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医》第四百九十九章 雷罡禹步

    王大爷点点头，说了一声，“得罪了。”
    他面前的那张板凳突然一立，上面的几件法器开始嗡嗡作响。“这是什么玩意儿？”龙大胆低声问吴半仙，“老吴，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闾山派，虽然依附道家实际上起源于民间法教，根源在于道教，但同时混杂大量其他元素，巫蛊祝由甚至什么都有。这应该是他们的某种坛法。”吴半仙小声道，“不过，这个老头术力不低啊。”
    龙大胆心里一动，问吴半仙道。“你能看的出来？”
    “看不出来，不过能在林宗师手下布坛法抗衡的，想来应该是个高手。”吴半仙低声道，“林宗师是五术人宗师，在他面前，一般差一点的角色，恐怕连法坛都开不出来。你没看到，那个老王现在和吃力么？”
    龙大胆转头看去，只见王大爷站在那张放了法器的小板凳前面，踏着罡步。但是似乎每一步都很吃力，不但如此每一步踏下去，都发出很沉闷的声音，如同地下响起了一阵阵滚雷声。
    “这是什么？”龙大胆吃惊地道。
    “林宗师事先摆下了风水阵应对，生人勿近。而这个老头子，在用雷罡破阵。”吴半仙解释道。
    “雷罡？”龙大胆问道。
    “这是闾山派的太上五雷紫微雷霆法，或者是其他类似的东西，配合罡步使用。以雷气入地，破解纠结的地气。所以他每一步都有这么大的声音，而且你没感觉脚下在隐隐震动么？”吴半仙小声道。
    “真这么厉害？”龙大胆乍舌道。
    “真要有多厉害也不见得。”吴半仙低声道，“这闾山派源出于法教巫术。由于历史上统治阶级以正统的立场对巫术与淫祀加以禁绝，使巫教的生存变得十分艰难，于是，巫教开始寻求出路，首先就是与道教靠拢，使民间也认同它们同属于道教。由此巫道逐渐产生新的结合，在民间形成既巫既道、内巫外道之道法二门形态。
    首先，巫教要将道教的祖师太上老君认定为自己的教主，以证实巫教也属于老君教或老君门下。于是根据老子的传说编译了太上老君的出身，以为巫教之被认同为道教张本。如闾山教上卷传香之老君赞云:老君住在毫州苦田县，八十一年母胎中……。太姥后园亲游戏，左手攀落李树枝。左手攀落右手采，忽然降下一孩儿。五龙吐水金盆洗，七宝莲花足下生，母嫌儿子头发白，送上羊五台山。西天菩萨来贺喜，借问安名李老君。
    除了搬来太上老君，同时也将张天师、三清、三元、三官、五岳、四渎、玄天上帝以及许多道教神都搬进巫坛，并以太上五灵老君或太上三元天心正法、太上五雷紫微雷霆法院等名目标榜之。
    尽管如此，作为以正统道教出身的道士们对其仍嗤之以鼻。如金丹派的白玉蟾即对这种巫道持鄙视之态度。他对其弟子云:巫法亦多窃太上之语，故彼法中多用太上咒语。最可笑者，昔人于巫法之符下草书‘太上在天’。今之巫师不知字义，却谓‘大王在玄’。呵呵!”
    “那他是不如林宗师了？那为什么林宗师看起来似乎也很是吃力？”龙大胆小声道。
    “你不懂，这闾山派擅巫法，最是霸道，这老王头，就相当于拼命三郎，打不过你，也咬你两口的那种。林宗师是何等身份，被他咬上一口，这王老头倒是得意了，落得个虽败犹荣。但林宗师出师不利，岂不是很难堪。”吴半仙在那里指指点点。
    “你，给我闭嘴。”林若谷手下的那个女人肖华寒声低喝道。
    “不说就不说。再说，就算是我说，你还能管得着我么？我是卜术宗师的弟子，就算是按五术人宗门辈分，你也得管我一声师兄。”吴半仙小声嘟囔道。
    气得肖华脸色铁青，又不好发作，因为吴半仙说得也在理。他如果是卜术宗师的弟子，那就跟肖华是平辈，而且他们卜术一脉是宗家。而林若谷严格算来，也只是地相分家之一，相术一门，还有天相，和人相两个支派。真论术界地位，肖华还真得称吴半仙一声师兄。
    他们在这里说话的功夫，王大爷已经做好了踏出最后一步的准备。
    林若谷睁开看，看着他道，“你可考虑清楚了，道友，你这一步踏下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王大爷这整个九宫罡步，是玄武座的北斗七星，北方的五行属水。他的罡步是一个先天八卦结合的洛书九宫。为什么要用先天八卦呢？这和道家注重返璞归真的思想有关。疾如水火，水火不相射；鼓舞风雷，雷风相搏；变泽成山，山泽通气；翻地覆天，天地定位。
    这最后一步踏下去，就意味着他所踏下的雷罡要和林若谷的风水阵正面硬刚，而且没有任何挽回余地了。林若谷是在好心提醒他，现在撤出，还来得及。之前的几步，其实已经高下立辨，两人实在是没有必要拼到这一步。
    王大爷却摇摇头，低声吟道，“藏形隐迹，步我罡魁，我见其人，人无我知，动则如意，叱声鬼随，急如水火，鼓舞风雷，变泽成山，翻地覆天，我身坚固，安然默然，万载长生，与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敕。”他最后的一步蹬在地上，犹如炸雷一般巨响。
    王大爷被引爆的地气高高地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起来，呕了一大口血，抱拳道，“林宗师果然高明，我王瑞和自不量力，献丑了。”一句话没有说完，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老王头，意图用罡步震开地气，达到破解风水阵的作用，却没有想到耗尽力也只是落得被地气反震的结果。所以只能认怂了。”吴半仙低声道，“不过他也够狠，这一下子自己受伤不浅。但他欠魏如山的任何人情，这一次也该部还清了。看不出来，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依然还是一条血性汉子。”
    “你是说他明知不低，还故意这么做？”龙大胆低声道。
    吴半仙点点头，“是的，之前他踏出的几步罡步，其实他就应该心里有数了。林宗师最后关头还提醒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