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医》第八十章 太湖之约

    “这是你们李家的想法而已，没必要扯上其他两家。”龙大胆摇摇头道，“你父亲也说过，三家分传，重归宗家。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如果我想要，你们就能不能不给。”
    “没错，这是祖上规矩，但也有一个规矩，你恐怕不知道，那就是宗师传人，必须有接受这一切传承的能力。”李水生冷冷地道，“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靠着自己姓龙，就能成为宗师的。其他两家我们也管不着，但是你想得我们李家的这部分传承，就先得赢了我们李家再说。”
    “怎么赢？”龙大胆皱眉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次的事情既然是地相宗师牵头，我们就会当着地相林宗师的面，验一下你这个宗师传人是否够分量。有一位五术宗师做公证，到时候，你也别说我们老李家欺负你。”李水生轻蔑地一笑，“两天之后，我们太湖鼋头渚见。看看这一代的医术家，到底是你这位宗师传人独占鳌头，还是我分家三足鼎立。再会了。”
    说完，李水生冷笑而去。龙大胆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站在那里。
    “怎么，傻了么？”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龙大胆道，“这才只是区区一个医术分家的小辈，就能让你一筹莫展了？”这人一口吴音软语，听得让人舒服，却有隐隐含着一种威势。正是五术人地相宗师的林若谷。
    “林老先生。”龙大胆一怔道。
    “我早就知道这三大分家没那么容易就范，只是没想到首先跳出来的居然是李家。”林若谷微微一笑，“不过也好，早点跳出来，也好早点抹平。你身为医术宗师一脉的传人，如果连这一点挑战都应付不来，那还不如安分点，当个平常人。”
    “可是他说什么切磋，是怎么回事？”龙大胆一脸莫名其妙，“难道要得到传承，还得跟他们打一架？”
    林若谷看着他道，“龙先生，你知道宗师意味着什么？”
    “宗师吗，那自然是指某个领域的厉害人物了。”龙大胆皱眉道。
    “五术人宗师可不仅仅是厉害人物这么简单。山医命相卜，古传五术。历代传承宗师，都是不世出的奇人异士。宗师二字，代表的是古传玄门五术独一无二的传承代表。医术宗师其代表的意义，远非是这个称呼的本意，而是代表了古传之秘术，玄门之正统。”林若谷平静地道。“宗师其人，必是惊才绝艳之一代奇才，足以继宗门之传承，开后世之源流。”
    “我说林老先生，你这玄玄乎乎的，半文不白的兜圈子，到底想说啥？我这又不是书场，你还真当自己是曲艺演员，来我这儿说评弹来了？”龙大胆一脸无奈，“能不能直接说点我能听懂的。”
    “可以。五术人规矩，宗师传人要回秘术传承是天经地义。你要，分家就得给。但怎么给，是他们分家说了算。李家在东北虽然已经经商多年，但凭祖传医术依然足以称霸杏林。你想从人家手中拿回传承，就得让人家服气。”林若谷看着他道。
    “可我拿什么来让他们服气啊？”龙大胆哭笑不得，“我就会诊脉。学的这一手针灸术，也还是不的，如果稍有不慎就得致人死命。你也说了，他们是医术世家，我这怎么跟人家比，怎么让人家服？”
    “哼，你小子，还真算是我这些年来见过的最没有底气的宗师。”林若谷冷笑道，“你以为你家传的这一手诊脉绝学，当今世上，有几个人能出其右？你以为天罡三十六针，仅仅只能凭一针之力，就会回天乏术？你太小看医术家了，在你的心底，其实你依然缺乏自信。你依然以为医术家一脉和传统中医是一个路子。”
    “难道不是么？”龙大胆愕然道。“诊脉，针灸，用药这些和传统中医有什么区别？”
    林若谷微微一笑，“这也快到元宵了，到处都有放炮仗的。那么你觉得烟花爆竹二踢脚，和上天的火箭有没有区别？”
    “这……当然有区别了。”龙大胆瞪眼道。
    “区别在哪里，不都是点火了以后，一身巨响窜上天么？”林若谷嘲讽道，“我告诉你，小子这世上很多看起来差不多的事情，实际上往往差别巨大。”
    “好吧。”龙大胆摇摇头，“那你说差别在哪里？”
    林若谷冷哼一声，“医术家，虽是医家但其根本则是术门。你们和传统的中医差别在哪里，就在这个术字上。术者，道也。你们医术家是古代医家的旁支别类，形似而神非。虽然中医理论也传承了很多类似阴阳五行相关的思想，但究其根本，他们只是得到了皮毛。而真正医术家，才是得古医术门之精髓形骸。一个术字就将你们医术家和传统医家分隔得泾渭分明。”
    “这……好像也有点道理。”龙大胆皱眉道。“那是不是他们说的要跟我切磋一下，就是指这方面？我对这个可是外行啊，关于术力，我才跟吴澄学了一个多月而已。”
    “真的么？那在之前，你是怎么懂诊脉的？”林若谷冷笑道，“你祖传的诊脉歌诀，你以为就只是歌诀这么简单？”
    “那还能是什么？”龙大胆愕然道。
    林若谷叹了一口气，“也不能怪你，毕竟医术者一门已经几代没有宗师了，你父亲把那套诊脉歌诀教给你的时候，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几句关于诊脉的歌诀么，这还能是什么？”龙大胆好奇地道。
    “我可以告诉你，这就是宗师秘传。是你成为医术者传人的另一个先决条件，以你的资质不说能不惧任何分家的挑战，但对付李家是绰绰有余了。”林若谷看着龙大胆认真地道，“后天，在太湖之滨，让李家知道你为何是宗师传人。”
    “哎。我还不知道他们要跟我切磋什么呢，这我怎么跟他们比啊？”龙大胆大声道。
    “无论比什么，你都不会输。只要你能够放开真正的自我，不再制约自己。”林若谷朗笑一声，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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