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剑祖》第614章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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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阵远处,还有着一千人,将要在下一批参加意志测试,见到此幕,一个个脸色刷白,吓得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当然,也有很多人露出兴奋的目光,跃跃欲试。
    四周,更是有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大多是这些少年少女的长辈、护卫,目睹此幕,也无不是面色大变,紧张不已。
    秦无缺就在这人群中,目光注视在沐芳姐弟身上,一眨不眨。
    很快,一千人已淘汰掉七百多人,庆幸的是沐芳姐弟俩依旧在坚持着。
    而此时,距离一炷香的时间才过去了一半。
    此刻在大阵中的少年少女,大部分都是双眼紧闭,汗水像小溪一样滚滚流下,浸透了衣衫。
    他们的神情或愤怒、或怨恨、或无动于衷……这是心境受到大阵幻化的种种可怖异象影响导致的。
    这项意志测试,的确是艰难之极,身躯、心境双重受到压迫,若无极大的毅力和意志,想坚持到一炷香时间根本就不可能。
    沐芳姐弟俩的表现都不错,神情看起来虽然狼狈,但却并没有出现崩溃的预兆,只是沐芳的咬破了嘴唇,一缕缕血水沿着嘴角蜿蜒而下,看起来有些惨淡。
    一炷香后。
    整个玄岩幻魔阵中,只剩下寥寥十三个人!
    见到此幕,周围的气氛愈发压抑起来,一千人,竟然淘汰掉九百八十七人,这样的通过率也太渺小了吧?
    “不错,他们姐弟两人的确是资质不俗啊。”秦无缺望着大阵中的沐芳姐弟,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弟弟陈磊,数年前,弟弟也是历经此种考核,才拜入流云剑宗的吧?
    就在秦无缺思绪飞扬之极,大阵已被关闭,沐芳姐弟等十三人鱼贯而入,一个个神情疲惫之极,但眼眸中却无不闪烁着喜悦骄傲之色。
    是啊,能从一千人中脱颖而出,这样的成绩的确值得骄傲。
    他们十三人来到案牍前,等待着那白袍长老颁发令牌。
    就在这时,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从远处走了过来,案牍后边的一名内门弟子抬头一扫,皱眉道:“柳夜,在大阵刚启动时,就被淘汰出局,还来……”
    这名内门弟子话没说完,旁边一直闭目休憩,身穿白袍的长老突然睁开眼睛,挥手打断,嘴唇微动,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那名内门弟子顿时心领神会,再不多言,飞快地递过去一个木牌,拿着这个木牌就可以参加下一项测试了。
    柳夜矜持一笑,朝中年长老拱了拱手,施施然抬步离开。
    看见这一幕,在后边排队参加测试的少年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艳羡,有人不忿,更有的大声喊着“不公平”“作弊”。
    “哼!”白袍长老冷冷一哼,缓缓闭上眼睛。
    “想不想参加测试了!竟敢打搅华天都长老闭目养神?真是不知礼数啊!不想测试现在就离开!”一个内门弟子抬眼一扫四周,大声呵斥道。
    顿时,再没有人敢出声质疑,鸦雀无声,没有谁会跟自己过不去,更何况在他们之中,也有着许多人早已疏通打点好关系,看见此幕,皆是会心一笑,对通过测试的把握也更大了。
    秦无缺眉头一皱,他认得这个中年长老,名叫华天都,是内门掌管后勤杂物的长老,但由于没有接触过,他对此人的印象也仅限于一面之缘。
    不过,此时见到华天都如此明目张胆地包庇那柳夜,令其安然通过最为艰难的意志测试,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厌憎来。
    就在这时,从那通过意志的十三人中走出一个少年,他肤色黝黑,相貌普通朴实,身穿破旧兽皮,身上还有一股汗味,就像个普普通通的猎户之子,跟附近锦衣玉袍,众星捧月似的少年少女格格不入,就像活在两个世界中一样。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他明显很不适应周围投递在身上的目光,有些手足无措,拘束的很,黝黑的脸膛更是憋得通红。
    “娘的,这样的乡巴佬也能通过意志测试?”
    “妈的,真臭,这家伙有多少天没洗澡了?”
    “哼,通过意志测试又如何?瞧他那傻样,悟性测试那一关肯定过不了,还想拜入流云剑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看到这黝黑少年局促不安的模样,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令秦无缺惊奇的是,这黝黑少年听到哄笑声之后,反而变得镇定起来,浓黑的眉宇间更是带着一股坚狠之色,执拗倔强的很。
    在人群中,还有着一对同样穿着破旧兽皮的中年夫妇,相貌都是质朴老实的很,皮肤晒得黑黑的,明显常年从事一些沉重的体力劳作。
    那兽皮少年,正是他们的儿子祝融。
    他们一家世世代代都是山中猎户,日子过得清贫如洗,此次前来流云剑宗,也是希望儿子祝融能通过测试,拜入仙门,以后不再像自己一样遭受清贫之苦。
    此刻见到儿子受辱,这对夫妇皆是抿紧嘴唇,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自己儿子,似是想通过目光给予他一些鼓励。
    “叫祝融?此次意志测试……”
    那名内门弟子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长老华天都打断,他抬起眼睛,在祝融身上一扫,摇了摇头,话虽没说,但态度已是很明显。
    这名内门弟子登时愣住了,好半响才低头宣布了这个结果。
    “什么!?怎么会这样?”
    “哼,没什么了不起的,众目睽睽之下,就只有十三人通过考核,这个结果肯定会被流云剑宗高层知道,既然那柳夜疏通关系,通过了,自然得有一个人被刷下来。”
    “噢,原来这个傻小子被人给顶了啊!”
    “难道那个华天都长老就不怕被人揭穿?”
    “切,幼稚了吧?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那些流云剑宗的大人物,谁没有个亲朋故旧?给自家人谋个出路,谁吃饱了撑着去理会。说不定那柳夜就是凌满子的私生子呢,当然,这只是开玩笑。再说,被刷下来的都是无权无势的,得罪就得罪了,还想找流云剑宗报复不成?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看向祝融的目光中,有怜悯、有戏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秦无缺却是眉头一皱,想起昨日董永和王漾,以及他二人的弟弟、妹妹,心中暗道:“若不是被我撞破,恐怕那董仲舒和王语嫣也能畅通无阻地通过所有测试吧?”
    “富家子弟有关系,有金钱,可以打通关系,但穷家子弟呢?好不容易万里跋涉而来,历经艰辛困苦,若再遭受不公平待遇,谁又会去怜惜他们,帮助他们?”
    想到这,秦无缺禁不住叹了口气,有钱有权永远是践踏规矩那一拨人,而无钱无势,则永远享受不到规则所带来的公平,反而会被欺压,成为规矩的牺牲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这是世间每一个地方都默认的潜规则,改变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变强!
    此刻,在众人怜悯、戏谑、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猎户少年祝融黝黑的脸膛已是憋得涨红扭曲,双目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坚厚的胸膛急促起伏着,死死攥紧拳头,略带锋利的指甲陷入肉中,划破出一丝丝的血渍,但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他只是个淳朴的山中猎户之子,哪想到这世上的人竟会如此反复无常?如此厚颜无耻?如此恬不知耻地剥夺自己通过努力获得的成绩?
    他想不通。
    所以他很愤怒,倔强的像一头牛犊,眼睛死死盯着案牍后边的那名内门弟子,他需要一个解释。
    那名内门弟子名叫付玉山,他原本心中还对祝融有着一丝的怜悯,但是当接触到祝融眼睛里的愤怒,他顿时也恼了,冷冷一哼,扭过头,再懒得理会这个傻乎乎的小乡巴佬。
    突然,又有一个身穿琉璃七彩裙裳,娥眉秀目,肌肤凝脂如雪的少女走了过来,漂亮脸蛋上一股透着浓浓骄傲之色,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目不斜视,迈着莲步,款款走到案牍前。
    秦无缺清晰记得,这少女名叫谢思彤,也是在玄岩幻魔阵开启时,就被淘汰掉的,此时她走至案牍之前,用意不言而喻。
    果然,看到骄傲少女谢思彤出现,除了祝融之外,其他十二名通过意志测试的少年少女随之紧张起来。他们都看出,这少女恐怕也跟刚才那个柳夜一样,是要获得一个通过名额的,然而,若是被她得到一个名额,必然会在自己等人之中刷下去一下,谁会愿意拱手让出?
    悠悠闭目遐思的华天都长老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到谢思彤,眼眸一亮,含笑点了点头,然后笑容一敛,目光朝那十二名通过测试的少男少女扫去。
    “,测试不合格,退下吧。”华天都扫了一圈,目光顿时落在了沐芳身上,他目光何其毒辣,单从气质、举止中就看出,这少女肯定没什么背景,当即决定把她的名额剥夺下来,让谢思彤顶上。
    沐芳一怔,秀美的脸蛋顿时涌上一抹愤怒,她这次参加入宗测试,凭自己的努力才走到现在,原本还想着通过之后,秦无缺大哥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呢,哪会想到这种无耻的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换做还没来延泉城前,沐芳肯定会忍辱负重,乖乖退出,但这些年因为秦无缺的关系,她见多了权柄滔天的大人物,就在昨天,她还跟流云剑宗太上长老北冥,掌教凌满子坐在一起聊天呢,虽然只有聆听的份,但谁又敢忽略了她?
    所以,有了这份沉甸甸的阅历在,沐芳可谓是底气十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同意。”
    话音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似是没想到沐芳竟敢如此大胆,当着面拒绝华天都长老,难道她不怕走不出这流云剑宗吗?
    “哼,哪里来的村姑,知道礼数吗?知道面对的是何人吗?赶紧滚下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还不等其他人开口,谢思彤一抬下巴,高傲不屑道。
    “真是无耻到了极点,意志测试刚刚开始,便败下阵来,资质差劲不说,如今又恬不知耻地索要我的名额,这天下哪有像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沐芳丝毫不动怒,神色平静,与之针锋相对。
    “一个无权无势的下三滥女人,竟敢骂我厚颜无耻?”谢思彤顿时气得尖叫出声,漂亮的脸蛋阴晴不定,扭头望向华天都长老,“华伯伯,难道您不管一管吗?”
    “好了,思彤,稍安勿躁。”华天都站起身子,挥了挥手,抬眼望向沐芳,面无表情道:“小辈,我最后给一次机会,乖乖退下,否则……”
    “华师伯,我看此事还是算了吧。”便在这时,一个青裙女子分开人群,踱步而来,长发漆黑如墨,柳眉清眸,肌肤吹弹可破,美丽至极。
    “凤罗姐姐?”沐芳叫道。
    这青裙女子正是燕凤罗,流云剑宗三十六真传弟子之一,她朝沐芳含笑点头,便即把目光投向华天都。
    怪不得,原来这小妞也有靠山啊!
    旁观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看到燕凤罗出现,原本正待出手相助的秦无缺暗暗点了点头,静观其变。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为难华天都,毕竟他这些年受到北冥的照顾太多,虽然把华天都厌憎到了极点,也不好强自干涉流云剑宗的事务,以免给人留下多管闲事,插手流云剑宗权柄的嫌疑。
    而此时,有燕凤罗这个流云剑宗的真传弟子出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并不以秦无缺的意志为转移。
    只见华天都怒极而笑,阴沉着脸,冷冷道:“哼,凤罗,只是真传弟子,而我是长老,这意志测试更是由我来主持,此地,有插嘴的份儿吗?”
    他实在是太生气了,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当众拒绝,已经令他很不舒服了,如今又多出一个真传弟子对自己呼来换去,若再不展现一下自己的强硬手腕,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的颜面还望哪里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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