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马梁山》第101章 辽军求战，收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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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李苍柏还是由他率领的三百斥候，皆世代居住在辽阳。李苍柏调兵遣将的方式极其简单，除个别人马外，几乎都遵从着“各回各乡”的原则。耶律安云既是斥候营的副统领，也是蜀国公主的贴身女官之一。站在城楼之上目送两百八十名斥候各奔东西，耶律安云提醒道：“李将军就不怕这些人一去不回吗？”李苍柏胸有成竹，说道：“女真人四处扫荡，只要有人家乡蒙难，必然回城禀报。否则，家破人亡，归之何处？”耶律安云以为有理，说道：“倘若有人家乡幸免于难，到期刻意不归，又该如何？”李苍柏微微摇头，说道：“当务之急是寻找女真人的主力，或歼灭，或驱逐，尽快必须恢复辽南安定。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多几个逃兵又有何妨？”耶律安云不能赞同，说道：“军令如山，逃兵乃是死罪！”李苍柏面露微笑，答道：“那就派人把他们抓了回来，杀了便是！”耶律安云面露怒色，警告道：“身为统帅，御下不严，同样难逃责罚！”李苍柏无奈说道：“事有轻重缓解，眼下情形，荡清贼寇方为重中之重。倘若拘泥陈规陋习，自缚手脚，只能后悔莫及！”耶律安云郑重说道：“公主面前我自会替解释！只望李统领早日觅得女真主力，助殿下破解危局！”李苍柏看着眼前这名契丹贵族，说道：“多谢安云大人！”耶律安云稍长于蜀国公主，两人风雨相伴十余年，名为主仆，实为闺中姐妹。李苍柏受命组建斥候营，倘若不负众望，必将成为公主府在整个东京路的耳目。蜀国公主知晓其中厉害，故而派出耶律安云亲领副统领之位。
    连战连捷，助长女真人的狂傲。当李苍柏派出的斥候无声无息潜回乡里之时，三千女真骑兵毫无察觉。两百八十名斥候被大大小小分成九十三个小队，分散在辽阳城外的各个角落。然而女真人扫荡辽南已有些许时日，十九个小队返回故里之时，曾经的乡村田园早已成为废墟。飘落的大雪掩盖了人间的惨状，但豺狼啃咬的肢体又在时刻提醒着返回故里的士兵，这里就是生养自己的家园，只是战争毁灭了一切希望。士兵们颤抖着翻下马鞍，跪在冰天雪地中失声大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哭声呼天抢地，哀伤悲凉。数个时辰之后，大雪再次飘落，重新将人间粉饰。斥候们依旧长跪不起，又过了许久，队长缓缓起身，三指后的积雪自帽檐抖落，砸在脚背之上，高声喊道：“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类似的情报接二连三传回辽阳府，大军之中请战的呼声越来越响亮。然而，蜀国公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三千女真骑兵强横的战力与刁钻的战法依旧让她极其忌惮。哪怕三倍兵力出征，双方胜率依旧在五五之间！六日之后，女真主力的位置被确定，辽阳城西南一百二十里的山林之中。蜀国公主和萧山别同时召见了送来消息的斥候，问道：“天降大雪，女真人为何会驻扎在荒山野岭之中？”斥候答道：“公主有所不知，那片山林之中温泉众多。每当寒冬腊月、天地冰封，便只剩那片山林之中绿草如茵。”蜀国公主不解，问道：“如此得天独厚之地，可有专人管辖？”斥候答道：“那片山林之中人迹罕至，当无人管辖。”蜀国公主皱眉，问道：“为何会人迹罕至？”斥候答道：“肥美的水草和温暖的气候会在冬季引来无数獐子野鹿山羊，而獐子野鹿山羊又会引来豺狼虎豹和黑熊，猎鹰也终日盘旋在天空。那里是寒冬的避风港，也是人间的修罗场，谁也不敢长期住在那里！”蜀国公主问道：“那里可有地名？”斥候答道：“红泉山！”蜀国公主嘴角上扬，说道：“被鲜血染红的泉水流淌在山林之间，果真好名子！”
    王浩、高阙等人绕路数百里，穿越林海雪原，终于到了一座村寨。然而村寨之中断垣残壁，浮尸遍野。王浩面露不忍，说道：“仔细搜查，看有没有活口！”曹洪等人巡视一遍，答道：“未见活口！”王浩思索片刻，说道：“大家辛苦一下，让这些人入土为安吧！”曹洪面露为难，说道：“天气严寒，土地冰冻三尺不止，难以挖掘！”王浩很快意识到自己考虑欠妥，说道：“眼看他们暴尸荒野终究欠妥，大家可有对策？”杨志说道：“女真人虽然离去，但如此众多的尸体，火化亦是不妥。属下以为，我们可以将死者聚集到一座空房之中，而后将墙壁推到，以作掩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王浩以为有理，说道：“如此甚好！先生火做饭，而后埋葬死者。”高阙见到眼前残像，已是心急如焚，然而王浩依旧不慌不忙，更要埋葬死者，更是让高阙难以忍受，说道：“公子为了躲避女真人的袭击，故意饶了数百里的路程。可事到如今，我们在答道辽阳府之前，还是进入了女真人的活动范围。在下以为，我们当快马加鞭，力求在两日之后到达辽阳府！”
    王浩冷笑，说道：“女真人横行无忌，这么多天过去了，必然引起辽阳府的警觉。此时此刻，女真人一定忙于同家公主周旋，至于咱们，只能无暇顾及。况且此时此刻我们行踪并未暴露！”高阙气急，说道：“王公子是宋人，可以不管辽阳府与公主殿下的安危。可在下是辽人，不能不顾！”王浩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说道：“高长史关心则乱！眼下的形势，决定咱们必须步步为营，容不得丝毫疏忽。数百里林海雪原，都一起走过来了。眼下这仅剩的一百多里路程，更要齐心协力。而且依据高长史所言，我能够断定，单凭辽阳府周边的民力，根本不够五千以上的大军劫掠这么长的时间。家公主坐拥数万大军，自保绰绰有余！”王浩的话让高阙稍有安慰，但高阙并没有完被王浩迷惑，说道：“一支普通的军队很难在脱离后方的情况下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女真人数量应当如王公子方才所言，但战力绝不能按普通数量的军队估量！”王浩不再争论，问道：“走，还是留？”高阙没有回答，转身命令自己的人马，喊道：“马上生火做饭，而后协助王公子埋葬死者。明日天一亮，立刻出发！”下完命令，看向王浩，说道：“这是我的底线！”王浩面带微笑，说道：“我从不挑战任何人的底线！”
    肉汤的香味飘荡在村庄的各个角落，一群冻饿多日的少年爬出地窖，在饥饿趋势下偷偷靠近王浩驻留的院落。负责警戒的莫日根很快发现了异样，前来禀报。王浩心中疑惑，说道：“既然是一群少年，那我们就进入屋内，看看他们有何目的！”七八个少年偷偷爬入院落，围在煮好的的肉汤之前，争抢着往嘴里灌。王浩透过窗户，看着喝汤的孩子们，心中猜测到：“他们应当是这座村落中的幸存者吧！”而后看向莫日根，说道：“从后窗翻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别人！”大约一刻钟之后，莫日根返回，用生涩的汉话说道：“没有别人！”王浩点头，说道：“出门！”数十人冲出房门，将正在喝汤的孩子们围在中间，然而这群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一个个都是看透生死的模样，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继续喝汤。曹洪看向王浩，在得到允许之后上前盘问，说道：“们是从哪来的？”领头的少年喝尽碗中最后一口汤，说道：“该我问们，为何会在我家？”王浩笑了，上前说道：“这座村落已经荒废，我看四处无人，所以找了一座尚算完好的院子暂住一宿。”领头的少年说道：“荒废的村落？可知五天前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准备着过年？”王浩没有太多惊讶，问道：“后来呢？”少年又盛了一碗汤，说道：“后来女真人来了，见人就杀，我爹、我娘，我们所有人的爹娘都死了！”王浩说道：“们偷喝我的汤，就不怕我为难？”少年冷笑，说道：“没有人比女真人更狠毒，没有什么比失去爹娘更痛苦。如果活着，我就发誓杀尽女真人；如果死了，我就在阴曹地府与我父母团聚。至于这个外来的小子，不足挂齿！”
    王浩看着比自己大约小两三岁的少年，说道：“我可以让活下去，也可以让人教武艺，至于杀女真人，将来应该有机会！”少年似乎在做着人生最大的赌博，将碗中肉汤再次喝尽之时，说道：“的肉汤不错！除了我们七个，还有六个更小的，要一并收留！”王浩没有思考，说道：“如所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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