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勇者爱作怪》第69章 我曾经觉得被世界背弃了（下）

    你有没有曾经想过——
    被陨石砸中的几率是多少？
    基友佛泪说，大概是1/全世界总人口？
    基友小银说，你中过500万彩票头奖吗？极端的幸运，和极端的不幸，几率其实是一样的。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不走运的人，所以，我也很清楚我不会中彩票。
    2块钱去买彩票与2块钱买零食的思想斗争中，我选择了满足自己的食欲。
    2块钱丢进赌海，只有声音。
    2块钱的零食，有可以选择的各种口感和体验不一样的满足感。
    然而，不追求幸运，不等于就远离不幸。
    你一定没有曾经想过——
    上网时右下角弹出的本地新闻提醒里看到家附近发生车祸两人丧生，而车祸丧生者恰好是自己的双亲的几率是多少？
    基友佛泪无法回答我，但是会每天找各种理由找我说上几句话。
    基友小银也无法回答我，敏感的不那么主动找我聊天了，但是习惯隐身的他状态变成了找我聊天吧，我有空。
    我没中过500万大奖。
    但是，我体会过了——
    被陨石中的感觉。
    死亡是一种怎样概念？
    不想知道。
    没啥兴趣。
    明明很悲伤，真的，也会有哭不出来的情况吗？
    是的，我一滴眼泪也没能流下。
    还是我，本身就是个骨子里全是冷漠的不正常人？
    家，是什么定义？
    那天之前，家是平凡的一家三口，有勤勤恳恳劳碌一辈子的父母和不太懂事的我。
    那日之后，只剩下我，我租的房子，和我们一家人的合照。
    信仰是什么？
    那天之前，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所谓的信仰，不过是另一个次元的重要背景设定元素而已。
    那天之后，我习惯了每天早晚上三炷香。
    只是，不祈求任何的东西，也成了一种习惯。
    不会有什么心安，不会有什么救赎，明知如此，还是坚持着这样做，用心理学角度来分析，这是幸存者的内疚行为。
    远离了长大的城市，远离了所有熟悉的亲朋戚友，独自来到求学的城市居住了。
    租房子，找工作，步入社会。
    工作地点是以前学长介绍打零工的便利店，毕业前在那兼职过一段时间。
    老板是个隐藏的很深的水手服控。
    温馨提示，中年肥胖地中海大叔身穿水手服说着代替月亮惩罚你，那个画面太美，请不要展开任何相关联想，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ladybeard。
    和网上的朋友依然有联系，甚至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碰不上面，有时候，只要说句我挺好的，就可以了。
    能够体会到他们的关心，可是看不到带着同情的面孔，心里会没那么难受。
    隔着网络，可以隐藏许多东西，也可以不那么小心翼翼，展露更多的自我。
    网络，是面具。
    网络，也是镜子。
    我知道的，一个人扛是不行的，适当的，发泄自己的情绪才有益身心。
    就这样，和网上的朋友感情越来越深，和现实的人关系越来越疏远了。
    工作上，只有老板面包云和自己一直在那小小的便利店，其他店员换了又换，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职场呢，和婚姻围城一样。
    城里的人想走出去，城外的人想走进来。
    很多的抱怨，很多的高薪高职美好幻想，我，只希望稳稳定定。
    不变，不就挺好的吗。
    生活？
    有什么变化？
    其实，似乎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大概只是由，宅，变得更宅。
    上班，下班，休假。
    漫展，网购，游戏。
    没怎存款，每个月除了留下一定的资金为下个月房租水电作为不动金，捐那么一点儿款给各式知名不知名的筹款项目（儿童、疾病项目筹款优先），其他都花到满足物欲去了……
    标准月光族，买买买和吃土的恶性循环。
    剁手从来只能欺骗自己，你还会买的，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到死方尽。
    有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情？
    有的，认识了特别的网友。
    十月初五没有月光。
    是个妹纸。
    是个游戏小白。
    超级白的那种。
    最初认识是，看到妹纸到处发，求带，求带的信息。
    刚好那天无聊，于是开了个小号带她。
    走位，技术，什么的全部都不要提。
    用基友的话说就是——
    你这么小白还好意思带人？
    配套绝对赤裸裸的鄙视。
    和她之后就没联系。
    一段时间后，又见到了妹纸在那傻乎乎的到处喊求带。
    游戏角色倒是升级不少级，可是，还在低级图门口站着当奇异风景线。
    感觉是贴着“我是大坑比”的tag。
    反正带过，有第一次，再做一次好人又何妨。
    第二次带。
    顺手加了好友，拉进了公会。
    雄性生物占据的牲口群得知有真妹纸加入，个个狼性焕发，对妹纸各种好。
    送装备，免费带，福利满满。
    大腐女，海外留学的36D朋克装拉拉会长狠狠批判了这群渣渣，意思明显，撩妹这种大事交给我。
    生活依旧，游戏版本不停的更新。
    秋去冬来，陪着玩游戏的人，许多a了，也有一些一直留着。
    连会长也毕业回国，去外企实习，鲜少冒泡了。
    我没有a。
    十月初五没有月光也没有。
    我们聊天得更多了。
    知道了很多她的信息。
    巨蟹座。
    年龄，秘密，我知道了，但是不能泄露，总之，比我小一点。
    结过婚，离了，有孩子，抚养权被孩子爸爸抢到手了。
    有点意外，有点挫败感，我都单身这么久了……
    认识，了解她以后，我的习惯被改变了一些。
    我有点期待，祈求，我与她之间——
    Wehavesomething。
    有没有来电过，还是，实际只是——Wehavenoting。
    小暧昧那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好久。
    我没敢进一步，我缺乏改变的勇气。
    直到她先下决心让我们碰面，到这条信息。
    一切都改变了。
    喜悦到失落。
    期待到心痛。
    终于哭了。
    在没有人认识我的城市。
    在很多人都开开心的夜晚。
    在冷风阵阵陪伴下。
    原来，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很抱歉，不能来了。”
    “孩子爸爸带着我们蜜月旅行时我逛街看到但没舍得买的那条手链跑来找我说希望复合。”
    “这么多年了，原来我还没放得下。”
    “作为一个母亲，我选择了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能没资格了，但是还是想对你说，希望你幸福。”
    “游戏，不打算再玩了。有些东西，真的要放下，不是吗？账号密码你都知道，我把一切关于我们的故事，留下给你了。”
    “不能说，再见，对吧。那就，不再见。”
    我们都喜欢的歌。
    我拿出耳塞，连上手机，打开播放器。
    找到那首歌，点击播放。
    伤感的声音通过耳机，化作重拳，打在我的心口。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却只为献礼，目送洁白纱裙路过我对他说我愿意。”
    “但我继续清扫门前的路和那段阶梯，如果你疲惫时别忘记那里还能停留、休息……”
    Mr曾经在剧集故事开始就说过——
    当你找到你在这个世上的羁绊，你就变了，变得更好。
    而当这个人从你身边被夺走，那你又会变得怎样？
    以前我没那个慧根参透，现在，大概会借用绿箭侠的台词用用。
    “变成另一个人，变成另一种存在。”
    主人翁带着回忆口吻的碎碎念，可是，这并不是应该听到的。
    博拉波拉无法改变眼前的记忆画面。
    魔杖上邪眼发出的邪光完全不起作用。
    勇者断断续续的心声，还有记忆片段。
    那张模糊的女子的脸，那首最应景的歌曲。
    玻璃破碎的刺耳声音。
    长椅依旧在，林大路闭着眼听着歌，脸上苦涩的笑容没能带走太多的悲伤。
    长椅之下，像是石油那样粘稠，浓密的黑色液体，蚕食着记忆中所有的景物。
    是恨吗？
    是怨吗？
    是痛吗？
    黑色的海洋泛起浪潮，天空下起黑色的雨。
    点点滴滴，都是万般复杂的情思。
    博拉波拉能感受到，这些“黑雨”能够影响到他。
    不可能？
    入侵记忆的我，在他的精神世界只是个局外人，作为干涉者的我怎么反过来被干涉到？
    与此同时，博拉波拉感受到感知的另一端，查尔斯兄弟的世界，也开始失控。
    幻天王展开魔法屏障，闭目养神，透过另一具分身感受另一边的画面。
    睁开眼，世界，一片明亮！
    “查理，过来！”
    正在辛勤练剑的查理听到了父亲的呼唤。
    “来了。怎么了，父亲。这是谁家的小弟弟？”
    查理快步跑到家门口，发现父亲带着一名衣着破烂的小男孩。
    异常消瘦的脸和身体，风餐露宿留下的痕迹，像小动物一样戒备，恐惧的眼神。
    让人怜惜。
    “他叫沃特，我决定收养他，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
    “弟弟？！真的吗？！”
    大个子的查理听到这个消息无比开心。
    作为独生子的他，心底也是羡慕着那些有兄弟姐妹的人。
    也是渴望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当他想要上前拥抱沃特时，对方一下受惊，躲到父亲背后。
    “别吓到他，他受了不少苦，慢慢来。以后时间多的是。”
    老查尔斯一脸嫌弃的一下子将他推开。
    “老爷，这，现在家里情况真的适合收养多一个孩子吗？”
    忠心的管家犹豫了一阵，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阿渡，这是女神给查尔斯家的恩赐。他，有着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我回城的时候，见到一群小孩欺负他，你知道之后发生什么吗？情绪失控的他，全身冒出了魔法的火焰，那种强烈的魔力躁动，我只在一些强大的魔法师伸张感受到。这一次，这个决定，不容许任何的质疑。我一定要收养他，将他培养成一名优秀的魔法师。”
    老查尔斯态度坚决，不容反驳。
    “知道了，老爷。”
    阿渡说完，慈爱的看着沃特。
    “来吧，小少爷，随我来，我带你去洗刷一下。”
    沃特不知道如何反应是好，在老查尔斯点头示意下，伸出了手，又缩回去，最后，还是将小手搭在阿渡的大手上。
    “都怪那面那些蝼蚁，让老朽的计划被打乱，结果只够能量制造两具分身。好在这两兄弟的记忆串联，视角互补，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博拉波拉还是不太喜欢这亲情戏码，加快时间流动。
    “哥哥，父亲还没有回来吗？”
    沃特在二楼窗口往庄园外看了半天。
    楼下，还在练剑的查理听到上方的声音，抬头，傻傻一笑。
    现在他与父亲轮番出任务，两人都能抽时间陪陪沃特。
    “父亲说要多赶个任务，给你买礼物。你耐心等一下。冥想完了没，之前你不是说想要学剑技吗？下来，哥哥教你练剑。”
    “嗯！”
    沃特欢喜的跑下楼。
    “小少爷，注意仪态，别在房子里乱跑。”
    大门关上的一刻，把管家严厉的警告留在房子里。
    吐吐舌头，沃特拿出两把木剑，一把是父亲亲手做的，一把是哥哥亲手做的，都不太好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对，哈哈。
    最后还是由阿渡叔叔加工美化了，还特意帮沃特做了剑鞘，阿渡叔叔手工能力MAX，赞。
    “来，步子大一些，不要那么小孩子气。弓腰，要配合腰部发力，用力蹬，大跨步冲上来。节奏要快！”“眼神，不要太明显暴露你要攻击的位置！”
    沃特左右开弓双剑挥动，但是一下被打趴在地。
    “再来，如果吃不了苦，就好好的回去练习魔法。”
    练剑时候，不管是老查尔斯还是查理也会变得很严肃。
    绝对的一丝不苟。
    “不要，我也是查尔斯，查尔斯的传承，我也要学会！”
    沃特倔强的嘟着嘴爬起来，调整呼吸后，再次进攻。
    画面快进。
    只有三个人的在座的餐桌。
    晚上，老查尔斯还没有回来。
    家人有些担心，但是想到出外冒险，耽搁一两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博拉波拉一笑，时间流转。
    又过了几天，老查尔斯依旧没有回来。
    “哥哥，父亲怎么还没回来？”
    沃特最为着急。
    “大少爷，你吃过饭后，去冒险者工会那边问问情况。”
    阿渡也有点担心。
    “知道了，阿渡叔叔，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画面一转，餐桌上，阿渡，查尔斯兄弟都面色惨白。
    “无尽山脉？老爷怎么跑哪去了！”
    那边这么乱，难道深入了？
    太危险了。
    “都是我的错，父亲说要给阿布买魔法书。一定是这样，他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沃特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哭了起来。
    查理想开口安慰，可是，一时竟然说不出什么。
    事实确实如同沃特所想那样，父亲所接的任务奖励就是一本魔法书籍。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沃特情绪失控，大哭着跑回房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查理和阿渡两人担心的跟着跑过去。
    房间里传来一阵摔东西声音。
    撞开了门，查来看到了一地凌乱的书籍，那些，平时被沃特宝贝着，每一次阅读都小心翼翼的书籍。
    小沃特，正蜷缩在墙角，哭得好不伤心。
    “都是我的错，不学了。我要父亲，不要魔法。”
    再次失去的幸福，对小家伙的心造成极度沉重的打击。
    查理一下子抱起他，将他抱紧。
    “不是你的错，是哥哥的错。哥哥如果变强一点，就能挣个多的钱，父亲也不用那么辛苦。”
    “是哥哥的错，不是沃特的错，所以，你不要自责了。”
    查理也忍不住哭泣。
    身后，被悲伤感染的阿渡没有作声，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书籍，一一放好。
    “小少爷，不是你的错，老爷最喜欢学会一个魔法能开心好几天的你。”
    “大少爷，也不是你的错。这职业，作为冒险者本来就必须面对这种风险，老爷本人，最清楚不过。”
    阿渡本来还想劝慰些什么，可是，才发现自己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还没有最坏的消息，就是还有希望的。”
    是的，还没有见到尸体，就是父亲还有活着的可能。
    查尔斯一家，愿意等。
    愿意相信，有这样的一个希望。
    最无情的，是之后漫长等待中，依旧了无音讯的现实。
    大家，都是能习惯的不再提起，心中，却又各自暗暗神伤。
    “生离死别，失去的哀伤，压垮希望的绝望，美妙的气息，老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欢腾。这才是老朽喜爱的结局。”
    幻天王本是欢喜着，准备吸收掉查尔斯兄弟心中的负面情绪力量壮大自己，然后再吞噬掉沃特绝佳的肉体。
    可是，正当他伸出魔杖时，竟发现自己的右手有点消散迹象。
    怎会这样？
    不光是手，整个意识体，都出现了不稳定。
    博拉波拉不得不分神稳定体内魔力，维持分身的完整。
    老朽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连查尔斯兄弟心中的阴暗能量都被掠夺一空。
    幻天王眼睁睁看着着。
    同样的情况，勇者心中，他的另一具分身依然如此。
    这诡异的一幕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在他面前。
    在博拉波拉恐惧的神色中，两边，两个不同的印记慢慢升起，无关正邪，善恶，将所有的力量都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