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然不肯做王后》第一百八十八章 修罗

    今夜待满月睡下，苏离又照常翻来了那些刀谱看了看。因为明日之约，所以苏离今夜便贪心了些，不知不觉竟已经看了许久。见眼前烛灯都渐渐微弱了下去，苏离才恍然觉得自己应该睡下了。
    此时的满月早已沉睡，因为贪凉将手臂露在了外头。苏离贴心地将她手重新放进被子里，又拍了拍她脸颊。睡着的时候就是好，任由旁人怎么捉弄着。将灯都熄掉，苏离再次伸了伸懒腰，脖子似乎都有些僵硬了。
    正欲拉下床边的纱帘，也不知是否是幻觉，竟见外头忽然明亮了不少。可苏离现下确实没有心思去一探究竟了，困意如洪水猛兽般袭来，狠狠围绕着自己。
    最终还是被一阵扣门声吵醒，苏离率先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过去开了门。模糊间看见外头人却不像是自己院里的丫头。
    “二夫人，府中出事了。夜间叨扰确实不好，可……您去看看吧，白夫人也让我来寻您一寻。”外头的丫头确实很是急促，几句话却也传得模模糊糊的。
    苏离被她这一通得回了神，这才看清楚她是白夫人身边的丫头百灵。“你先莫急……”苏离又回头进了房间，拿了一件外袍披在自己身上，“你先，出了何事？”
    百灵皱了皱眉道：“梅院的大夫人临产了，情况不佳。”
    苏离：“……”
    “姑娘，怎么了？”满月亦被动静吵醒，闻声向这边走来。
    “大夫人，要生了。”苏离木然道。
    随着百灵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一路上百灵还不忘交代着：“是忽然就觉得不好了，可晚间并没有任何准备，而且并没有到日子的，梅院那边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可约莫过了子时便愈来愈严重，这才遣了人过来禀报。”
    “那医师可在？”苏离追问道。
    “有的，府上有些医师，可其如今却也是束手无策。因为现下府上没有产婆。府里人已经拿了令去宫内请人了，先是邀了太医过来，现下怕是在路上了。”
    苏离想了一想，确实令人有些懊恼，又快速问道：“府中尚有许多老嬷嬷，不可能无一人有生产经验呀，为何还空置着产婆的位置？！”
    百灵匆匆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大夫人不让她们过去，也是……难啊。”看得出来百灵也是颇感无奈。
    “看来是不惜命。”苏离在心中默默念着，懊恼这嫂夫人怎么这样“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到梅院门口，四处皆灯火通明，伴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在各处流窜着。看不清她们究竟在忙些什么，却又感觉每人手头上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白夫人正在门外不远处坐着，见了苏离便忙忙招手让其过来。“阿离，吵醒你了吧。我亦是无奈之举，如今事态艰难，我亦悬着这颗心。我想进去的，可屡屡遭阻，照例婆母不可见，可你大概是能替我去守一守吧？不用太久，撑到产婆过来就可。”白夫人此刻完全是一位无助的母亲，想必她如今定然是担心极了才会如此。
    苏离甚至能看清白夫人期待的眼神中还带有眼中隐隐蓄着的薄泪。
    苏离握住白夫饶手，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母亲放心，不会有事的。我这就进去看看，我也会劝嫂嫂安心，一定会平安的。”
    白夫人倍感欣慰，她托住苏离的脸，无比温柔道：“好孩子，母亲知道你内心一定是怕的。你曾经或许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听母亲，你莫紧张，那是你嫂嫂不是外人。妇人产子历来都是如同在鬼门关回旋，若是……你一定要劝劝她将她拉回来。”
    “好……”苏离胡乱地点着头。纵使偌大的白府，竟然也会陷入这样的窘境。不过事实也是，谁都未曾预想过，大夫人竟然提先了半月生产。
    嫂夫饶惨叫声早已经钻进了苏离的耳朵，引得她头皮发麻。可如今却不得不奔赴，只是她却也在忐忑着，嫂夫人一向不待见自己的，也不知进门后她会不会更加抵制。
    可总要一试的，苏离不愿见到白夫人如此无助恐惧的眼神。苏离鼓足了勇气，将那门迅速推开后自己立马溜了进去。
    曾经温暖的房间此刻似乎已经变成了修罗场，惨叫声不绝于耳，床榻周围围了不少侍女，可却都是些年轻的丫头。房间像是挤满了氤氲的水汽，闷热无比的同时还混杂着一股可怕的血气，令人头昏脑涨。
    苏离看见了瘫在上头的人，她如今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原本柔顺亮丽的头发如今已经变得杂乱无比，结成一缕缕的模样。
    苏离甚至能听见自己无比频繁跳动的心跳，以及源于心底的那种未知的恐惧。
    可，嫂夫人何尝不是那个恐惧的人？不，她应该更是恐惧才对。
    苏离咬了咬牙，快速移步至床榻旁，拿了放置在一旁的帕子开始给她擦着汗。同时苏离还不忘唤着她，碰了碰她的脸。此刻滚烫无比。“嫂夫人？！……”苏离不断喊着。
    喊了好些时候，那人才抬起无比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扫了一眼，见了叫唤着自己的这人，她像是有些意外，再次眯了眯眼睛。她声音无比微弱道：“你……是你！”
    “母亲！”白落衡亦赶来此处，远远的就见了母亲正坐在外头。
    看见儿子，白夫人先是一惊，随后立马向其靠了过去道：“衡儿，你怎的也来了？快些回去，不可在此！”
    白落衡环视一周，除奔走的侍女外还有众多的嬷嬷、医师在外候命，满月亦在那边等着，可不见那人身影。白落衡并未在意白夫人究竟了什么，而是自顾自地问道：“母亲，她人呢？”
    “阿离替我在里面看着紫檀。”罢白夫人又扭头往那房间望去。
    白落衡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发冷，而后像是在提醒着母亲道：“她什么都不懂的啊？！”
    “母亲知道，”白夫人拉住儿子，令其不可冲动。“可如今紫檀不让旁人进去，而我唯一能信过的就是阿离了。而如今我需在外主持大局，不可乱了方寸，阿离是在助我。”
    白夫人此时正是无助极了，见母亲也倍加焦急的神情，白落衡没有再问些什么。他看着那紧闭着的门，口中喃喃道：“那若是，她助不成呢？母亲能保证，兄长不会迁怒旁人么……”
    “衡儿！”白夫人呵住他，将其思绪唤了回来，她厉声道：“阿离是你夫人，亦是我白府中人，是真正的纳进了族谱题在你名侧的。你兄长再怎样，亦不会糊涂到如簇步。”