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第92章、蛇林诡事（9）

    蛇王的身躯实在太大了，苏暖拼命地闪躲对它来说不过是将身躯再稍微往前伸展一点而已，不管苏暖如何左闪右避，它始终紧追不舍，好几次，闪着寒光的蛇牙就在苏暖身边擦肩而过，毒牙上渗出的透明毒液所散发的微微香甜气味让苏暖头晕眼花——这只蛇王不知修炼了多久，就连毒液的气味也是剧毒，苏暖不得不屏息凝气，就算加剧了灵气消耗也只能认了。
    但这样的躲避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蛇王不是那些只知道拼死攻击的蛇群，漫长的生命让它已有一定的智慧，它在巧妙地驱赶着苏暖躲避的方向，将她渐渐往裂口处逼去，苏暖发现了这个事实却无能为力，不躲，现在就要死，而按照蛇王的意图躲避，至少还能拖延一点时间，苏暖脑中念头急转，却暂时找不到什么好方法来挽救自己的性命。
    在蛇王的封堵下，苏暖能闪避的空间越来越小，她迫不得已再次回到了裂口附近，能供她腾挪闪避的地方已经几乎没有了，蛇王的一截身躯猛然向前一弹，再次带起强烈的风声，苏暖别无选择，她只能如蛇王所愿继续往前急扑，身躯在半空中蜷成一团，翻滚一圈后才站直身子。
    这里是之前蛇群狂欢的地方，此时蛇群已经散开来，露出底下蛇林原本的地面。
    到处是被蛇群压坏缠塌的树根、灌木和蕨类，几具身着五毒教弟子服饰的白骨陷在腐叶和泥土中，有的骨骼已经被蛇群压得碎裂散开，苏暖飞快地看了一圈，又抬眸看向蛇王。
    蛇王的身躯像城墙一般将此地围了起来，三角形的头颅吐着蛇信悬在空中，它微微低头俯视着苏暖，蛇眼中明明白白闪烁着轻蔑的光。
    看来它已将苏暖视为瓮中之鳖，此时并不急于杀死苏暖，它缓缓蠕动着庞大的躯体，苏暖很快就发现蛇身所盘绕出的空间在一点点缩小，蛇王显然不打算一下弄死她，而是要将苏暖活活勒死。
    苏暖盘算了一下自己逃离这一方被蛇王所隔绝出的小天地的可能性，却绝望地发现这个希望十分渺茫，不论她往哪个方向逃离，都会遭到蛇王的拦截，若是不幸一点，还可能直接跳到蛇嘴里，瞬间丧命。
    想清楚这一点，苏暖反而镇定下来，她看着渐渐收缩的蛇身，俯身先将几具五毒教弟子的尸骨收了起来，做完这些后，苏暖挺直身子，灵剑垂于身侧，朗声道：“蛇王，你毕竟曾是五毒教供奉千年的圣兽，今日这一战，若我不幸身死，还望你念在往昔与五毒教的情分上，莫要毁我芥子法宝，允准这些苦命人尸骨回乡、落叶归根。”
    蛇王渐渐凑近的头颅微微顿了顿，它看着苏暖，蛇眼中的轻蔑之意略略退去，苏暖毫不畏惧地与它对视，半晌后，三角蛇头轻轻点了一点，苏暖微微一笑，执剑直指蛇王，喝道：“来吧，我却不会束手就擒。”
    她鼓起身体里仅剩的所有灵气，左手几乎现出残影，眨眼间一道复杂的法诀已经完成，苏暖手中灵剑嗡地长鸣不止，直冲云霄的灵气将笼罩在头顶的黑雾冲开了一道口子，阳光见缝插针地倾洒下来，给此地带来了短暂的光明。
    刚刚苏暖一番话让蛇王改变了主意，它不再打算以那种带着羞辱的方式杀死苏暖，而是极力张大双颚，蛇喉深处一点墨绿亮起，片刻后，一道墨绿光芒从蛇王嘴里射出，其所过之处，就连空气似乎都被腐蚀，发出嗤嗤声飘起淡淡青烟。
    苏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字，青光一闪，纤薄如纸的十字剑刃迎上墨绿光束，刺耳的吱嘎声响起，二者在空中僵持不下，然而相比蛇王轻松的模样，苏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墨绿光芒攻击未到，带来的压力已经让苏暖的身体难以承受，她的骨骼咯咯作响，体内血液翻腾不休，喉间一阵甜腻，鲜血已从咬紧的牙关渗出来，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但苏暖依然不肯就此认输，她灵剑指向前方，维持着那道十字剑刃，左手艰难地缓缓变动，闪烁着微光的灵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痕迹，过了似乎非常漫长的十息后，苏暖终于完成了这个法诀，半空中灵气组成的纹路犹如呼吸般反复闪烁了三次，待纹路第四次亮起时，那团不过拳头大的灵气中一柄透明的灵剑倏地飞出，直刺蛇王。
    当啷一声脆响，蛇王的眼神中闪过戏谑的光芒，它已活了漫长的岁月，经历过的蜕皮次数连蛇王自己也已经记不清楚，一身蛇皮的坚硬程度堪比极品法衣，莫说苏暖这重压之下强行使出的法诀能有多厉害，就是寻常法宝也难以伤他分毫。
    因此蛇王对这柄由法术召唤而出的灵剑毫不在意，当第二柄透明的灵剑飞出时，蛇王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继续催动墨绿光束挤压苏暖的十字剑刃。
    尽管方才蛇王似乎被苏暖的话语挑动了一丝心神，但此刻蛇王却没有一丝留情，换了一种让苏暖更有尊严的死法在蛇王看来已是仁慈，此刻它不断加深自己法术的威力，渐渐的，苏暖的十字剑刃被一点点逼向她的位置，十字剑刃每退回一丝，苏暖受到的压力就增大一分，当十字剑刃退回一半距离时，苏暖已经忍不住吐出几口血来，紧接着，她的鼻子里也有血丝蜿蜒流下，跟着苏暖的右腿处咔嚓一声脆响，她闷哼一声，身躯难以控制地向一旁歪道。
    尽管这样狼狈，苏暖依然稳稳举着手中的灵剑，左手维持法诀的灵气也没有一丝一毫地波动，场中已有五柄透明的灵剑在盘旋飞舞，它们徒劳无功地在蛇王身躯上劈刺敲打，似乎想找出一处薄弱的位置攻击。
    然而蛇王已非普通蛇类，它身上下包括最柔软的腹部也布满闪烁着蓝绿光泽的坚硬鳞片，唯一的弱点便是双眼，可它又怎会允许这些灵剑靠近自己的头部呢？没有用的，你这只是垂死挣扎罢了。蛇王的眼神中透露出这样的讯息，苏暖一直盯着蛇王的双眼，自然是能看出来蛇王的意思的，可她却依然在咬牙坚持，折断的右腿呈现出一个奇怪的角度，苏暖斜着身子拼命维持自己的平衡，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滴落在她脚旁，也许再过半刻，她的生命就要终结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