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魔剑传》第177章 城门上的死尸

    森严的城墙如同盘踞在山巅的钢铁猛兽，午时的天空却看不见太阳。乌云密布，压抑的空气略带潮湿。
    又前进了两百米，看到了城门之上垂下的麻绳。躁动的人群围住城门，议论纷纷。铁匠、农夫、商人、车夫、佣兵、骑士、贵族老爷、孩子、流浪汉……各色人群把整个城门包围的密不透风，比天上的乌云还让人压抑。
    抹开潮湿的汗水，人群中钻来钻去的小狗不知道是不是丢了主人呜呜的叫唤。
    车队已经置于身后，阿尔特在人群中艰难的向前挤，挣扎着前进。不时踩到陌生人的脚背，只好一声声的道歉。他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从噪杂的议论声中分辨只言片语。
    “才十七岁左右吧……”
    “死的好啊！”
    “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会如此歹毒……”
    “活该吊死在城门上！”
    ……
    他们……说的是什么人？
    阿尔特还不时听到一些不太清楚的词汇，说什么“陛下”，“先王”，偶尔提及“红衣主教”。但人太多了，互相的谈论声混合成震耳欲聋的巨大噪声，反而听不清楚。
    不知挤了多久，只有心中的不安与好奇逼迫他前进。他要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要看看城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等明白了大致情况，要赶紧去看看米娜丝和艾丽，茜法和希琳。已经分别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她们怎么样了。
    胡思乱想着，身前突然一空，阿尔特反应不及跌到在地。原来都钻进了最内圈，完不必要啊。其实以阿尔特的个子，在人群中跳起来还是可以看得到很远的。
    “死了都一个时辰了，还没放下来，这是要把尸体挂在城门上暴晒吧。”阿尔特看到人群中的一个老妇人说，“这么年轻的女孩，真是可惜了。”
    他拍拍屁股爬起来，抬头看向那个吊死的女孩，然后他就跪下了，泪水喷涌而出。
    黑色长发披散在双肩，歪着脑袋，黑色的双瞳暴突出眼眶。瘦弱的身子营养不良，破旧的衣裳满是灰尘。
    他哭了，悔恨的把头撞在地上。人群噪杂的议论声忽然在耳中化为巨大的轰鸣，分辨不出彼此，只像是一声巨大的嘲笑。
    朦胧的泪眼看到一个苍凉的身影暴起跃上空中，那个男人直冲死去的女孩。他一刀斩断粗糙的麻绳，把他的女儿抱在怀里。
    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整个广场。僵硬的身躯不能回答他的呼唤，湿润的脸庞都是她父亲的泪水。
    紧紧搂着她，那个男人像个疯子一样不停的喊叫，不停的哭，比孩子还要任性的行为。他不停的呼喊，一遍又一遍，悲鸣的声音像将死的孤狼。
    嚎啕大哭，不复成熟中年男子的风范。干净的大衣沾满了泪水和他女儿身上的污垢，毁了一身昂贵衣服，更毁了他的人生。
    不知何时他被城防兵包围了，领头的士兵要求他交出那具尸体，迎来的却是他的破口大骂。一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像一个孩子一样不断挥舞着驱赶，就像在保护挚爱的玩具的任性儿童。
    长枪与剑在他身边徘徊了很久，最终随着一声令下突入毫无防备的肉体。男人死了，至死还怀抱他的女儿。他的血流在女儿的脸上，又污了她的衣服，可是至死他都没有放手。
    士兵又在掰男人的手臂，足足三个人都拉不开他紧箍着的双臂，最后只好砍断他的双手。死去的女孩又被高高吊起，越来越高，直到城门的顶端。
    头晕目眩，阿尔特倒在泥土上。
    无能，软弱，竟没能救下卡奥斯。
    ————
    当阿尔特醒来，伊莎贝拉和阿轲丝都在哭泣不止。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窗外能看到铁荆棘城高大的城墙，还有魔法师公会的尖顶高塔。
    这里是在铁荆棘城内。阿尔特清清楚楚的记得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记得卡奥斯的死，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惜她的生命已经不在了。
    “我真该死！”
    阿尔特看着伊莎贝拉和阿轲丝，两人哭的稀里哗啦，她们什么也没说。
    阿尔特从床上做起来，只感觉身心俱疲，浑身酸软。他来到窗前，遥遥的看向城门的方向。那里还有很多人在围观，即使他看不清楚也知道人们在看什么。
    指甲陷进肉里，却感受不到痛楚。他痛恨自己的软弱，为什么在卡奥斯死的时候没能救下他，为什么没有提醒他发动能力？他的能力可是接近无敌的空间领域，怎么会死在杂兵的手中。
    但那又如何？他本就是求死之心，从他把艾丽的尸体放下城墙就已经注定了结果。他根本没想要活下来，是对女儿的想念扼杀了他求生的意志。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何等懦弱无能，仅仅看到她就哭的不像样，无能！真是无能，懦弱！
    好想把艾丽的尸体放下来，好想合上她的眼睛，更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已经迟了。她死了，死的很彻底，阿尔特来的太晚了。
    如果没有那个一月之约该多好，真不该听校长的话。如果没有接下他的任务该多好，那就不会有牺牲。错了，错了太多。校长死了，艾丽死了，卡奥斯死了……昨天卡奥斯还在为两人的婚礼做准备，今天竟然和他的女儿死在一起。而自己，都做了什么……
    “我要为她报仇！”阿尔特说，“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被吊死在城门上，但我一定不会原谅下令处死她的人。就算是国王，我也绝不原谅！”
    阿轲丝来到他的身边，开口说：“她的罪名是刺杀先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不可能做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先王？那现任国王是谁？”阿尔特问，“是大王子罗德曼吧！一定是他，只有他才会如此残暴！”
    阿尔特清楚的记得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暴力，残忍，以他的性格做国王只会是暴君。
    但阿轲丝摇了摇头。“城门外有公告，现任国王是塞斯纳文。”
    “这绝不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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