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梧封景》第167章 头七

    我点点头，又假装无意地问道，“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挺像张医生的。他也住这个小区吗？”
    徐橙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啧，看来这里面有故事！
    “有这时间，我看你还是先把自己那点破事搞搞拎清，别三天两头跟丢了魂似的，看得人心烦。”
    得，验证完毕，这果然是我亲妈没错，这刀插的，继承了她以往的风格，快，准，狠。
    徐橙说完之后，利索的离开了客厅。
    独留我一人在漆黑的夜里彷徨无助。
    **
    枫庭的头七很快便到了。
    人都说，过了头七，那些逝去的人就会彻底离开前尘俗世。
    我是无神论者，但今天我愿意相信一次。
    我本来准备一个人去他的墓地坐坐，与他说说话，徐橙却说，她也想一起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挺不想让她一起跟着去的。
    今天是枫庭的头七，袁梦肯定会去，这两人见面万一掐起来了，场面不好收拾。
    可徐橙却跟吃错药似的，铁了心的要去，甚至跟我保证，只要人不犯她，她绝不犯人。
    听着徐橙难得诚恳的语气，我只得安慰自己，姑且以为她是突然良心醒悟，为自己当初做下的孽去忏悔吧。
    尽管，这可能性很小。
    离老远，我就看一个穿着一袭白裙的身影在枫庭的墓前，我知道，那是袁梦。
    只是，那旁边站着的……
    会是枫庭吗？
    我先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继而加快了步伐，快速走过去。
    “枫庭！”
    我迫不及待地叫出他的名字，可随着对方缓缓转身，我脸上犹疑的兴奋就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
    冷静下来，我不是没有认真想过里面的因果循环。从始至终，封景都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枫庭偿还袁梦欠下的债。我理解，却不能接受。
    还有，现在封景和袁梦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这是什么情况？
    “封景为什么会在，这就不用你担心了。倒是你们，马上离开这里，枫庭不欢迎你们。”
    袁梦看了我和徐橙一眼，冷冷地下达了“逐客令”。我心说，枫庭最不欢迎的，应该是站在你身旁的这位。
    几日不见，封景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发丝间透露出的几丝颓靡气息扰人心神。
    “梧桐，我真的没想伤害你，我……”封景拉过我的手，试图解释。
    “这是枫庭的墓前，请不要扰了他的安宁。”
    一切的解释都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安上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挣开封景的手，将白色的雏菊放在枫庭的墓前，双手合十，默默鞠了一躬。
    “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赶紧离开这儿！别脏了枫庭的眼！”
    袁梦的语调稍稍加大了一些，徐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枫庭和梧桐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梧桐来看他，也是一番心意。”
    “心意？”袁梦冷笑了两声，“你们两个人，一个害得枫庭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一个更是直接害死了枫庭，你们俩竟然还敢来这里，不怕枫庭夜里到你们梦里去索命吗？！”
    袁梦气的浑身哆嗦，手指直直指到我的鼻尖，脸上的表情狰狞如鬼魅。
    我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略带几分威严的男人声音。
    “这种地方也是用来吵架的吗？”
    我回过头去，看到季安适在倩姨的搀扶下，往这个方向走来。
    他也来了？
    我抖了下眉毛，心里多少有些惊讶。
    季安适走上前，从倩姨手中接过一束香，点燃之后默默放在了枫庭的墓前。
    “你们都少说两句，让枫庭走的安心些。”
    季安适这几日，像是足足老了十岁。我原以为枫庭于他的意义，不过是一个自生下来便因先天不足被他视为废子的棋子罢了。此刻看来，倒是我想的简单了。
    在枫庭短暂的一生之中，虽然与季安适亲热的机会寥寥可数，但当鲜活的生命于一朝一夕之间离开，季安适心里或许也会有诸多不舍。
    六个人安静地站在枫庭的墓前，默默哀思，远处有阵阵凉风吹来，墓前的花草也随着微微摇摆。
    我心里觉得这样的祭奠莫名诡异，放弃了之前想和枫庭聊聊天的打算，带上墨镜准备离开。
    刚刚迈开左脚，便听到身后袁梦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骇人的愤怒。
    “季恩梧，你跟枫庭不是情深意重的好兄妹么？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枫庭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诧异地望着她。
    今天封景的出现实在太过意外，透着丝丝躁动的诡异，让我心里不安的预感泛滥成灾。
    封景显然也有些惊愕，他狐疑地望着我，茶色的眸子里高深莫测。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她，默默咽了口口水，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呵，之前口口声声说为了枫庭做什么都可以，结果还不是跟你妈一样自私？枫庭的死，是不是跟封景有关系？”
    袁梦挑了挑眉，眉毛斜斜的拧起，额头间紧蹙出一个“川”字，声音也在一刹那提高了八个分贝。
    “怎么，封景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袁梦的情绪在我的沉默中彻底爆发了，笃定的语气让我犹如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看来，袁梦早就知道了一切，封景的到来也只怕是她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
    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曲，指尖深深地嵌入到肉里。
    “梧桐，封景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动机不纯，从我到你哥枫庭，你怎么现在还执迷不悟呢。”
    站在一旁的季安适悠悠开了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心里一怔，他说这话的样子，到不像是出于对枫庭的关心，反而像是别有用心。
    我怎么能忘了，现在季安适还眼巴巴地瞅着我手中的遗产，当然巴不得我跟封景闹掰，然后转投他的阵营。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梦惊讶地看着他，季安适一番话显然印证着她的猜想。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枫庭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所以暗中调查了一下。”季安适挑了挑眉，说的云淡风轻，一幅运筹帷幄的模样。
    季安适不愧是个商人，就算是在儿子的祭奠日，也决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叫我转变心意的机会。
    众矢之的的封景却云淡风轻地勾起嘴角邪笑了一声，“你们指责我害死枫庭，难道你们自己身上就干净清白吗？你们一个两个该不会以为地球是绕着你们转的吧？难道你们对别人下手冷厉就是应该，别人以牙还牙就是心肠狠毒？”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脸色的表情都稍有变动，我疑心他知道许多我不曾知晓的家族秘闻，只是此刻人多嘴杂，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问起。
    “也是，过去的事情，是该清算一下了。”叉腰站在一旁的徐橙也悠悠开了口，摆明了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今天毕竟是枫庭的头七祭奠，我不想你们在这里吵他安宁。要争要吵，都换个地方。”我不满道，这是枫庭的墓前，我不想他死后仍被这些琐事烦扰。
    “就是当着枫庭的面，我才要你们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袁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骇了众人一跳。
    “现在枫庭走了，我再无顾忌了。”袁梦看了一眼封景的方向，幽幽说道：“当年的事，我不是没有内疚过，可我从不后悔。”
    “只要能留住枫庭，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命。
    呵，没想到……我知道这是报应，可为什么不是我，该死的应该是我，枫庭是无辜的。”
    袁梦的声音里透着丝丝悲切，那是一个母亲对于孩子没有原则的爱。
    “袁姨，事情已经过去了，追究也再无意义，我们……”
    “谁说没有意义，人在做天在看，我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袁梦急急打断我的话，眼神犀利的看向季安适。
    “季安适，果然是报应不爽。你当年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就是不知道将来会是个什么下场。
    当年你和你的好兄弟是怎么在非洲非法淘来的第一桶金，你我心知肚明。
    但我一直为你守着这个秘密，可你呢？发家之后就把我抛弃了，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我步步忍让，却还是让我的枫庭受了这么多苦。要不是她的话，我的孩子怎么可能自打出娘胎起就落下病根儿？！
    这些年，为了枫庭我都忍了。可你们还是不放过我们。
    今天既然撞到了一块，说了要清账，那咱们就好好来算算！”
    袁梦一开口就爆了个大料。原来季安适当年的发家资本是非法得来的，怪不得他这些年一直对自己发家的经历讳莫如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枫庭的病跟徐橙有什么关系？”季安适皱了皱眉，问道。
    “怎么，这些年你也一直被蒙在鼓里么？呵！看来徐橙对你也不是知无不言啊！”袁梦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嘲讽满满。
    季安适的目光落在徐橙身上，上下打量着，似乎是被这目光盯的浑身不舒服，徐橙咳嗽了两声，开口道：“你看我做什么？”
    “枫庭的病，是你一手造成的？”季安适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听上去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徐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我做的，又怎样？”
    “你！”
    季安适气急，抬手准备往徐橙脸上打去，却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手腕，然后往一旁狠狠一甩，继而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季安适，你现在想起来扮演慈父角色了？我当初为什么铤而走险做这种事，你都忘了？”
    徐橙先是斜眼睨视着季安适，继而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我当时已经怀了梧桐，可你一边说着马上就跟她离婚，另一边却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我是个女人，不是你手里的玩物，你这么对我，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徐橙扬起脸，不屑地看着季安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