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提刑》第169章 人间惨剧

    十方为了套出哪个器具年头最久，只能听贺毓龙诉说十年前的经过。
    “当时我打昏何凡，这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个仙人，他用手一划，打开了麻袋，结果一看玲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贺毓龙沉声说道。
    “仙人个屁，那肯定就是金精穷奇。”十方心里暗想。
    贺毓龙又说道：“我一看清玲珑被害成了这副模样，不顾一切扑了上去，抱住玲珑，但一句话却都说不出来。”
    惨痛的回忆，似乎让贺毓龙又痛苦不已，十方觉得衣领不停收紧，吓得赶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种血海深仇换了谁都一样，你就说的那仙人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我眼里只有玲珑，我不记得了……”贺毓龙身体也开始颤抖。
    “不记得了？”十方一愣。
    贺毓龙深吸一口气，“当时我哪有心思管别的，看着玲珑变成了这样，我恨不得和她一起死了。”
    “后来呢？”十方不想贺毓龙一直沉浸在悲惨的回忆中，有意岔开话题。
    “后来？或许是上苍也见我们可怜，玲珑昏昏沉沉间醒了过来，睁开眼见到我，断断续续问我，‘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贺毓龙说着，眼中泪水翻滚。
    “我真是该死，该死啊，玲珑说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当我把我们的孩子抱起来的时候，他，他已经没气了。”
    “死了？”尽管之前自己已经推测出了结果，但亲耳听当事人的诉说，十方心中还是升起一阵悸动。
    “看着玲珑，我不敢说，我不敢告诉玲珑，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贺毓龙用牙齿紧紧咬住嘴唇，顺着嘴角，渗出鲜血。
    十方心中也平添同情，又见贺毓龙神智紧张，害怕再刺激他，只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你知道吗，当时玲珑笑了，她哭着笑了，她对我说，‘走吧，带着我们的孩子走吧，把他养大，好，好想亲手抱抱他’。”
    贺毓龙似乎完全沉浸在回忆里，十方却是一愣，心中骇然，但也不忍也不敢打断他。
    “可是，玲珑刚说完，就停止了呼吸，我一手抱着玲珑的身体，一手抱着我们在这世上只哭过一声的孩子，我，我……”贺毓龙神情凄苦，就好像历历在目一般。
    “当时我就想一刀自尽，和她们母子在地府相聚。”
    “你是说叶小姐当时并没有让你帮她报仇，而是让你走？”十方忍不住问道。
    “是的，玲珑天性良善，就算被他们害死，也从没想过报复，所以我见玲珑一死，就抽出寒蝉，想要刺进自己的胸膛的时候，那仙人一伸手，挡住了寒蝉，并对我说，你想不想报仇，你想不想让怀金娥和你孩子复活？”
    “他挡住了寒蝉？”十方心中一动，“他当时亲手碰触了寒蝉吗？”
    贺毓龙点点头，“如果不是他伸手挡住寒蝉，我还不知道他神通广大，寒蝉当年是我花重金，请了镔铁国南院最出名的刀剑师父打造，锋利无比，但他只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寒蝉的刀尖，寒蝉却伤不了他分毫。”
    “只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寒蝉？”十方倒不是对此有任何惊讶，毕竟金精穷奇是金妖的祖宗，一件普通的刻刀，肯定伤不了他，十方只是在想：“难道金精穷奇就是这时候，把银华郡主的魂形或者心附在寒蝉上的吗？”
    “当时我万念俱灰，但一下子，我有了希望，我跪在仙人面前，苦苦哀求，只要他能把玲珑和我的孩子救活，无论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所以你答应了他？你上当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仙人，他是金精穷奇，是个作恶多端，十恶不赦的妖怪。”
    “哼，妖怪又如何？你说妖怪作恶多端，十恶不赦，那人又好到哪里？害死玲珑和我孩子的是妖怪，还是人？”
    “这个……”十方一时语滞，心里念道：“有时候人还真比不了妖怪。”
    贺毓龙声色俱厉说道：“妻儿在自己怀中惨死，对我来说，就是这天父地母又于我何干，如能救活玲珑，让我粉身碎骨，捣天碎地，我也在所不惜，化人为妖又如何？就算让我选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毫不犹豫。”
    十方见贺毓龙神色又不太对了，急忙劝道，“但前提却是真的能复活叶小姐才行，你并不了解金精穷奇，他绝没有好心会帮一个凡人的。”
    贺毓龙听十方这么一说，脸上神情陡然一变。
    “那又如何，只要他能帮我复活玲珑，死我都愿意，何况是变成金妖，让我拥有法力，这样才能提玲珑和我死去的孩儿报仇雪恨！”
    十方一惊，“叶小姐死前不是没让你报仇吗？”
    “玲珑心善，是没说让我报仇，但仙人说的明白，要想复活玲珑，就必须将害她的凶手全杀死，才能复活玲珑。”
    “等等，你说当时叶小姐已经死了，但是穷奇还是把你变成了金妖？”十方更是心惊。
    “是的，当时我苦苦哀求，他说他不光能让我获得报仇的能力，还能复活玲珑和我的孩子，只不过需要我身上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也就是你的繁花似锦之手？”
    “我不知道什么繁花似锦之手，不过他当时的确说需要我的右手，虽然这右手是雕刻师父的生命，但我毫不犹豫，用寒蝉砍了下来。”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再回忆起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前，我成了贺毓龙，而我自己，却变成了好坏先生。”
    “一年前你才恢复了记忆，那之前呢？”
    “之前？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前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仙人告诉我，要想复活玲珑，就要杀死所有的仇人，用鲜血祭奠五宝，就能复活玲珑，你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复活的不是玲珑？”
    听了贺毓龙所说，十方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悲惨的念头。
    “你确定当时叶小姐真的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