭，而是变得呆若木鸡，空洞的眼神就像一个木头人，仿佛灵魂都离开了身体。
    “对不起，妈妈错了，能假装没发生吗？”
    母亲见到女儿可怕的眼神，立刻停止哭泣，用力抱住孩子，把她的眼睛和脑袋都埋进胸脯里。
    然而下一秒，她和孩子同时离开了地面。紧接着，她才发现自己和孩子被同一根黑矛串在一起。从她的后背进去，穿过她的胸膛，又刺穿孩子的脖子。
    她依然搂着孩子，临死之际，抬起手合上孩子空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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