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风云录》193.许看不许摸啊

    彩虹是一种鸡尾酒，依靠各类酒的比重不同，也就是密度不同而产生的分层酒种，因色彩如彩虹般缤纷且各自独立而得名。
    包厢里面众人见有斗酒场面，都围过来看。
    阿嘉也不啰嗦，端起酒杯，先在鼻尖一闻，接着仰头一口喝了半杯！
    王圣瑜瞪大眼睛盯着阿嘉瞧，准备听他嘴里说出什么。
    “今天是星期三，也是小周末…”
    阿嘉双手交错放在脑壳后，咂咂嘴懒懒地看着玻璃窗下的舞池，问：“王兄，你这店生意不算好啊…”
    “不是不算好…”王圣瑜翻了白眼，悻悻的说：“是很不好！”
    “你有什么高见？”小林接着问：“这杯酒还可以吗？”
    阿嘉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漱掉口中的味道，又拿起那杯彩虹酒，一口饮尽。
    “到底怎样？说话啊…”小林不耐烦了，开口又问。
    阿嘉没回答，反问王圣瑜：“你们这里的消费怎么算？”
    王圣瑜回答：“进场两百，可以兑换两杯饮料，想多喝就自己点…”
    “所以…一般调酒，定价是多少？120？180？”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像这样的夜场，水酒原物料成本只能在三成以下，120的三成是36块钱，对吧？”
    “没错！这是简单的成本概念你想说什么？”
    “我要讲的事情很简单！”阿嘉眼神一亮，像是法庭里的法官当庭宣判道：“这杯酒如果在这里一文不值，因为它原料成本太高了…根本在这里不能卖…”
    小林一脸怀疑地问：“原料成本太高？你喝得出来这是那些酒调制的吗？”
    阿嘉环视周围，只见众人愕然，就接着说：“这杯酒用了汉密士的瓜类利口酒、紫罗兰酒、白色薄荷酒、蓝色薄荷酒、又加上山多利白兰地和石榴糖浆，各是六分之一盎司…
    我想你是因为不想口味太甜，所以在薄荷酒里加了点夏威夷火山岩盐…
    然后…大概是想考我，所以在石榴糖浆上洒了肉桂粉，紫罗兰酒里面又混上龙舌兰…
    如果我没估算错误的话，调制这杯酒的成本已经超过100块钱…
    依照原物料成本只能占三成，如果要在这儿卖，那得卖上300块钱…”
    阿嘉顿了顿，说：“你觉得…谁会来这里喝一杯300块钱的调酒？”
    王圣瑜皱了皱眉头，转头问小林：“他说对了吗？”
    小林张大了嘴，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他学调酒超过十年，大小比赛拿过无数奖杯，这杯秘调彩虹酒是他的压箱之作，但是因为成本过高，从来没在任何店里卖过，想不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竟然说得一分不差。
    王圣瑜见小林面色如土不发一语，忍不住大声又问了一句：“死小林，你是傻了吗？到底是说对了没呀？”
    “对！对！完全正确！”小林面色如土，只觉眼前这人已经超过自己所能理解的范畴。会喝酒的、酒量好的人他看多了，但是味觉和嗅觉这么厉害的人物，还是第一次看到！
    教他调酒的师父闲聊时曾经告诉他，这世上有一种人具有绝对味觉，什么东西一入口就永远记住那个味道，更不可思议的是可以在各种混合的气味之下分辨出最细微的味觉元素，甚至比科学仪器都还厉害。小林记得他师父说过他自己也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小林也一直以为那是说着玩的。
    想不到，世间竟然真有这种人物。
    “我很佩服！阁下果然酒国权威！”小林站起身来，恭敬的举起自己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谁开始拍手，起先零零落落，接着渐渐热烈，然后欢声雷动。耿浩见状，摸摸鼻子起身走人。
    乐乐也乐了，开心得将两只纤纤素手拍得通红，这男人不只挡箭专业，还给她挣了面子。
    看来这小林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极有风度，阿嘉不为己甚也就站起身，三指抓起红酒杯细细的杯脚回敬小林，又和王圣瑜喝了一杯，并且对着包厢众人举杯齐眉，算是敬了酒。
    一阵喧腾过后，众人重新落坐，还真是添酒回灯重开宴。
    Sophia高兴极了，大喊：“乐乐，你这个男人太屌了！哪里找来的？”
    “机缘凑巧，认识好几年了！”乐乐笑靥如花的回答。
    “他是我学弟…”Sophia忽然想起，又说：“妳只当他是挡箭牌吗？那我这学姐能抢来当爱人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当你挡箭牌，当我爱人不行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不问问他吗？搞不好他说行欸！”
    “他说行也是不行！”
    “他说行也是不行？妳这么恶霸？那…可以分我一点吗？”
    乐乐眼珠转了转，说：“好吧！每年妳生日那天分妳一点…”
    Sophia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好！那个…阿嘉，要不你就从了我吧！我是你学姐，当了我的小野狼，明天起你在格致可以横着走了…”
    乐乐嚷道：“他早横着走了，你才知道啊？入学第一天就当面呛了周宇轩！”
    “周宇轩？是谁？”
    “你们学校学联会的周宇轩啊…妳不知道吗？”
    Sophia摇头，蔑笑着说：“不知道！学联会算什么玩意儿？”
    这边阿嘉低声和小林说了几句，小林一愣，接着站起，和阿嘉一起走进吧台摆弄半晌，又端了四杯鸡尾酒上来。
    这一次是用细腰直筒杯，杯口略宽，黄澄澄的液体像极了柳橙汁。
    小林将五杯分给Sophia、乐乐、阿嘉，王圣瑜还有耿浩四人，阿嘉刚刚没算到耿浩，所以只要小林调了四杯，想不到耿浩外面转了一圈又坐了回来，这样就少了一杯，小林自己反而没有。
    阿嘉拿起自己的酒杯在小林面前一放，说：“我不喝！你们喝喝看…”
    王圣瑜有点不好意思，乐乐却说：“没关系！我和阿嘉两人喝一杯就可以！”
    阿嘉见众人啜了口酒，纷纷点头称赞好喝，才说明：“主要目的是要你们喝喝看这杯酒的味道，这是白兰地调柑香酒和果粒柳橙汁，其实是非常简单又清爽的一种酒，原物料成本很省，又好调制…”
    Sophia点点头，若有所思。
    阿嘉又说：“我以这杯调酒为例，主要是在讲一件事。调酒是一种观念，你得先弄清楚客人在什么地方喝你这杯酒…”
    小林问：“这就是你说的喝酒重点不在酒，而是在情境吗？”
    “你有想过吗？在夜店喝酒和在小酒馆喝酒有哪里不同吗？”阿嘉说：“那当然是大大的不同！应该说，在夜店喝酒关键不在酒，而是在音乐、表演、店里的味道，还有…最要紧的是…”
    Sophia接着说：“最要紧的是身边的妹子吧！”
    乐乐笑得眼睛弯成两条新月，阿嘉厚着脸皮说：“对！身边妹子最要紧了，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那我请问一下，亲爱的阿嘉…”
    乐乐喝了点酒，媚态十足的贴着阿嘉问：“那你这酒国权威以前都是跟什么妹子喝呢？”
    “嗄！那个…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过去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是吗？不提也罢吗？那今日之日还有今日以后呢？”
    “今日以后吗？”阿嘉忽然贴着乐乐的耳朵说：“我不是也和妳喝过吗？我们还玩过国王与我，妳忘了吗？妳要能让我欲仙欲死，我以后就只跟妳喝！”
    “去死！”乐乐娇羞的赏了阿嘉手臂几巴掌。
    Sophia看着乐乐和阿嘉打闹着，转头说：“看来…乐乐已经沦陷了…王圣瑜，请你那位耿少节哀啊！”
    王圣瑜耸耸肩，看了身边耿浩一眼，苦笑说：“没事儿！大丈夫何患无妻？正经先以事业为主，先集中精神将这个店弄得大赚特赚再说！Sophia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Sophia心想，麻痹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比自己更想让这店赚钱，这个阿嘉满嘴跑火车，听起来讲得头头是道，小林一向眼高过顶，骄傲得不得了，想不到人家才一出手，三两下便服服贴贴的，这家伙不简单！
    想了想，Sophia扬声说：“乐乐…乐乐…你别是醉了吧？听我讲一下…你这小男人借我用用行不行？”
    “行啊！我就每年妳生日那天，分你一点！先说好，许看不许摸啊！”
    “许看不许摸？你当他贴金箔的吗？”
    “没错！就贴金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