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第95章、蛇林诡事（12）

    苏暖试着张了几次嘴都无果，阴冷的毒液引发了更多的痛苦，她喉头的肌肉渐渐僵硬，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努力，再这样下去，她依然难逃死亡，只怕很快就要在阴间和蛇王汇合了。
    她听着轩辕剑派弟子焦急的呼喊声，听到石中炎一贯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带上了焦急……渐渐地，她已经无法呼吸了，仅剩的灵气开始自发创造她生存所需，但苏暖知道，这一点灵气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这只是无力的拖延。
    “小师妹——”石中炎的呼唤又响起来，苏暖已经有些迷糊的头脑里好像忽然看到了当初石中炎失踪后，清和真人那深深压抑的心痛，耳边似乎又听到凤七娘坚定的声音：“寻到那妖女，杀之。”
    苏暖眨了眨眼睛，这会她又看到陶文麟兄弟两人了，他们都目露悲伤地看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声音，她的神智忽然清醒了一点，苏暖极慢极慢地抬起一根手指，拼命压抑生存的本能，将所有灵气聚集到指间。
    “咻”地清响，在寂静的万法蛇林中如此清晰，一道纤细笔直的青色灵光冲破了无尽的黑暗，黑雾不甘地消失，尽管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也足以让前来寻人的修者们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小师妹！”
    “小师姐！”
    轩辕剑派的弟子们最先扑了过来，消耗掉最后一道灵气的苏暖完无法呼吸，她的脸色因为憋闷而发红，又因为中毒而显出蓝绿色，混杂着鼻腔和牙缝间流下的鲜血显得十分可怖，石中炎轻轻一捏她的手腕，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联想到那庞大的蛇尸，他立刻取出最好的解毒丹塞进了苏暖嘴里，又分出灵气帮她炼化这颗丹药。
    所幸苏暖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石中炎的灵气顺利进入了她的体内，那颗解毒丹被飞快炼化，药力在苏暖身体中爆发出来，蛇王的阴冷灵气所带来的毒液被分割包裹，逐渐被药力中和，苏暖在双眼都被憋得通红后，忽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大量的气体涌进她喉间，呛得苏暖剧烈咳嗽，连泪水和鼻涕也不可控制地咳出来了，可是她却觉得如此幸福，她没死！她活下来了！
    尽管周围的人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苏暖，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搅她，在同门的守护下，苏暖盘腿而坐，体内心法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灵气一丝一丝重新聚集，重新充盈了她的脉源和灵脉，帮助解毒丹的药力将最后一丝毒液也彻底消灭，而折断的腿骨处也被石中炎重新接上敷好了药膏，麻麻痒痒的感觉从骨头中透出来，当苏暖的灵气恢复了大半时右腿已经痊愈，她站起来跳了一跳，一点儿痛感也没有了。
    见她重新生龙活虎了，石中炎低头吁了一口气，熟悉的石头脸又回来了，他摸了摸苏暖的头，淡淡道：“小师妹，既然你恢复了些，不如先帮大家……”他手指转了一圈，“驱散一些雾气吧。”
    苏暖嗯了一声，灵气从体表飞泻而出，黑色雾气就像退潮一样向四面八方退开，散落在周围抵抗邪物的修者们眼前一阵清明，没了黑雾掩护的邪物很快被在场的修者们一一斩杀，苏暖的灵气在这一片场地间盘旋飞舞，阻止着黑气和邪物的蔓延。
    以望虚真人为首，各派领头的修者都靠了过来，望虚真人打量着苏暖，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先夸了苏暖一句：“小道友年纪轻轻已有如此修为，不愧为轩辕剑派的剑修。”
    望虚真人是在场修为最高的修者，也是清墉城的长老之一，苏暖在他面前只算得上是小辈中的小辈，此时自然不敢拿大，连忙作揖谦虚道：“真人过奖了。”
    望虚真人又夸奖了几句，这才转入正题：“小友这灵气不知是怎么回事？”
    苏暖苦笑着将当初引气入体的情形讲述了一遍，又道：“晚辈莫名其妙吸收了这青色灵气，之后炼气不知吃了多少苦头，问遍了门中长辈，也翻了许多记录，却始终不知这青色灵气的来历，因此真人若要问这灵气为何能克制邪物，晚辈实在无法回答。”
    望虚真人是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苏暖句句属实绝无虚言，他捋着胡须，点头道：“我知道了，看来小友这灵气还颇有秘密，这些日后再行计较吧。”
    望虚真人表示自己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身后一人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轩辕剑派的苏师妹有礼，我是五毒教风蜈宫圣使弟子德玛，不知我派圣兽蛇王究竟发生了何事，苏师妹可否详细告知？”
    苏暖将目光转向德玛，见他神色带着深深的焦虑，官话比珊朵说得好得多，此时尽管语带焦急，却依然不失礼数，只是他带来的五毒教弟子却没有这么好的修养，此时围在蛇王尸身周围面露苦涩，有的弟子比较激动，已经跪地伏在蛇躯上嚎啕大哭起来。
    五圣兽之于五毒教，就如轩辕古剑之于轩辕剑派，是镇教之宝和精神支柱，苏暖心里有些沉重，虽然蛇王明显已被浊物污染，但毕竟是她亲手斩杀了蛇王，不知道五毒教是否能接受这个事实？又是否会怪罪她斩杀圣兽？
    但不管如何，苏暖身为轩辕剑派弟子，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推诿退缩，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眼角却看到一旁的石中炎不经意似地动了动身子，却恰好将她护在身侧，而其他的同门在看到石中炎的动作后，也默不作声地调整站位，隐隐将她护在了中心。
    苏暖心中一暖，语气更加镇定了几分，她从十一人队伍看到裂口时说起，讲到回程时珊朵二人的失踪，又说到自己发现珊朵断掉的银饰，跟着感觉到背后灼人的视线，再讲到蛇王指挥蛇群攻击自己，在她斩杀了大量的蛇后，蛇王终于自己出手，最后简单地将自己跟蛇王这场生死之战讲了一遍。
    在场之人个个身经百战，饶是如此，依然被苏暖的讲述带动了心神，众人都能从苏暖平静地讲述中感受到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感，当苏暖讲到毒液就浇在自己面前的林地上时，大家都忍不住将目光移到那一片死寂的土地上，这里离苏暖倒下之地果然只有两三步之遥，其中惊险只怕比她所述还要多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